<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卧房内安静无声，灯光迷离闪亮，不知是风，还是回光返照，香色的帷帐竟然莫名其妙地动了一下。
桂翔敏和程岚若站在窗前，并没有发觉。
桂翔敏满脸深沉地重复着方才的话语：“程老真的向你提及了宝藏？”
程岚若抬起小脸，满脸殷切，她用安静地看向他：“是呀，前几日，大夫为爹爹刺通了几个通窍的大穴位，爹爹醒了过来，他对我交代了程家的家底子和后事，拿出了程家的地契，房契，还有奉天城里铺子的账本。除此之外，爹爹还告诉我，他在一年前就为我备好了嫁妆，大大小小一百个箱子都在后院的厢房里。当时他的神志很清醒，不过，说着话的功夫就转入了昏迷，他在昏迷之前说了很多话，都是关于宝藏的。他不停地说着宝藏，祖训不可违，还有程家，慕容家，桂家的话语，我根本没有听清楚。再后来，他又陷入了昏迷，任凭大夫如何施针，他也没有醒过来。”
宝藏？桂翔敏暗自呢喃着话语，神色不安地瞄了一眼香色的帷帐，帷帐安静平稳，没有一丝褶皱，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埋下秘密的那一日，便意味着秘密会被揭开。
命运的车轮护了几百年的秘密，终究浮出了水面，谁也无法再隐藏。
可是，他真的不忍心，也不愿看到天真无邪的她卷入世间的纷争，更不想她套上沉重的枷锁。
“程老糊涂了。”他打算隐瞒。
细心的程岚若看出了他的心事，不动声色地问道：“翔敏大哥，你知道宝藏的事情？”
“我？”桂翔敏面带犹豫，在程岚若质疑的眼神中，他不得不放下了执念，微微点头，“我的确知道宝藏的事情。这是慕容家，程家，桂家百年来共同守护的秘密，也是慕容军的秘密。宝藏的秘密由三大家族的掌门人掌握，旁人不得而知。我以前也从未听过宝藏的事情，是爹爹去世前，屏退了所有人，告知了我这个秘密。爹爹去世之后，桂家，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宝藏的秘密。”
程岚若惊讶：“三大家族共同守护的秘密？难道爹爹是将宝藏的秘密告诉我？真的有宝藏？”
桂翔敏亲切地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语调轻柔地说道：“当然有，祖辈口口相传的宝藏怎么可能是假的？程老眼下只有你一个女儿，他既然交代了后事，将宝藏的秘密告诉你，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哦。”程岚若伤感地低下头，她是程家的女儿，哥哥又不争气地去世，死得不明不白。爹爹躺在床榻之上，危在旦夕。程家已经绝后，彻底地败了，不可能再同慕容家，桂家继续守护宝藏的秘密。
而且，对她而言，宝藏的秘密比不过程家的命运，如果能够选择，她宁愿用宝藏的秘密去换取程家的安宁，换取哥哥的平安，爹爹的健康，还有她的姻缘。
是她太贪心吗？从小到大无忧无虑的她渐渐地失去了所有的快乐，上天便拿走了她的一切，让她空背着程家小姐的名号，成了旁人眼里的笑柄，成了孤苦伶仃的人。
“桂翔大哥，程家没有资格守着宝藏的秘密。”她的胸口泛着苦涩，说出了心里话。
“不，岚若，我会保护你，永远地保护你。”桂翔敏将程岚若护在怀里，缓缓讲起了陈年往事，“想必你也知道，慕容军军令上的洪武二字，那是吴三桂举兵的国号，也是慕容军，也是我们的先辈效力的主子，我们的先辈都是吴三桂军中的将领，在前朝，我们是叛军之后，俘虏之后。”
“我知道。”程岚若点头，“我很小时候，爹爹带着我和哥哥祭拜祖先时，告诉过我们，我们都是吴三桂的叛军，被前朝流放在盛京驿做卑微的驿兵。还好，苍天有眼，让我们东山再起，创立了慕容军，占据了盛京驿。在这乱世中，有了一席之地，不会让人瞧不起，更不会让人欺负。”
“是的。”桂翔敏继续说道，“慕容军的来历算不上最大的秘密，长久以来，军中的大家族也都知道祖上的事情。慕容军真正的秘密就是吴三桂的宝藏。”
“哦？”程岚若小心翼翼地抬头，面带疑惑，吴三桂谈不上英雄好汉，错在倒戈，一次次的倒戈让他失去了民心民意，更成了世人眼里的枭雄。
本是英雄豪杰，落得枭雄贼子的名号，古往今来，也不过他一人而已。
他在关外留下了宝藏？她狐疑地看着桂翔敏。
桂翔敏耐心地解释：“关于宝藏的详情，我也不是十分清楚。我知道的是先辈们被放逐关外，屈辱地生存下来，就是为了守护吴三桂的宝藏。吴三桂的祖籍在关外，吴家在关外世代屯兵，积攒下大量的财宝，这批财宝在前朝进关之前，被吴家人留在了关外，就是怕前朝朝廷翻脸不认人，以备不时之需充作救命的军饷，没想到前朝朝廷对吴家还算不错，遵守了诺言，吴家反倒成了背信弃义的人。”
“那宝藏在哪里？”程岚若语调柔和地追问。
桂翔敏摇头，叹息：“这批宝藏具体在哪里，父亲没有告诉我，他也不得而知。守护宝藏的秘密桂家，程家，慕容家都知道。但是关于埋宝藏的位置只有历代的慕容帅才知道。这也是慕容家一家独大，慕容军以之命名的原因，慕容家才是真正掌握宝藏的家族。我们程，桂两家不过担着虚名而已。”
“虚名？原来如此。”程岚若缓缓离开了桂翔敏的怀抱，美艳的小脸上闪过几分哀怨。
桂翔敏真诚地看着她，说：“宝藏藏在哪里我并不知道。但是程，桂两家都是守护吴三桂宝藏的家族。如今，盛京驿内关系复杂，东洋人蠢蠢欲动，贪得无厌，我们都应该遵循祖辈传下来的祖训，世代保守宝藏的秘密，担得虚名又何妨？”
程岚若苦闷地皱眉：“翔敏大哥，事到如今，我哪里有心思守护宝藏的秘密。我只想在床前照顾父亲，尽尽孝心。如果老天垂爱，让我嫁给值得托付终身，待我好的男子，那就心满意足了。”
“岚若，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丁点的委屈和伤害。”桂翔敏心急地说出心声。
程岚若歉意地摇头，她悄悄向后退了一小步，拉远了和他的距离：“对不起，翔敏大哥。我已经有了心上人，他就是飞白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我实在无法忘记飞白哥哥。”
“岚若，不管你是否接受我，少帅都不是你的良配。”桂翔敏苦口婆心地劝慰，“他的良配是奕诺千金，任何人都难以入他的眼。你还是……”
“不……”他的话戳痛了程岚若的痛点，她不停地摇头，“不，在富奕诺没有出现之前，飞白哥哥对我极好，他也说过要照顾我的话语。富奕诺出现之后，他才转了性子，弃我而去。我不怪飞白哥哥，要怪只能怪富奕诺，是她的到来抢走了我的飞白哥哥，是她狐媚了飞白哥哥的心。我会赶她走，只有她离开了盛京驿，离开了慕容府，离开了飞白哥哥，飞白哥哥的心思才会重新回到我的身上。”
“岚若，你不要执迷不悟，少帅离不开奕诺千金，奕诺千金也离不开少帅。他们……”桂翔敏一时情绪激动，险些说露了嘴，他急忙停顿了下来。
程岚若抓住了他没有说完的话：“他们如何？难道富奕诺不顾礼义廉耻，飞白哥哥还没有迎娶她，她就住到了飞白哥哥的床上？”
“不，不，你误会了，他们都是懂规矩的人。”桂翔敏越解释越乱，羞红了脸颊，“我的意思是说，他们经历了太多的磨难，理应在一起。”
“磨难？”程岚若显然又误解了他的意思，“不过是她幸运，染了瘟疫，能让飞白哥哥衣不解带地照顾她，她侥幸地活了下来。”
“岚若。”桂翔敏拉起她的手，“听我一句劝告，放弃吧，成全了他们，也成全了自己。”
程岚若的眼里闪过隐隐的光泽：“不，我不会放弃。飞白哥哥是我的。我们盛京驿的事情，由不得外人来管。即使她是富奕诺，也，不，行！”她死死地咬着牙根儿，说出了狠话。
一瞬间，桂翔敏从她的眼里看到了浓郁的杀气，他的指尖颤抖地划落，心底一片茫然。
香色的帷帐里仿佛传出微弱的声音，程岚若细心地挑开帷帐，为昏迷的老帅拉过被角，帷帐内又安静了下来。
桂翔敏站在窗前，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想到她刚刚说过的话语，起伏不平的心海里躁动不安。
“我们去吃年夜饭。”他默默地走到了门口。
夜色正浓，空中飞扬着绵绸的雪花，为除夕夜增添了几分年趣。
盛京驿内灯火通明，桂翔敏陪伴着程岚若吃了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看着窗外纷飞的大雪，听着震耳的炮竹声，两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说话。
夜空昏暗，弥漫模糊的天幕闪动着银色的雪光，雪光之下，只有刺眼的白色和昏暗的黑色。
喜气的红色被皑皑的白雪覆盖，了无痕迹地掩盖着黑暗中所有的秘密，让人无法窥探黑暗中的真相……
雪越下越大，新年的鼓声在飞扬的雪中敲响，回荡在万象更新的盛京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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