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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同命(二)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杨先生颤抖地柔弱的身子,热泪盈眶,说到底,她依然是陪读丫环的命格,她走不出自己的命格,死死地困在狭小的命格里,找不到出路。

    唯一的出路被她亲手扼杀,她痛不欲生地哭泣:“我恨自己的轻浮。可是,我没有办法抑制情到深处的冲动。我只能将所有的错误都退到孟先生身上,将自己想象成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我想过太多次重新开始,可是,我没有勇气重新开始,除了会说洋文,我一无所有,一无是处,世界那么大,我连家都没有,我还又有什么?”

    “你可以重新开始。”富奕诺真诚地看着她的氤氲的双眼,“你是自由的,你的身子也是自由的,你自立自强,你拥有别人羡慕的一切。你要相信自己,心灵的圣洁比身子的圣洁更重要。只要你足够坚强,你能勇敢地面对未来曲折的道路,只要你能坚强地咬牙走下去,你就可以重新开始。而且,我保证,你会比以前过得更好,你会拥有幸福。孟先生鼓励你,爱慕你,多半也是因为你的经历,你以伴读的身份留洋,都取得如此好的成绩,你在他眼里,就是励志的女神。”

    “说得容易,我是他的女神又如何?他放弃了我。”杨先生摇头,“如果你面对自己深爱的男子,没有了干净的身子,他会认可你?他会接受你?他会爱你一生一世吗?男人都是自私的,他们的心里只有占有,只有霸道。你说得话,都是女人欺骗自己的鬼话。”

    “这……”富奕诺从未想过这个严肃和尴尬的问题。她不是男子,无法推断男子的内心。纵观华夏千年的历史,有无数女子用禁欲的一生立起了贞洁牌坊。这些女子用孤独而凄惨的命运告诉世人,她们的爱,她们的心,她们的身子都给了生命中唯一的男子。

    她们用惨淡的一生换来了圣人,朝廷,包括寻常百姓的歌颂和尊重。

    长期以来,女子和贞洁和裹脚布一样都成了女子身上最宝贵的标签。

    如果女子真的失去了贞洁,等同于失去了真爱,失去了所有吗?她神色犹豫地低下头。

    “这个……”秋子谦也陷入了纠缠的境遇,除了富奕诺,他还没有爱上任何一个女子,他完全不知道其它男子的想法,他知道不管富奕诺变成什么样子,他依然会爱她,会娶她。

    “当然会。”一声铿锵有力的回答震惊了所有人。慕容飞白主动地站了出来。

    他无意地看了富奕诺一眼:“只要心中有爱,什么都不重要。任何人都有获得幸福的权利,任何人都拥有被爱和爱人的权利。我如果爱上了一个女子,无论是她是否是完璧之身,无论她健康疾病,我都会去爱她,去守护她。在爱的名义面前,谁会计较过去?我只在乎现在和未来。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只能说,爱得不够深,爱得不够烈。”

    “啊……”富奕诺被他的话深深的打动,她怔怔地看着他。她突然发现,他似乎不太像锦*书了,他就是慕容飞白,那个让人难以捉摸,随时给人惊喜或是惊吓的军阀冷少。

    他想说什么?他想表达什么?他想告诉她什么?他爱她,他不计较她的过去?

    秋子谦也同样被慕容飞白的话震到,他本以为他是霸道的人,不将情理的人,今天才知道,他是有情有义的人,更是思想先进,爱憎分明的人。

    他陷入了无比纠结的矛盾,他到底是锦*书师兄,还是慕容军少帅?他到底应该去争取自己的幸福,还是成全他的幸福?

    “不是吗?”慕容飞白重复地问道。

    杨先生终于忍耐不住内心的悲恸,放声痛哭:“我错了,我错了,我错得离谱。你们杀了我,我要为孟先生偿命,杀了我吧。”

    慕容飞白走到富奕诺的身边,低沉地说道:“世间最容易的事情就是死,死可以一了百了,不再受世间的羁绊。活着的人反而痛苦。她对孟先生谋害在前,孟先生毕竟因她而死,她罪不至死,但是活罪难逃,就让她在大牢里反省犯下的错吧。”

    “好。”富奕诺知道,禁锢自由,用余生来对犯下的错误赎罪,这是对人最重的惩罚,她只能在牢狱中忏悔了。

    杨先生自知自己难逃牢狱,她瘫坐在地上,死死盯着熄灭的火盆,发出了悲戚的哭喊。

    慕容飞白看着墙壁上一张杨先生和孟先生的合影,痛惜地说道:“一个人幼年的经历可以影响他的一生,有的人个性张扬,有的人个性胆怯,有的人敢于尝试新事务,有的人总是止步不前,这些都与幼年的经历有关系,幼年的快乐多,长大后的笑容就会多。幼年的伤痛多,长大后的笑容就会少。孟先生生于大家族,重在情意。你生于官宦,重在嫡庶。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你留洋数年,骨子里依然是陈旧的观念,他勤读经书,骨子里深深刻着大义。这也注定你们难以携手到老。我与孟先生有过一面之缘,深知他的苦心,我不会关你太久。希望你在狱中好自为之,想清楚未来的路。”

    他转向富奕诺,拉过她身上的大衣,温柔地说道:“如今已经真相大白,你累了一天,我们回府吧,让秋探长处理下面的事情。”

    富奕诺点头,刚好迎来了秋子谦的目光,她默默应下。

    两人走出了冰冷而压抑的卧房,离开了悲伤的育贤书院。

    “你什么时候见过孟先生?”走在湿滑的雪地上,富奕诺疑惑地问道。

    “瘟疫蔓延的时候。”海边的相遇历历在目,两人击掌时的温度还留在掌心,想到躺在棺材里那具冰冷的尸体,想到荆棘密布的革命之路,慕容飞白仰起头,眼角的清泪不留痕迹地抹去。

    “你来监督我们查案?”富奕诺再问。

    “不——”慕容飞白忽然停下脚步,牵起了富奕诺的手,紧紧地握在掌心,低吟,“奕诺,我是你来接你回家的。”

    “回,家?”富奕诺的心凌乱不堪,慕容府真的是她的家吗?她想到了慕容飞白刚刚说过的话,认真地看着他的双眼,“你真的不在乎我的清白?”

    慕容飞白的眸子里闪过暗暗的光泽,他是裴锦*书,他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清白,他知道她在试探自己,也在质疑自己。

    他故意板起脸,表露出平日里霸道的模样:“我从不在乎别人的清白,也不会理会别人的清白,我只在乎你,你是我的妻子,你必须要为守着清白的身子。”

    “哦……”富奕诺失落地应过,他到底不是他,不是她的锦*书。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骗人的,不能当真。

    慕容飞白觉察出她的失落,他收起锋锐的目光,温柔地抱住她:“奕诺,我在乎你的清白,是因为在乎你。我坚信,你和世间的女子不一样,你是真正的千金,亦是新时代的女子。”

    “我……”富奕诺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情意。

    “奕诺。”慕容飞白深情地抱着她,呼喊她,“奕诺,忘记锦*书吧。我才是你的良人。我爱你,我会像锦*书那般爱你,我的爱甚至超过他百倍,千倍。相信我,奕诺!”

    他的声音低沉而婉转,仿佛渗透着魔力,一时间让富奕诺无法自拔,她发现自己竟然无力推开他。

    “我……”第一次,她犹豫了。很快,她沉痛的记忆急躁地涌了出来,“不,你不是锦*书。我不能忘记锦*书,我的心里只有他!”她下意识地推开了他。

    慕容飞白清楚地从富奕诺的眼里看到了犹豫,他的心里翻滚着苦涩的滋味,不知道是悲伤还是应该欣喜,心里莫名地掀起了浓郁的**,**中饱含着说不出的怒火。

    “忘记他!”他居高临下地下达了命令,吻住了富奕诺的唇。

    富奕诺没有挣扎,她顺意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抱住了她。

    她贪恋地闻着慕容飞白的味道,她要在沉沦中突破两人之间的防线,破釜沉舟,找回锦*书。

    她的直觉告诉自己,他就是锦*书,他就是她的锦*书。

    面对富奕诺的主动,慕容飞白的心填满了酸酸的醋意,一年多的伪装都被他抛在脑后,他陷入了自己无形中设下的魔障。魔障里住着两个灵魂不同的人,他守住了心,无法守住她的心。

    他霸道地抢走她的心,却害怕遗落自己的心。

    他的吻热烈而持久,长驱直入,又辗转反复,他紧紧地抱着她,深情的长吻驱散着黑暗中的冰冷。她依附在他的怀里,贪恋地找寻着故人的味道。

    两个悸动的灵魂抱在一起,谁也不肯退让,谁也不肯放弃。

    他们互相试探,互相纠缠,互相伤害,又互相取暖……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在缠绵的吻中释放,融化。

    他变成了她,她变成了他。

    皎洁的月色倾斜地照在她和他的身上,寂静狭长的街道上洒满了银色的光。

    夜色愈加深沉,巷子里的浓情依旧没有散去,她和他紧紧地抱在一起,他聆听到她胸口的指针声音,她亦在他的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

    她惊喜若狂地抱着他,颤抖地拂过他的发,他的眉,他的眼……

    但愿这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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