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深夜,寂静无声。慕容飞白心情复杂地坐在床边,耐心地喂富奕诺喝下吊命的参汤,他清楚地闻到参汤的味道比前几日更加浓烈,生生盖过了艾叶的味道。连重病卧床,昏迷不醒的老帅也没有喝过如此浓烈的参汤,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有朝一日,连参汤也无法为奕诺吊气,那便是生死离别之时。
“奕诺,我到底应该如何救你。”慕容飞白心急如焚,他恨不得飞天入地,上刀山,下火海为奕诺寻来救命的药。
但是,自古瘟疫无解,染上瘟疫能够死里逃生,痊愈的人屈指可数。
有什么药能够救她呢?他缓缓闭上双眼,脑海里闪过了多年前的一幕。
当时他还在海外求学,在医学院的实验室里,瑞德教授为他注射了一种特效药。瑞德教授告诉他,这种特效药已经在动物身上试验多年,效果显著,可以增加自身的免疫力,减少生病的次数。
他来自华夏,华夏古老而神秘,这种特效药最适合他。说来也奇怪,自从他注射过特效药之后,他的确很少生病,连中医大夫都说他的脉向平稳,气顺血足,是特效药的缘故吗?
他紧锁眉头,无论如何,他都要试一试。
他从书桌上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手腕,鲜红的血顺着手腕上的纹络流入细腻的胭脂水小碗,他将血一勺一勺地喂入富奕诺的口里。
这一夜,富奕诺睡得极为安稳,没有出现惊厥梦魇的状况。为此,慕容飞白非常惊喜,他每晚都会坚持喂富奕诺喝自己的血,几日下来,他的脸色愈加的苍白。
他的举动也被前来汇报军营消息的桂翔敏发现,桂翔敏担心他的身体,出言相劝。他斩钉截铁地说出,富奕诺的命就是他的命,她为他做了太多,他欠了她太多。即使流尽身体的最后一滴血,他也愿意救她。
即使他的血对她的病无用,他也要用这种救赎的方式减轻内心的歉意,他愿意用自己的血来为她续命,哪怕血尽人枯。
“少帅,你这是何苦!”桂翔敏被两人之间深厚的情意所打动,更是感慨造化弄人。隔着家国大义,深深爱着对方的两个人经历了太多的磨难。希望苍天有眼,让他们得到永久的幸福和祝福,“少帅,奕诺千金一定会醒过来,安然度过难关。”
“一定会的。今天早晨,约翰神父看过奕诺,奕诺的病情有所好转,说明我的血还是有用的。我真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发现,让她少受承受些痛。”慕容飞白愧疚地叹息,他抬起手臂拂过额头,手腕上绑着一条白色的丝带。
桂翔敏担忧地劝慰:“少帅,血是身体之源,你也要保重身体,我让厨房做些生血的鸡汤。”
“我还撑得住。”慕容飞白默默摇头,摆手,“约翰神父说过,如果三天之内奕诺可以褪去高热,她就捱过了这场残酷的瘟病。只要三天,我再坚持三天。”他的眸光闪过隐隐的顾虑,“她的病好了之后,不能告诉她是我的血救了她……”他看向卧房内,低声说道,“就告诉她,是约翰神父调配的药治好了她,不能让她对我的身份起疑心,我们的危险还没有完全解除,将来面对的局面或许比这场瘟疫更加可怕。”
“是,少帅!”桂翔敏内心激动地扶着身心疲惫的慕容飞白坐在太师椅上。
慕容飞白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窗外摇曳的枯枝,远处阴绵的天空,萧瑟清冷的一切都证明,初冬已经来临,随时都飘落六出的雪花:“翔敏,我们终于要熬过危机了。”
桂翔敏想起将近一月来盛京驿所承受的苦难,不禁鼻间酸涩:“少帅,我来就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军营无恙,没有一个人染上瘟疫。而且城中的瘟疫也得到了控制,从昨晚到今天,先锋军没有焚烧一具尸体,也没有病人送往东巷,这是好的开始啊。”
“好的开始……”慕容飞白想到这场瘟疫中出力最大,最辛苦,损失也极为惨烈的先锋军,他们那一张张真挚而年轻的笑脸,映在他的脑海里,他的内心充满了愧疚,语调沉重地问道,“先锋军还剩下多少人?”
桂翔敏情绪低落地站在窗边,铮铮铁骨的汉子流下了滚热的泪,他失声地哽咽道:“这次瘟疫,为了保存慕容军的新军力量,只抽调了三千先锋军在城内对抗瘟疫。目前,三千先锋军还剩下不足一千人,将近两千人都感染了瘟疫,不治而亡,他们当中,有人知道自己感染了瘟疫,不愿拖累兄弟,主动地跳进了焚尸坑,我们实在是愧对……”他不忍心再说下去,温热的泪迷糊了双眼,早已泪流满面。
慕容飞白紧绷着冷冽的脸颊,静默地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瘟疫宛如斗争,先锋军之所以叫先锋军,就因为他们承担着先锋开路的重任。
这支三千人的先锋军是他接手慕容军之后一手打造,他亲手教过他们打枪,为他们讲述革命的新浪潮,为他们描述了华夏美好的未来。
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成了先锋军的练兵场,先锋军将满腔热血都洒在了盛京驿,他们用自己年轻的生命护卫了百姓的安全。
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先锋,他们个个都是英雄。
慕容飞白肃立地举起手臂,朝着窗外敬下了军礼:“兄弟,走好!”
桂翔敏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兄弟,走好!”
两个人用尊重的方式,表达了内心的情意,更凝聚着对先锋军的愧疚和痛惜。
良久,慕容飞白放下手臂,特意叮嘱:“等瘟疫过后,我们要在给先锋军的庆功会上重新组建先锋军。另外,还要发一笔不菲的抚恤金给故去先锋军的家人,银子从慕容府的私银中抽取,一定要确保他们的亲人生活无忧。”
“是,少帅!”桂翔敏的泪再次涌出眼眶。
英雄需要英雄来成全,热血男儿不仅仅有热血,还拥有最真实的眼泪,这才是最感人的兄弟情意!
“安息吧!”慕容飞白和桂翔敏用军人的热血方式告慰着亡者的英灵。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关键而紧张,忙碌而温馨,大家都在为最后的冲刺努力坚守。
桂翔敏和秋子谦亲自守在城内,守在东巷,监督染病的人数和瘟疫的蔓延。
慕容府内,慕容飞白也没有放弃,他每晚都会守在床边,割腕放血,救治富奕诺。
功不唐捐,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白浪费,都会有回报。老天怜悯默默付出的人,终于飘起了雪花。
在一个大雪纷飞,满眼银色的清晨,富奕诺褪尽了额头上的高热,虚弱地苏醒过来。
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偎在床边疲惫不堪的慕容飞白。
“水,水……”她感觉到口中一片咸甜,浑身湿漉漉的,一丁点气力都没有,她又渴又饿,“慕容,飞白……”她轻轻拨弄着慕容飞白茂密乌黑的头发。
“奕诺!”慕容飞白从睡梦中醒来,他惊喜地看着睁开双眼的富奕诺,难以掩饰内心的喜悦,他激动地抱住了她,“奕诺,奕诺……”他重复着她的名字,湿润了双眼。此刻的他无法用语言描述内心的喜悦,紧紧地抱着她,不愿意放手。
只有抱着她,他才感受到幸福,他才体会到有她存在的世界有多么美好,真实。
富奕诺被他的热情吃惊不已,又不忍推开他。
她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贴着他冒出胡子的下巴,是他救了她?
她柔弱地抬起手,拥抱着他宽厚的背,心中默念了一声:谢谢!
窗外,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晶莹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在地上,枝头,房顶……
落在每个人的心上,大家都盼着这场大雪。
可怕的瘟疫被大雪压制,灰飞烟灭,无处安身,消失在黑暗的角落。
及时的白雪仿佛天宫派来的使者,带来了希望,也驱散了长期以来盘旋在盛京驿天际的那缕亡者的黑烟,他们终于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迎来了光明。
“水,我要喝水……”富奕诺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我去给你倒水。”慕容飞白眉头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他又做回了意气风发的慕容军少帅。
他温柔地端来温水,不顾富奕诺的反对,执意用勺子亲自喂她。
富奕诺犟不过他,只能听话地张嘴,心底盈动着暖暖的情意。
沉浸在喜悦和羞涩中的两个人谁也不曾在意,此刻,多日不见的程岚若就站在门口,亲眼目睹了两人之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恩爱。
她的手紧紧地攥着,美艳的脸上充满了妒忌和仇恨。连胸前的银锁都泛起了隐隐的寒光。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暗处,一个佝偻的身影隐在门后,程岚若的杀意清晰地落入了他的眼里,他的嘴角微微挑起,额头上的疤痕纠缠在一起,好像一条折断的柳条,映出了岁月的沧桑。
九月金秋悄然走过,盛京驿迎来了一年之中最寒冷的冬天。
一场骇人的瘟疫过后,迎来的是对手更加强烈的反扑和杀戮。双方都憋着一股劲,他们都想成为笑到最后的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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