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风,愈加地硬。硬气地寒风盘旋在盛京驿的上空,敲打着硬汉的心。无情地切割着慕容飞白那颗滚烫的心,他反复纠结着难以两全的决定,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甚至开始倾斜。
“奕诺,我该怎么办?”他苦涩地望着城墙下低泣恳求的百姓。无论他如何决定,都会影响成千上万人的生死,他不能为了一己私欲影响大局,更不想一时冲动的决定悔恨终身。
冰冷的寒风将他吹得无比清醒,他知道,此刻躺在病床上,随时会离他而去的奕诺,会做出和他一样的决定。
自从她从知道染上瘟疫的那一刻起,她只提出去东巷,从未提过离开盛京驿,回老皇城的要求。
她是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想让他为了她罔顾数万百姓的性命。
她真的是世上最他的人!
“奕诺,对不起!”慕容飞白决然地放下手臂,坚毅地迎风而立,他大声地朝城墙下大喊,“各位乡亲父老,我绝对不能开城门!再给我一些时间,再和我坚持半个月,我们一定会战胜瘟疫,保住我们的家。”
“少帅,我们哪里还有家?家都被烧了。”人群中传来悲惨的哭声,“让我们走吧,我们不想再呆在伤心地。”
“是啊,我们要出城。”人群的喊声彼此起伏。
“不行,我不能开城门。”慕容飞白的语气强硬而坚持。
“不让我们出城,让我们饿死吗?”有人说出了关键,“今天早上,先锋军烧毁了西市的粮仓,盛京驿已经没有粮食,少帅想要饿死我们吗?”
“不会,有我吃的,就有大家吃的。”慕容飞白许下重诺。
城墙下的百姓依旧怨声连天,不依不饶。他们深受瘟疫折磨,饱受丧失亲人痛苦的情绪找到了发泄口,全部倾泻而出,城墙下的局面一度失控。
先锋军在无奈之下,向天鸣枪,震慑住了疯狂的百姓。
慕容飞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冷冽的脸颊上充满了晦暗。
“少帅!”桂翔敏情绪激动地看着他,深知他的不易和委屈,“少帅,让我带人出城吧。你执意不开城门,百姓都有怨言。如果他们再吃不饱,定会惹出更大的祸端。”他心疼地说,“即使我们守住了盛京驿,瘟疫得到了控制。到头来,少帅的威名也大不如前,不如让我……”
“不行。”慕容飞白神色凝重地看着桂翔敏,“你知道,关城门意味着什么吗?关城门是为了守住城内的瘟疫,不让瘟疫肆意蔓延,将血的代价降到最低。同时也意味着城内的人,一个也不准离开,包括我本人在内,也包括奕,诺。”
“少帅!”桂翔敏想到可怜的富奕诺,更是钦佩和心疼慕容飞白,他尝试地劝说,“我去老城买粮,押也要押回一个名医,为奕诺千金诊病。”
慕容飞白摇头:“你还是不明白,我是不会让你出城的。世人皆说瘟疫猛如虎,其实瘟疫更是狡猾的狐狸。我们至今也没有找到治疗瘟疫的办法和药物,说明我们没有了解瘟疫的真面目,或许我们都已经感染了瘟疫,只是靠着充沛的体力撑着罢了。”他脸色深沉地看着城墙下的百姓,“在瘟疫没有消失之前,盛京驿只能进,不能出,我绝对不能打开城门。”
桂翔敏尴尬地苦叹:“话虽如此,现实总有例外。从古自今,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碳难上加难。盛京驿发生瘟疫的消息传遍了华夏,谁会冒着生命危险来贩粮?单是奉天和关内的关卡也足够成为阻挡他们脚步的理由。不过……”他的眼前忽然一亮,“东洋商会的力量不受新政府的约束,他们在关外的各个城镇都有分号,尤其是奉天,奉天离咱们盛京驿很近,他们还有强大的运力,完全可以解燃眉之急。只是,这价格?”他有些担心,他比慕容飞白更要了解慕容军和慕容府的家底子。
老帅给慕容飞白留下的是千疮百孔的乱摊子,慕容飞白接手慕容军之后,以雷厉风行的铁腕改良了慕容军,剔除了慕容军的毒瘤,又重振了慕容军的威风,如今慕容军无论是辎重还是武器都远远超出了各路军阀。盛京驿正在着手整改鬼市,收入有限,现在,他们根本拿不出白花花的银子,无法购买东洋商会高出市场十倍价格的粮食。他不由得地叹了口气。
慕容飞白斟酌过后,开了口,“程家,慕容家,桂家都是慕容军的元勋,盛京驿有难,我们都要舍小家,护大家。翔敏,你去趟程家,去找程老。集三家之力,为盛京驿筹粮。”
“程老不会帮助我们的。”桂翔敏给慕容飞白泼了冷水,“我早已经通过岚若试探过他的口风,他明确地回绝。此事,只能依靠我们。我马上回家去找管家。”
慕容飞白眯着眼,桂家的财力是三家中最弱的一个,没有程家的助力,根本无法凑足购买粮食的银两。
怎么办?他想到了手里的小印章,他深知这枚印章的权力,不过,如果启动这枚印章,势必会暴露身份,之前所有的掩饰和努力都将付之东流,他的眸心深处浮动着深深的焦虑。
突然,黑暗的城门外响起了沉闷的鼓声,听着以鼓声的长短传来的暗语,慕容飞白和桂翔敏大吃一惊。
“东洋商会要进城送粮?”桂翔敏质疑地跑到城墙的另一侧,借着士兵高举的火把,他看到城门外浩浩荡荡的马车,马车上捆绑着东洋商会的旗子。
“去问问情况。”他吩咐身边的士兵。
士兵麻利地跑向一处低矮的炮楼,透过炮楼上的小窗,问起了城下的情况。
城下领头的人,骑在马背上,扯着嗓子高喊:“我们按照约定,来给奕诺千金送粮。不过,城内流行瘟疫,我等不能进城,还请慕容少帅自行接收粮食。”他指向身后的马车,“实在对不住了,本来这批粮食四天前就应该运到,路上的关卡太多,耽误了几天,请慕容少帅开门接粮,我们走了。”他将手指咬在嘴里,打了一个响亮的口哨,随即传来簌簌的马蹄声,再望过去,城下已经空无一人。
城墙上的慕容飞白和桂翔敏万分惊喜,富奕诺向来心思缜密,未雨绸缪,想必这批粮食是她生病前背着大家从东洋商会高价买下,还特别规定了粮食运到的时间。可惜,东洋人向来狡诈,本来三天之内就应该运到的粮食,生生延误了四天,拖到了第七天,好在有惊无险,这批粮食不但救了盛京驿站,更解了慕容飞白的大难题。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桂翔敏连着叫了三声好,“有了这批粮食,我们有救了,盛京驿也有救了。奕诺千金果然是金主,更是深明大义的姑娘。”他焦急地走向城墙的楼梯,“少帅,我亲自派士兵去接粮,也让百姓亲眼看一看粮食,这样一来,他们才能安心地留在城内。”
“好。不过,千万小心,不要开大门。”慕容飞白谨慎地叮嘱,“另外,要将粮食分别储藏,不要集中放在同一个地方,西市留最少的粮食。多余的粮食全部入军营的粮仓。”
“是,少帅!”桂翔敏听令而去,走下城墙。
慕容飞白抿着唇,看着城下一眼望不到头的粮食,想到在床上命悬一线的富奕诺,仿佛有一把锋利的匕首不停地刺向心窝的同一个地方。
她给了他莫大的惊喜,给了他莫大的帮助,她到底信了他,帮了他。她救了盛京驿,解开了他的困局,为何没有人能救她的命?
奕诺,奕诺,奕诺,他的眼前渐渐模糊,滚烫的泪无声地流下。他默默地仰望着天上的孤星,用心祈祷着美好的心愿。
黑暗中,守城门的士兵有秩序地背着粮食进城,并将粮食分发给城下的百姓,围困的人群缓缓散去。
冰冷的风吹散了天边的云,吹干了慕容飞白眼角的伤心泪,他的视线变得清晰,他看到了云层下闪亮的光,蒙着面纱的明月努力地驱散着黑暗的夜,天就要亮了!
盛京驿的粮食危机总算熬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富奕诺买来的粮食大大超乎慕容飞白预期,在他合理的分配下,这些粮食足以坚持到盛京驿的隆冬时节,为他车底地解决了后顾之忧。
他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瘟疫的控制和救治富奕诺上。
可怕的瘟疫正如约翰神父所说,反反复复地爆发,但是因为盛京驿的天气越来越冷,瘟疫在严寒的天气下开始了低头……
富奕诺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她依然高热不退,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燥热疼痛深深地折磨着她,她在梦里一遍遍地呼喊的都是裴锦*书的名字。
听着她熟悉和亲切的呼喊声,慕容飞白的心痛到极致,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救治她,却毫无效果,他只能衣不解带地照顾她,陪伴她,两个人朝夕相处的时间进入了倒计时的阶段。
他深刻地了解到当年奕诺得到自己葬身大海时的痛苦和绝望,那种痛来自灵魂深处,埋在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里。即使跌入了永世不得轮回的无间道,也无法消除思念,消除痛苦。
只有承受,承受,再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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