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约翰神父很自责地低着头,叹了口气:“很遗憾,目前为止,我用水蛭吸血的办法只救活了两个人,这两个人都是成年男子,他们病得不严重。其他人……”他做出十字架的动作,低声地祈祷。
富奕诺劝慰:“神父,你已经做得很多了,你的大无畏,让我们每个人敬佩。”
约翰神父露出慈祥,欣慰的苦意:“我只是受了神的指引,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富奕诺深深鞠了一躬。屋内的气氛变得温馨而沉重。
慕容飞白抿着唇,神色严峻地转入要害,他径直对约翰神父问起了目前瘟疫在盛京驿的扩散形势。
“好!”约翰神父暗自划过十字架,讲述了救治瘟疫病人的经过。其实,在他发现有人感染瘟疫时,盛京驿的百姓已经有很多人都感染了瘟疫,他并不是第一个发现瘟疫的人。
在他发现瘟疫之后,他去过人多广众的西市。他发现在酒铺,米铺,蜡烛铺,簪子铺,银铺等等,都有人感染了瘟疫。他多次去负责盛京驿行政事务的地方去报官,都被官员以闹事为名压了下来。
约翰神父痛心地说道:“当时,和我一起去报官的还有几家药铺的大夫,他们也发现了瘟疫,负责行政事务的官员对我们的态度很恶劣,他用强硬的口吻说我们故意造谣生事,还要把我们抓起来。那几位大夫不愿卷入其中的纷争,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纷纷扔下了药铺,离开了盛京驿。难道你们没有发现现在的盛京驿已经没有行医救人的大夫吗?”
“啊?”富奕诺吃惊地瞪圆了双眼,她的身体一向强壮,很少生病,哪里会注意药铺的动静?不过,如果盛京驿没有大夫,的确是棘手的事情,谁来为染上瘟疫的病人诊病,又如何来熬制救命的草药?她为难地看向慕容飞白。
慕容飞白气愤地攥紧了拳头。这些天,他一直在军营拉新军秋练,没有留意管理行政事务的官员。他竟然如此懈怠事务,闯下了滔天的大祸。
慕容飞白脸色沉得铁青:“在其位,不谋其职,我定要治他重罪!”
“没错,这种人,就应该拉出去砍了。”秋子谦也忍不住内心的愤懑,抱怨了几声。
“那现在的盛京驿大概有多少人染了瘟疫?”富奕诺问到了关键而可怕的问题。
约翰神父摊开双臂,做出祈祷的动作:“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染了瘟疫,但是我知道,距离我发现第一例瘟疫的病人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而在他之前,也有人染了瘟疫。也就是说,瘟疫在盛京驿出现的时间至少有一个月。”
“一个月!”慕容飞白沉闷地重复着约翰神父的话,他的眼里充满了失落和伤感,还有深深的悲哀。
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不短,可以让一颗粗壮的大槐树落光金黄色的叶子,可以让等待过冬的松鼠采满巢穴里的松子。
当然,这些都是美好的生活。
如果将瘟疫蔓延的时间放在一个月里,足以摧毁一座城池,足以杀死全城的百姓。
“不会,或许,瘟疫的蔓延程度,并没有我们想象的糟糕。”富奕诺安慰慕容飞白。
慕容飞白没有动,他用深邃的眼神看向同样神色凝重的约翰神父。
约翰神父亲身经历过残酷的瘟疫,他最清楚瘟疫席卷全城的恐惧,更知道瘟疫在一座毫无防备的城池蔓延一个月意味着什么。
瘟疫不同其它的疾病,瘟疫具有很强的隐蔽性,有些人即使感染了瘟疫,并不会立刻表现出瘟疫的症状,瘟疫病毒会潜伏在体内,等瘟疫爆发时,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米铺的常老板就是这样的例子。
染上瘟疫固然可怕,更可怕的是在染上瘟疫毫无知觉的情况,肆无忌惮地在街上乱走,与家人享受天伦之乐,将瘟疫传染给其他人,那才是灭顶之灾。
昨日盛京驿街道上的人比往日少了很多,这是非常鲜明的信号,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万……
或许,此刻,站在屋里的四个人也都染上了瘟疫,不知而已。
慕容飞白抬起倔强的头,大义凛然地说道:“不管盛京驿有多少人染了瘟疫,哪怕只剩下一个人,我也要守护这座城,我是盛京驿的王,我要守护盛京驿。”
这一次,富奕诺和秋子谦没有感觉到他骄傲自大,霸道无礼。相反,他们对他多了几分敬佩。作为王者,就应如此,昌盛时为王,危急时也为王。
在生死攸关的时刻,作为盛京驿的王,他没有选择退缩,逃避,遁走,而是选择留下,和百姓共同面对苦难,这才是真正的王。
慕容飞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富奕诺深深地痴迷在他幽暗的黑眸中。
约翰神父也被慕容飞白的气势所打动,他低声地祈祷:“神明会护佑所有的子民。”
慕容飞白神色沉重地看着泛白的天际,模糊的天际边缘,隐隐地飞过一只展翅的山鹰,它正试图努力地冲破黑暗,飞向金色的光明。
无奈天际边缘太长,它根本无法冲破天地间的屏障,但是它依旧奋力地飞翔着。
慕容飞白知道,他要做一只毫无畏惧的山鹰,像山鹰那样去迎接生死挑战。
“准备好了吗?”他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一束微弱的曦光照在他的脸上,映出他冷冽坚毅的脸颊。
“好。”富奕诺和秋子谦迎头赶上,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微弱的晨光里。
约翰神父重重地叹了口气,他弯下腰将银色的鸟嘴面具戴在脸上,对着墙上的圣像开始了虔诚的祷告……
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戴上了防御瘟疫的口罩,三人走在盛京驿的街道上。
瘟疫蔓延程度远远超过了他们的预想,每条民居的巷子里几乎都传出了凄惨的哭声和勾魂的唢呐曲,西市空无一人,东巷的棺材铺和香烛铺成了最繁忙的地方。
偶尔街上走过几个神色匆忙的行人,他们几乎都低着头,咳嗽不止,精神萎靡不振。
慕容飞白立刻号令先锋军挨家挨户劝说死者亲人将死者火葬,凡是同意火葬者,奖励一定数量的银子。即使有重赏,还是有些人不愿意火葬,左右为难的先锋军险些和死者家人动手抢尸,无形之中,为慕容飞白的名声又抹了黑,增添了暴虐的恶名。
事到如今,为了缩小瘟疫的蔓延速度,拯救更多的人,慕容飞白已经顾不得名声,他甚至在死者亲人的面前,拔出了手枪,强制将死者火葬。
富奕诺和秋子谦内心凄凉,也毫无办法。
火葬势在必行,不火葬,瘟疫不会彻底清除,还会有更多的人遭殃。
富奕诺和秋子谦也加入了劝说死者家属火葬的行列,劳累半日,累得口干舌燥。
接近晌午时,城门口传来了沉闷的鼓声。按照计划,桂翔敏已经带着大量的粮草和药物从奉天城赶回。
他焦急地站在城墙上看着死气沉沉的盛京驿,耿直的汉子流下了温热的眼泪。
他生在盛京驿,长在盛京驿,他热爱这片黑土地。从他记事起,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盛京驿如此败落的模样。
现在的他才彻底明白,为什么慕容飞白在得知鸟妖时,神色会如此慌乱,紧张。这的确是一场和死亡的赛跑。
“怎么样?顺利吗?那些老狐狸是不是幸灾乐祸地笑上了天?”听到鼓声的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也登上了城墙。
桂翔敏红涨着国字脸,气愤地说道:“是啊,一切正如少帅所料。奉天城里的那些老爷子听到盛京驿出了瘟疫的事情,一个个躲得飞快。我使出了少帅的杀手锏,如果奉天城不供给盛京驿必要的粮食和药品,少帅会打开盛京驿的城门,放出染瘟疫的百姓,让奉天城给盛京城陪葬。”
“啊?”富奕诺倒吸一口冷气,他真的会打开城门,让瘟疫肆虐蔓延吗?
慕容飞白望着冷冷清清的街道,眼里闪过几分犀利的暗芒:“那些老东西都是历经沙场的老手,更是前朝官场上摸爬滚打的高手,他们不会惧怕我打开城门。相反,或许他们还希望我打开城门,放出染瘟疫的百姓,这样一来,他们就有了攻打盛京驿的口实。他们会打着我慕容飞白是残害百姓的罪人为名,派兵攻打盛京驿,一举收复他们的心头之患。”
“为什么?”天真的富奕诺哪里会想到尔虞我诈的阴险斗争,她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即使你真的打开了城门,那时候盛京驿也变成了一座死城,他们攻打了一座死城有什么用?他们得到一座死城又有什么用?”
慕容飞白没有回答,满脸都写着不会让他们得逞的神色。
秋子谦毕竟是秋家的男子,他自幼在秋不实的教导下熟读兵书,自然知晓关外复杂的局势,更知晓武者的称霸之心。
一将功成万骨枯,从古自今,每一次争权夺利的战争,不仅有累累的白骨,更有万千座空空的城池,谁会在意空城呢?他们只在意城池的归属!
秋子谦重语道:“他们得到一座死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世上再无慕容军,也没有慕容少帅。”他刻意地看向神色凝重的慕容飞白。
慕容飞白扶着城墙上斑驳的青砖,映着飞扬的龙旗,挺起高傲的头,大声说道:“谁也夺不走盛京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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