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刘掌门仰望着墙上的尚武二字,苍老的脸上充满了羞愧,他紧紧握着铮铮的铁拳,痛彻心扉地锤着胸口,重叹:“我真是没有办法,顺武馆创办了二十年。这二十年里,顺武馆扬名关外,教授了无数的弟子,在前朝时,连皇族的觉罗王爷都亲自登门将儿女交在我的手里,请求我教授拳法。我不敢说自己的拳法有多厉害,不过,在关外,我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可是,自从天下不太平,洋人进了关外,一切都变了。年轻人都喜欢玩手枪,谁也不愿意吃苦学艺。顺武馆的弟子越来越少,我眼睁睁地看着顺武馆人丁凋零,日益败落。我不甘心,不甘心啊,在顺武馆最辉煌的时候,我站在这里,数百个弟子跪在地上叫我师父,那是何等的场面,何等的风光,我不能让顺武馆关门,更不能让潜心研究的铁拳失传,只能出了下策。”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找东洋人比武的下策的确愧对宗师。但是我们找来的东洋人也是练家子,他的那几拳实实在在地打在我的胸口,我没有弄半点虚假。他熟练武艺,善于近身搏斗,我也是颇费了功夫,拼了这条老命才赢了他,没有半分虚假。”他双目赤红,倔强地仰着头,不肯屈服。
慕容飞白扫过他的眼,摩挲着拇指上的纹络,在空空荡荡的练武房里缓缓踱步,问道:“你们设了这个局,利用比武的热度,吸引更多人的来学武,不管是为了顺武馆这块金字招牌也好,为了名声也罢,倒也无可厚非。事实上,你们的局很成功,你们的目的也达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吗?后来发生了什么?”
刘掌门苦叹摇头,说出了难言之隐:“比武之后,效果的确达到了,我也深深地明白了用谎言来掩盖谎言的痛楚。”
原来刘掌门和东洋人比武之后,顺武馆的确迎来了满门弟子的盛面,顺武馆的大门前总是排着长长的队,一直延续到巷口。
不过,进弟子容易,送弟子难,关于弟子的安置问题,刘掌门和徒弟李镖师,宁镖师产生了激烈的冲突。
宁家镖局有百年历史,所有的镖师几乎都是子一代,父一代,而且宁家镖局押镖的线路单一,无法接纳太多的弟子,宁镖师勉为其难地接收几十个弟子之后,拒绝了刘掌门提出的要求。
这样一来,接收弟子的压力都压在李镖师的长丰镖局。
长丰镖局是刘掌门帮助李镖师创建,一来是想让徒弟兼女婿的李镖师有所作为,二来也是为了顺武馆弟子的出路。
李镖师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但是,此一时,彼一时,因为世道乱,奉天等多家的镖局没有能力接受顺武馆的弟子。压力都落在长丰镖局的身上,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起初,为了撑门面,李镖师咬着呀接受了全部的弟子,日子久了,长丰镖局的运力有限,也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
为此李镖师劝刘掌门,世道不好,各家都在收紧,不要再收过多的弟子。
刘掌门为了脸面,为了虚荣心,没有听从李镖师的话。
还强迫李镖师配合他,做出与东洋商会对峙的局面,只为挑逗好武之人敏感的神经。
李镖师敬重师父,总是顺从地配合他,也做出生意冷淡的样子,都是为了武馆的颜面。
在众人的纵容下,谎言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用谎言苦苦支撑着顺武馆表面上的风光,刘掌门依然活在尊自己为宗师的世界里。
终于有一天,李镖师无力承担谎言带来的恶果,他对刘掌门心有不满,抱怨不止。
他跪在刘掌门的面前,希望他看清楚真相,顺应新的时代,不要再活在自己的世界。
刘掌门已经被私欲蒙住了双眼,他哪里听得进去劝告,他用强硬的态度命令李镖师帮自己演下去。
刘掌门回忆起与李镖师激烈争执的那一幕,心情沉重地滑落一颗孤泪:“是我的私心害了徒儿,是我害了他啊。”
“你?”富奕诺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漏洞,追问,“为何是你害了他?”
“如果不是我,他怎么会在寿宴喝闷酒?他怎么会轻易地被凶手害死?”刘掌门情绪激动地呼喊,“他自幼跟着我学拳,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拳法不在我之下,十个大汉也不能近他的身。都怪我,都怪我啊,我惹了他不痛快,让凶手有了可趁的机会,给长丰镖局带来了灭门之灾。”
“你真的不知道凶手是谁?”富奕诺面带疑惑,在刘掌门开口的瞬间,她真的以为本案即将大白,没想到兜兜圈圈,又回到原点。
既然李镖师是配合他演戏,故意打出与东洋商会的矛盾,那凶手怎么会和东洋人扯上关系?他真的不知道凶手的身份?
刘掌门剑眉一紧,语调威严地说道:“如果让我知道谁是凶手,我定会血债血偿,用我这双铁拳头打断他们的肋骨,拧断他们的脖子,为我的徒弟们报仇!”他情绪激动地捂着胸口,大口地喘气,脸上露出苦涩的痛苦。
富奕诺费解的眼神看向神色不明的慕容飞白。
慕容飞白停在脚步,不经意地转向刘掌门,问道:“谎言我们可以暂时放在一旁,现在缉拿凶手最要紧。我们怀疑,案发当夜,李镖师在寿宴上极有可能就遭受了毒手。刘掌门武艺精深,早年曾经行走江湖,可曾知道一种暗器,可以刺入胸口上的穴位,令人暂时失语,头脑失去清醒,渐渐进入混沌,最后麻痹死亡?”他警觉地抬起头,直视刘掌门的双眼。
刘掌门惊愕,“你是说……”他欲言又止,低着头,认真地回忆起寿宴上的情景,当回忆到一个奇怪的细节时,他急忙问道,“你是说我徒儿的胸口有被针刺中的痕迹?”
慕容飞白默默点头。
富奕诺和秋子谦也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李夫人在李镖师身上发现的针孔线索,当时慕容飞白并没有追问,想来他一直将针孔的线索留在心里,想当着刘掌门的面问个清楚。
根据尸斑和尸僵的判断,李镖师的死亡时间是最大的疑点。而李轩又说在他离开前,李镖师还活着?这明显和尸体上的尸斑,尸僵产生矛盾。
矛盾在哪里?是李镖师酒后反常的举动?是伤疤上的针孔?
“啊……”得到确定的刘掌门顿时瞪大了双眼,宽宽的额头上挤着深深的皱纹,解释道:“这种暗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盛京驿了。当年,从奉天来过一批东洋武士,他们修炼忍术,被称为忍者。忍者有许多暗器,吹矢就是其中一种比较厉害的暗器。忍者会将毒针借助各种工具吹进固定的穴位来杀人,这种暗器已经多年没有在盛京驿出现,盛京驿也多年没有东洋忍者出现,除非是……”
他突然间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了拳头,静止的空中划过凌厉的拳风,他满腔愤怒地说道:“是他,一定是他!”
“是谁?”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同时问道。
刘掌门黑暗的眼底充满了仇恨,愤怒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紧了牙关:“是他,是……”
他正说到关键的时刻,外面传来一声尖锐的枪响,枪声打破了安静的夜。
刘掌门迅速抬起头,警觉地望向漆黑的窗外。
慕容飞白不假思索地将富奕诺护在身后,同时拔出了腰间的配枪,朝着刘掌门大喊:“躲开,快躲开!”
刘掌门没有动,他依然执拗地盯着窗外,那双眼似乎要穿透黑暗揪出背后的凶手。
窗外又传来一声枪响!
“刘掌门!”秋子谦还是迟了一步。
刘掌门睁着双眼,摇晃着身子,颤抖地倒在地上,殷殷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胸口,他凝着一口气,吃力地爬向尚武两个字,无力的手终是落下。
窗外秋风阵阵,屋檐上的白绫花在空中摇摆不定,宿命中,安排了所有人的命数,满目的白绫竟然变成了他自己的白绫,刘掌门半睁着双眼,死去,青石上划过一条刺眼的血红。
“保护好奕诺,我去追!”秋子谦立刻拔出手枪,跑出门外。
面对突如其来的祸事,屋外的弟子乱成一团,嘈杂声和哭声不绝于耳。
慕容飞白小心翼翼地将富奕诺护在身后,望向窗外。
窗外,槐树上闪过一个黑影,黑影蔑视地扫过倒在地上的刘掌门,将枪口调转在慕容飞白的身上,他的眼里充满了仇恨和怒火,狠绝地扣动了扳机。
突然,慕容飞白身后的富奕诺将他拉在红柱的后面:“小心!”
枪声再次响起,冰冷的子弹划过红柱,射穿了尚武的字画,字画上留下了花瓣形状的黑洞。
“你老老实实地呆在我的身后。”慕容飞白命令的口吻。
“我不怕,你管好自己。”富奕诺闻到了一股熟悉的药酒味道,莫非是他?
两人暧昧地抱在一起,挤在红柱的后面。
树上的黑影看着两人隐藏在红柱下的双影,奸佞的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
伴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收起手枪,轻车熟路地拉紧了绑在假山上的绳子。
忽而,树梢微动,黑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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