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乱世,华夏的磨难,让洋人的长枪和炮弹成了硬头货,祖宗传下来的拳脚功夫都成了战场上的炮灰,长枪和炮弹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武术成了华夏儿女的梦魇,不甘心的梦魇。
凡是习武为生的人都困惑于当前的局势,顺武馆的弟子也是如此,他们本想苦练拳脚,强身健体,保护家人,还能以此谋生。
形势变化太快,等他们苦练多年,才发现世道变了,根本无法找不到太好的出路。
前些年还好些,顺武馆的弟子离开武馆还可以勉强谋生,近年来,顺武馆风光不再。尤其是今年,连奉天和盛京驿那几家常年和顺武馆有交情的镖局和学堂都放弃了接收弟子,这让刘掌门的境地非常尴尬。
性情倔强的他从来不在外人面前低头,他更不愿意让弟子去洋人的商会,弟子们的出路是他最大的难题。
幸亏有李镖师的长丰镖局和宁镖师的宁家镖局,这是他唯一支撑顺武馆门面的利器。
所以,每次只要李镖师和宁镖师来顺武馆,弟子们对大师兄和二师兄都非常恭敬。
男孩儿摸过腰间白色的孝带,叹气说道:“大师兄拳脚功夫厉害,当年是在师傅的帮助下成立了长丰镖局,他是火爆脾气,想到什么说什么,心里藏不住话,大家都很怕他。二师兄脾气温和,说起话来像文人,大家和他都很亲近,他们宁家祖上就经营镖局,在大师兄没有成立长丰镖局之前,宁家镖局才是盛京驿最大的镖局。听说,二师兄当年因为师傅帮助大师兄成立长丰镖局的事,还和师傅大吵一架呢。这也没办法,大师兄家境贫寒,师姐偏偏选中了他,师傅只有师姐一个女儿,自然不能让师姐受苦,只能抢了二师兄家里的生意。但是,长丰镖局的兴起,也不仅仅是师傅的功劳,都是大师兄应得的,当时关内不太平,胡子多,关内的镖局没人愿意接关内的生意,二师兄也是求稳的人,大师兄便领着一帮弟兄拎着脑袋押镖,走镖,好几次,都差点死在关内。一来二去,长丰镖局才留下了商家,在关内趟出了一条路。你们知道吗?我们弟子都希望去长丰镖局,大师兄给的工钱多,在长丰镖局能见世面,宁家镖局相对来说小些,二师兄保守,工钱也少些。本来,大师兄已经答应我,同意我去长丰镖局,谁知道大师兄竟然出了事,唉!”他流下了痛心的眼泪,“方才,师傅从长丰镖局回来,脸色一直不好,他一天都没有吃饭,总是捂胸口,想必胸口疼的病又犯了。”
“他病了?”富奕诺吃惊。她在长丰镖局见到刘掌门时,刘掌门精神矍铄,走路稳健,一举一动都夹带着凌厉的掌风,根本没有表现出有半分有病在身的迹象,他在强忍病痛,在外人面前逞强?
男孩儿担忧地应道:“师傅一生打拳,从来没有受过重伤。就是半年前,有一位东洋人,在顺武馆的门口对师傅下了战书,要挑战师傅。那个东洋人年轻力壮,师傅已经年近五旬,我们都希望让大师兄代替师傅出战,可是师傅平时就看不惯在街上招摇的东洋人,他好多年不去奉天,也是这个原因。东洋人既然登门挑衅,下了战书,他自然应下,他要亲自登擂台比武。”
慕容飞白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深沉,眯着眼,谨慎地问道:“刘掌门胸口疼的病就是和东洋人比武落下的?我记得他赢了东洋人。”
“没错,我师傅怎么会输?他赢了东洋人。”男孩儿抹过脸上的眼泪,“师傅以暮年之身,大战东洋人,那天的拳打得真解气,师傅和东洋人打了一个多时辰,最后,东洋人败在师傅的拳下,被抬下了擂台。师傅赢了!从那以后,东洋人再也不敢上门找茬,顺武馆赢得了不败的名声,就因为这场比赛,顺武馆收了不少新弟子呢,不过……”
他转而低下头,握紧了拳头,心疼地说道:“不过,师傅毕竟老了,东洋人也是有功夫的,那几拳都实实地打在了师傅的胸口,师傅因此落下了胸口疼的病根儿。本来,这半年已经养得差不多,快好了。今天,长丰镖局出了这么大的事,师傅一时急火攻心,唉!”他伤感地低下了头,理顺着腰间的白孝带,眼里充满了深深的悲凄,还有对未来的迷茫。
慕容飞白和富奕诺与他道别,消失在萧瑟的花园里。
两人按照计划与秋子谦在角落里会合。
秋子谦得到的消息和两人基本相同,从侧面引出了刘掌门表面风光,背地里苦撑顺武馆的艰辛,也引出了眼下,华夏武术艰难生存而尴尬延续的局面。
顺武馆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缩影,华夏大地上,还有多少像刘掌门一样的武家,在苦苦传承着古老的技艺,默默承受着新时代的浪潮?
滚滚浪潮淹没了昔日的辉煌,浪潮之下淹没了英雄无悔的泪,埋葬了英雄铮铮的骨。
谁也无法预料,退潮之后,是重生的生命还是埋在黄沙下的白骨?
三人心怀着敬意,在弟子的引领下,走进刘掌门的书房。
书房里亮着灯,泛黄的墙壁上挂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大刀,刀背上缠着红璎珞,冷眼看去仿佛一抹殷红的血。
刘掌门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窗前的松柏映着他挺拔的背影,散发着几分沉寂的落寞。
他似乎知道三人会来,桌案上已经摆好温热的茶,茶水清澈,茶香四溢,茶壶和小茶碗上都用飘逸的墨字书写着武人不屈的武字。
刘掌门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眉宇拧成了川字。
“刘掌门,请节哀!”慕容飞白缓言相劝。
富奕诺和秋子谦也流露出悲伤的神色。
刘掌门抬头看过三人,锋锐的眸底闪过一道隐隐的痛,他举起手臂,简洁地说道:“请……”
“多谢!”三人分别入了座。
刘掌门一改白日里强硬的态度和口吻,卸下了所有坚强的伪装,满脸疲惫地讲述了内心的苦楚。
原来,李镖师是他年轻时从沧州回盛京驿开办武馆的路上救下的,当时年幼的李镖师为了保护妹妹,被一群无赖围攻,即使被打到,也始终倔强地站起来,不肯屈服。
他就是看中了他这副学武人该有的硬气,收下他做了大弟子。
接下来就是寻常的故事,他教授他拳法,他成为他最得意的徒弟,后来成了他的女婿。而且,他有意,在百年之后,将顺武馆也交付到他的手中,让辛辛苦苦的积累的家业,一脉地传承下去。
可惜老天不公,不公啊!
刘掌门沉痛地闭上了双眼,沧桑的眼中闪过星星点点的泪光。
慕容飞白放下小茶碗,低沉地劝慰道:“事已至此,还请刘掌门节哀。我们正在紧急地查案之中,还请刘掌门提供有力的线索,比如说,李镖师生前可有仇家?长丰镖局可有对手?”
刘掌门收起脸上的悲伤,端起小茶碗喝了一口热茶,额头上泛起薄汗,他说出了不为人知的事情。李镖师是火爆脾气,的确容易得罪人,凡是与他合作过的商家都被他得罪过,但是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人,根本谈不上仇家,更谈不上血海深仇,能做出灭门惨案的地步。
长丰镖局就不一样了,长丰镖局是盛京驿最大的镖局,往来的商户多,生意兴隆,让很多人眼红,尤其是今年年初,东洋人在盛京驿开办的东洋分商会,东洋人以降价,挑衅等各种下作的手段和长丰镖局抢生意,都被李镖师拦下,东洋人对他一直怀恨在心,甚至还拔枪警告过他。
刘掌门情绪激动地捂着胸口,痛斥:“哼!我能把东洋人打得跪地求饶,我的徒弟自然也会将他打倒在地,我们都不怕!”他满脸正气地盯着挂在墙上的大刀,重复道,“我们都不怕,我们什么都不怕,在我们华夏自己的土地,难道还怕东洋人?”他底气十足地挺起了胸脯,眼底闪过一丝隐隐的慌乱和狡黠。
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都在他的神态中发现了问题,这是裴锦*书曾经提及过的探心手法,有些人心中藏有秘密,不愿意被人知道,往往会夸大说辞,转移听者的注意力。显然刘掌门在他们登门之前,就准备好了说辞,用东洋人堵住他们的嘴。
东洋人一直是关外百姓的痛,更是慕容飞白不愿触及的话题,奉天已经划出东洋人专属的区域,盛京驿还保持着原貌,对东洋人采取不欢迎,不拒绝的态度。
不过,这种局面会维持多久,他也不知道,他必须争取更多的时间,让慕容军变得强大!让盛京驿更强大!
夜幕缓缓降临,书房内一时冷场,三人都知道,再问下去,也无济于事,无法得到有用的线索,三人心照不宣地从椅子上站起,和刘掌门道别离去。
刘掌门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脸上充满了忧虑,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最终停在挂着大刀的墙下,对着站在门口的弟子说道:“去宁家镖局,将你们的二师兄叫来。”门口的弟子一路小跑地离去。
他抬起头,脸色蒙上了一层隐晦的死气,刀背上醒目的红映在他的眸心,染成了浓浓的杀意!
夜色愈加地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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