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钱老板不情愿地放下手中的小茶碗,狠狠地瞪了小伙计一眼,说道:“我早就说过,言多必失,你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还要什么不能说的?再说,咱们银子都赔了,还怕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当着少帅,奕诺千金,秋探长的面,你一五一十地说,把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是,老板。”小伙计露出尴尬的笑意,他紧张地解释道:“其实,董昌的疯病时好时坏,前一段都已经好了,还能抱着董大娘卖坛子呢。可是,最近又严重了。”
“为什么?”秋子谦倚在窗前。
小伙计继续说道:“在杨明臣和王婉清死去的当晚,他不知什么缘由,又去了杏园,那里曾经是他的噩梦,他又自投罗网。结果,他在红妆戏台遭遇了鬼打墙,走了一个晚上都没有走出来,险些丧了命。第二天,董大娘在红妆戏台的湖里找到了他,当时,他浑身沾满了黑黑的淤泥,晕倒在湖边,压倒了一大片的菖蒲,听说连嘴里都嚼着菖蒲穗子。董大娘没有办法,请来了神婆,神婆将鸡血灌在他的嘴里,才将他唤醒。他醒来之后,大喊女鬼,还喊起小红仙的名字,胡言乱语,比以前更疯癫,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他没有兄弟姐妹,父亲早逝,只有剩下娘亲,就是卖坛子的董大娘。他人高马大,发起疯来,气力更大,董大娘根本捆不住他,只能任他乱跑。”
“这么说,董昌经历了杏园两场的凶杀案?”富奕诺警觉地站立,似乎找到了案情的突破口,她干脆地说道,“我们去董家。”
慕容飞白也从椅子上懒散地站立,撇了一眼肥胖的钱老板,命令的口吻:“钱彩霞回来之后,让她在家等着,不要乱走。随时等着秋探长过来问话。”
“啊?”钱老板飞速地转动着黑溜溜的眼睛。
站在窗前的秋子谦不情愿地反驳:“为什么是我?”
“你不是天下第一帅的探长吗?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慕容飞白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向门口,只留给众人宽厚的背影。
富奕诺抿着红唇,忍着心中的小窃喜,默默地跟在后面下了楼。
钱老板和小伙计更是惊讶得面面相觑,愣愣地看向秋子谦。
“呃,嗯……”秋子谦挺直了挺拔的腰身,帅气地拂过整洁的衣领,摆出英俊不羁的姿态,“没错,我就是天下第一帅的探长,让钱彩霞随时在家里等我。”在家里等我?他总觉得这句话说起来有些别扭,管他呢,查案要紧。
“好,好!”钱老板的双眼缓缓冒出了金光,他殷勤的将秋子谦送到门口,试探地问道:“不知秋探长今年贵庚?是否娶妻?秋探长喜欢吃什么?彩霞的手艺……”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口空空如也,秋子谦已经不见了踪影。
钱老板着急地跺脚,“哎呀,哎呀,这么好的男子,就看彩霞的手腕了。如果能嫁入秋家,即使做偏房,也好过跟老油条的黄老板。”
小伙计震惊地张大了嘴,他还是第一次听钱老板说出心里话:“老板,你……”
“你什么?”钱老板的脸上写满了精明和刻薄,他背着双手,腆着圆圆的肚子,痛斥道:“赶紧下楼干活,别一天游手好闲的,小心我扣你工钱。”
小伙计低着头,弓着身子,暗中做了鬼脸,麻利地走下了楼。
钱老板还不忘朝窗外看去,他抬起手臂,抚摸着泛白的胡子:“彩霞,我的女儿啊!”忽然,他想到了什么,急忙迈着灵活的步子子站在楼梯上大声地喊道,“马上去将小姐找回来,再去顺福宁布庄把做旗装的赵神针请来,还有,赶紧让太太去水香苑,把最贵,最好的胭脂水粉都买回来,最好是奕诺千金用过的,快去,快去……”
“啊?”宝鑫钱庄里的伙计都愣住了,等反应过来后,纷纷涌向门口,宝鑫钱庄安静如初。
慕容飞白、富奕诺、秋子谦已经找到了董家。董家在西市的角落,夹在两家酱菜铺子的中间,依靠卖坛子生计。小铺子不大,门口前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坛子,有青色的酱菜坛子,有黑色的酒坛子,还有几个土黄色的酸菜坛子。穿过狭小的店面,是堆满破碎坛子的小院,有些破坛子里还长着毛茸茸的狗尾草,给陈旧的院落增添了几分童趣儿。连着小院的是半间黑瓦青砖的老房子,刻着花纹的木门敞开着,从屋里走出一位驼背的老妪。
老妪的个子很高,即使驼了背,也能看出当年的风采,她长了一双男人的大脚,腰间系着蓝布的围裙,红扑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好像放了数月,失去水分干巴巴的苹果。
“你们要买坛子?”老妪迟疑地看着陌生的三个人。
慕容飞白和秋子谦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将富奕诺推到前面。
富奕诺轻松地猜出了老妪的身份,她就是董昌的娘亲——董大娘,她客套地说明了来意,直接问及了董昌的情况。
或许是杏园两个字触碰到董大娘的痛点,她痛苦地闭上双眼,用粗粝的双手抹过干干的眼角,迟缓地说道:“罪过,罪过啊!”
“董昌呢?”富奕诺警觉地问道。
董大娘指向黑乎乎的屋内:“他又犯了抽病,我好不容易将他绑在炕上,你们去看吧。”
“好。”富奕诺刚想抬腿,慕容飞白和秋子谦又不约而同地抢在她的前面,走入屋内。
“搞什么?”富奕诺自言自语地跟了上去。
由于半间房年久失修,陈年的地基塌陷,屋外高,屋内低,所以迈入屋内的第一脚好像踩到了棉花,感觉屋内足足比屋外低出两块青砖。
屋内的摆设简陋,几乎没有像样的物件儿,处处散发着霉烂潮湿的味道,还有从外卖飘来的酱菜味道。
在铺着芦苇席子的炕上躺着一个男子,男子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房梁,双手捆着打结的麻绳。
“鬼,鬼……”他的双眼里充满了恐惧,黑色的瞳孔里蒙着一层散不去的迷雾,“小红仙,小红仙等等我。不,你不是小红仙,你是女鬼……”他声嘶力竭地呼喊,挣扎,强烈地乱蹬着双腿,整个人都笼罩在深深的惊悚中。
这时,董大娘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她拿着湿漉漉的柳树条子敲打着董昌的身子,口里念叨着听不懂的咒语,显然她听信了神婆的话,在给董昌驱鬼辟邪。
或许是被董大娘手中的柳树条子打疼了,董昌竟然听话的安静下来,他不再挣扎,双眼依旧在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房梁,黑色的瞳孔越放越大,他不停地重复着之前的话:“别追我,不要追我。啊,啊,不要追我。小红仙,快救我,救我。”
“唉,真是罪过,罪过。本来他的疯病都好得差不多了,两个月前,又进了一次杏园,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我可怜的儿啊。”董大娘坐在炕上,放在手中的柳条,心疼地安抚着胡言乱语的董昌,浑浊的双眼里流露出慈母的关爱。
“到底发生了什么?”富奕诺不解地问道。
董大娘叹了口气,开启了痛苦的尘封往事。
当年,董昌刚成年,被人拖着去杏园看了一场戏,回来之后就迷恋上的小红仙,他茶不思饭不想,为了接近小红仙,不听董大娘的劝告,独自去杏园当起了伙计。
他手脚勤快,老实本分,杏园里的人都喜欢他,倒也让董大娘放心。
在他在杏园做伙计的日子里,他每天为小红仙准备戏服,在看台上为客人斟茶倒水,每天听小红仙练戏,日子过得快乐,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小红仙不知为什么,竟然在红妆戏台上画了半面红妆,半面鬼妆,将听客都吓跑了,最后还惨死在红妆戏台。
小红仙不明不白的死,令他深受打击,他不愿接受事实,一直坚信小红仙是被人害死的。
他曾经亲眼看到小红仙与王老板争吵,固执地认为小红仙就是被王老板害死的,为此,他起了杀心,企图对王老板下手。
“还好,他的心思被我发现,当晚,我拉着他去报了官。”董大娘的眼窝里噙满了热泪,“也就是当晚,王老板吊死在红妆戏台,此事就不了了之。”
“杏园没了,他还是整日往杏园跑,我知道他心里惦记小红仙。这孩子生就一副倔强的脾气,一条路报到黑,谁的话也不听,他父亲就是这样出的事情,他也逃不过命运。终于有一天,他在红妆戏台上看到了半面红妆,半面鬼妆的小红仙,小红仙一直追着他,还伸出血淋淋的指甲掐他的脖子,他不停地跑,不停地跑,始终跑不出红妆戏台。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他跳了湖。我是在湖边找到他的,当时他昏迷不醒,醒来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我为他请了好多大夫,他的病时好,时坏,这些话,都是他病好时,告诉我的。”
董大娘抹着眼泪:“我想着,等过几年,他的病彻底好了,为他娶个媳妇。谁知道,杏园又出了命案。他听到了风言风语,偷偷去了杏园,又遇到了女鬼。”
“他又跳湖了?”慕容飞白不动声色地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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