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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多变的气味

    <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天色渐晚,最后一缕余晖挣扎着消失在天边的尽头,大地陷入了朦胧的黑暗。

    微冷的秋风透过稀松的木棚盖子穿行而过,带来阵阵凉意。湖内菖蒲荡漾,被红绸缠绕的六角亭变得渐渐明朗,原来干活的工匠在六角亭里悬挂了一盏灯笼。

    白日里,阳光足,看不出灯笼里微弱的烛光,在昏暗的夜里,却尤为重要。

    暖暖的烛光将六角亭和湖面照得忽暗忽明,让每个人的视线变得模糊不定。

    透过幽暗的烛光和银白的月色,富奕诺警觉地盯着周围的一切,闻嗅着复杂的味道。淤泥,腥气,湿气,腐烂,还有沁人的香,每一种气味都不是独立存在,仿佛所有复杂的音符交织在一起,谱成了令人沉迷的曲子,她一时无法辨别。

    站在她身边的秋子谦一直盯着女尸的手指出神,十根手指白皙纤细,指节很小,指肚柔嫩,没有一丝老茧的痕迹,以此推断出死者生前很少干活,更间接地说明死者家境很好,至少衣食无忧。那她来闹鬼的杏园做什么?难道和王婉清一样,来红妆戏台和情人幽会?

    他的目光落在死者指尖的粉嫩肉芽上,指甲已经连根拔起,露出粉色的甲床。不过,这颜色似乎不太对劲,如果死者是在生前被拔掉指甲,必会在瞬间涌出大量鲜血,即使被水冲刷,甲床上也会留下殷红的底子。而死者的甲床颜色很浅,显然,死者的指甲是在死后被拔掉。

    那就更奇怪了,死者是溺水而死,难道死者死后又被凶手打捞上来,拔掉指甲,再行扔在湖里,凶手和死者有何深仇大恨,为什么要这么做?

    秋子谦的桃花眼里充满了谜团,他盯着女尸光滑柔软的掌心,叹息地说道:“可惜了这双美手。”

    富奕诺苦闷地抬起头,望向昏暗模糊的湖面,转向海安,吩咐道:“你去找人,将女尸先拉回警察署的停尸房,再连夜张贴告示,贴在最热闹的西市,和城门口,看看是否有人前来认领尸体。抓到凶手之前,我们必须要弄清女尸的身份。”

    海安点头应下:“好,我马上去找南市的老胡帮我套车。”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找来了麻袋片,麻利地将麻袋片盖在女尸身上,又熟练地将两条短麻绳穿过女尸,打成死结。

    随后,他将双手合并在胸前,闭上眼睛,小声嘀咕了几声神灵之类的话语后,用力地抓着死结,将女尸抬起,拖着麻袋片完整地倒扣在地上,女尸被兜进了麻袋片。动作一气呵成,显然,这样的事情他做过多次。

    最后,他又在死结上绑上一条长麻绳,用来拽动女尸,和富奕诺和秋子谦简单地道别之后,他拖着麻袋片上的女尸缓缓走出红妆戏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富奕诺决定留下来,再找些线索。

    对此,秋子谦有些迟疑,他望向模糊的湖面,英俊的脸上映着不知是喜还是忧的焦虑,几经思考和纠结,他低声提醒:“我们第一天来盛京驿,慕容府那边是不是……”

    富奕诺抿着唇,扬起清秀的小脸,执着地说道:“我们是以借调的名义来到盛京驿,我首先是警察署的探长,其次才是慕容飞白的未婚妻,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也要适应我的身份。此案扑朔迷离,接连发生有人死于非命。今夜,我们就留在这里守夜,会一会半面红妆,半面鬼妆的女鬼。”

    “好。”秋子谦欣慰地看着她,桃花眼里满是疼惜和爱慕,他牵起她的手,传递着支持她的信心。

    红妆戏台陷入了死寂,只有满湖的菖蒲摇曳着单薄的毛穗子,发出沙沙的声音。

    两人沿着湖边仔细地搜查着可疑的蛛丝马迹,谁也没有在意,在六角亭看台的角落里藏着一个模糊的人影,那人弓着身子,眼里堆满了惊恐畏惧的目光。

    夜色愈加深沉,六角亭内的烛光变得暗淡,湖面的湿气也越来越重,当富奕诺和秋子谦整整绕湖一周时,湖面上已经烟雾缭绕,成片的菖蒲全部隐在烟雾之中,只留下若隐若现的暗影。

    诡异的暗影仿佛无头的小纸人,摇晃着飘忽不定的身子纷纷涌向六角亭内的勾魂灯,他们企图推开通往地狱的大门。

    面对阴冷恐怖的景象,富奕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别怕!”秋子谦并肩站在她的身边,握紧了她的手。

    这时,外面传来稳健的脚步声,一位身穿军装,脚蹬锃亮牛皮靴子的男子,走进红妆戏台,来到富奕诺和秋子谦的面前。

    男子的天庭饱满,五官深邃,满脸的忠义之相。他的腰间佩戴着枪夹,枪夹里装着精致的手枪,一看就是从海外买来的抢手货。

    富奕诺和秋子谦都在第一时间想到了飞鹰号游轮上走私的火药,就在二人迟疑时,男子首先开了口:“是奕诺千金和秋探长吗?”

    “你是?”富奕诺凝神看着他,从衣着打扮来看,此人非富即贵,从言谈举止来看,此人深藏不露。莫非他就是?她的心跳加快,凝住了呼吸。

    但是,她很快否决了自己愚昧的想法,他性格跋扈张扬,骄傲自大,怎么会亲自来接她?

    事实证明,果然是她想多了,男子立刻介绍了自己的身份,他语调郎朗地说道:“奕诺千金,秋探长,我是桂翔敏,是慕容军的副帅。我奉少帅之命,前来接少夫人回府团聚。”

    桂翔敏,他来自慕容军三大家族之一的桂家?富奕诺上下打量着他,桂家和程家都是慕容军肱骨力量,如今,程家只剩下程岚若,桂家只剩下桂翔敏,而程岚若是女子,注定与慕容军无缘,桂翔敏就不同了,想来此人在慕容军中势力颇大,而且是慕容飞白身边之人。

    他或许知道慕容飞白的秘密?想到这一层的关系,她礼貌地伸出手,用老皇城里惯用的友好方式,说:“你好,我是富奕诺。”

    秋子谦也来凑热闹,他同样伸出了手,露出洁白的牙齿,说:“你好,我是秋子谦。”

    桂翔敏愣住了,他没有应答,更没有去握二人的手,显然,他对这种洋派的见面方式有些不适应。

    富奕诺只能垂下手,点头示好。

    秋子谦也收回手,不紧不慢地站在他面前,客套地说道:“奕诺还没有和慕容飞白成亲,这一声少夫人叫得太早。你先回了慕容飞白,我们这次来,是借调警察署工作,顺便到慕容府借住。”他朝富奕诺飞了一个眼神,继续说道,“杏园发生了命案,我和奕诺今晚要留守杏园。告诉慕容飞白,今后,这样的情形还会很多。毕竟,奕诺千金是老皇城里有名的女探长,破解迷案,缉拿凶手是她的本分。”

    “这?”桂翔敏不解地看向富奕诺,得到了同样坚定的眼神。他的内心苦笑不已,真应了少帅的话,他请不动奕诺千金。看来,只能少帅亲自出马。

    杏园闹女鬼的事情,他也所有耳闻,旁人避之不及,连男儿也绕着杏园走,她一个弱女子为了破案,竟然要在杏园守夜?难怪少帅如此在意她,希望有情人终成眷属,他在心底默默地献上祝福。

    只是,孤男寡女在杏园守夜,更像是约会?他想到了瘸腿朱署长的报告,幽暗的目光凉了几分,

    他敏感地盯着富奕诺和秋子谦的手,意蕴深长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不打扰奕诺千金和秋探长查案。请奕诺千金和秋探长保重身体。”他顿了顿,语调重了些许,“盛京驿可不比老皇城,九月的夜,凉得很。”

    “九月的夜,凉得很。你去府内取我的大衣来。”与此同时,慕容府外,一队人马整装待发,坐在车内的慕容飞白吩咐门口的兵甲。

    不一会儿,兵甲恭敬地将羊绒面的军呢大衣送进车内,慕容飞白幽深的眼神望向南市的方向,眸心深处凝着浓浓的情谊。

    “出发!”一队人马缓缓消失在朦胧的夜色中。

    杏园内,送走桂翔敏的富奕诺和秋子谦依旧守在红妆戏台,面对败落蒙尘的景象,两人臆想起当年繁花似锦的画面,不禁心生感慨。

    “因荷而得藕,有杏不须梅。”富奕诺自言自语着称赞杏园的诗句,她盯着暗影中的菖蒲,脑中灵光一现,发出了一声惊叹。

    自从她到警察署工作,接触过很多案子,没有一个案子像杏园女鬼案这般棘手。

    除了身处陌生的盛京驿之外,还因为在本案中,她没有发挥嗅觉灵敏的优势,找不到有力的线索,无法做出准确的推理和判断,严重地影响了破案进程。

    目前为止,根据她所掌握的情况,杏园分为杏林和红妆戏台两部分,杏林多为草木,气味单一。红妆戏台恰恰相反,范围大,气味多变,她无法辨别。

    不过,这句诗词似乎给了她启示。因荷而得藕,红妆戏台的人工湖内并没有荷花,只有零星的残荷叶子。如今正值九月,江南的荷花刚过花季,正是采藕好时节。盛京驿地处关外,气候寒凉,应该是荷花开得最盛时,怎么会只有几片残荷?

    而且,她根本没有闻到荷叶的香气,只有菖蒲的草香。

    海安说过,这人工湖里曾经种过荷花,荷花和菖蒲一样,都极爱生长,为何人工湖内只有菖蒲,不见荷花呢?

    作者说:正在努力赶稿,为了7月的双更。求各种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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