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月孤星暗,本是夜袭最好的天时,却落了他人的笑柄。
营帐外,被围了两层,外层,三步一兵甲,每个人都高举着火把,锃亮的火光将营帐找得格外的朦胧,更衬托出慕容飞白修长的身姿。
内层,一步一兵甲,每个人都端着上膛的长枪,刺眼的火光将他们的身影拉成了一条线,死死勒住了营帐。即使营帐内有一只展翅的雄鹰也插翅难飞。
坐以待毙吗?富奕诺将目光收回,警觉地环视着营帐内的情况。第一眼就目光落在红艳的玫瑰花上。
她第一次来军营,从不知道指挥千军万马的军营大帐竟然是这般的景象,堂堂的指挥大帐为何有女子家寄托旖旎情思的玫瑰花?她想不通,也不愿去想,慕容飞白本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猜他的心思又如何?
猜对了,他能放过她和秋子谦?她的心里闪过一丝凉意,她的他之间毫无情谊!
以他的薄凉和霸道,顶多让她选择是被火烧死,还是被枪射死,仅此而已。
或许在他的眼里已经是恩赐,她必须自救!她看向正对门口的台子,台子上摆放着老皇城的防御沙盘,沙盘上插着三角形的小彩旗,彩旗的颜色很新,给古老的旧都街道增添了几分趣味。
沙盘的对面是宽大的桌案,桌案后的屏风上挂着一副气骨苍劲书法,盛京驿三个大字跃然纸上,落款处盖着熟悉的红戳子,红戳子的一角泛着黑色的印记,泛起了卷边,显然,这是某人出手的杰作。而那里正是她和秋子谦所占的位置。
好险,她似乎感受到了子弹擦肩而过的瞬间,幸亏她没有动,若是她的头偏几分,必会中弹。
这会儿,她也成北运河里的冤魂。她遥望门口的身影,此刻,那身影在她的眸心深处变幻成了长着獠牙的凶残鬼魅,她冷冷地打了一个寒颤。
“奕诺?”秋子谦扶过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我没事,我们一定要活着出去。”她坚定地说道。
“好!”秋子谦同样坚定的口吻。
可是,如何能全身而退呢?两人的目光退到屏风后面休息的小营帐里。
小营帐里只摆放着一张简易的铁床,一件两门的衣柜,别无他物,根本无法藏身。
放眼整个营帐,只有三个出口,其一是正门,其二三便是相对的窗,也就是他们分别潜入营帐的地方,硬冲,必死无疑。
她看着空空的窗,最为奇怪和可笑的是窗口的下面竟然铺满了盛开的玫瑰花,她最爱玫瑰,对玫瑰极为了解,从玫瑰的品色和味道来判断,这是价格昂贵的西洋品种。
他在大营营帐放这些花做什么?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算了,这些都与她无关,她要做的是马上逃离这里,逃离冷血霸道的慕容少帅。
好女子,能屈能伸,有婚约在身也不是立刻迎娶,她有大把的时间想办法退婚,何必急于一时,她安慰着自己。
“慕容飞白,我不退婚了。”她舒展着柳眉,松了一口气,慵懒地随手捡起一支玫瑰花,放在鼻前,“我发现,你还不算太讨厌。”
“哦?”慕容飞白的深眸深处闪耀着明媚的光泽,嘴角划过喜悦,他看着营帐内娇媚的身影,缓缓抬起手臂,“全部将枪放下,不要惊了少,夫,人。”
少夫人三个字咬得极重,字字敲打在有心人的心上,有人愉悦,有人伤感,有人愤慨,有人羡慕,纠缠在一起的情感像打碎了五味瓶,给惊心动魄的夜晚画上了圆满的句号。
富奕诺和秋子谦安全地走出营帐,慕容飞白已经离去,一位乱献殷勤的兵甲举着火把,将两人安全地送出军营,两人望着火光点点的军营,失落地败兴而归。
夜,孤独漫长,军营恢复了平静,只有默默散发着香气的玫瑰花似乎看出了好戏的苗头,纷纷红着脸,偷偷传述着难人寻味的故事,慕容飞白这一夜睡得很沉,他甚至忘记了喝疗伤的药酒,一夜好梦,梦里都是她的倩影……
夜探军营失败之后,富奕诺和秋子谦都憋着一股劲儿,两人都试图打破禁锢的局面,将死局盘活,把握住查案的主动权。
三天来,两人几乎查遍了有关慕容飞白的所有信息,包括花边新闻,查来查去,一个背景神秘,个性张扬的军阀冷少浮出水面。
所有的迹象都表明,这是一个极其难对付,又不按常理出牌的厉害角色。
秋子谦放下最新一期的报纸,惊呼道:“慕容飞白带领慕容军已经在昨晚返回盛京驿了。”
“他们为什么晚上走,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富奕诺惊讶地捡起报纸,翻到了印有慕容军的版面。
秋子谦紧着浓重的眉,恼怒地说道:“这是慕容飞白惯用的手腕,报纸上将他褒扬成乱世中识大体,重大义的英雄。据说,他在夜里行军是为了不打扰老皇城里百姓的安宁。临走之前没有放出风声,是为了避开老皇城里那些政客官员、王爷贝勒的请客和回礼。”他的桃花眼划过一道不屑的目光,“哼,这是典型的沽名钓誉,虚伪至极。他的军营在北运河附近,那里离城内有段距离,周围没有几户人家。再说,他镇守老皇城的这一个月里,政客官员,王爷贝勒哪个没请他看过戏,哪个没给他送过礼?他真的像报纸上说的飞流万里,白雪冰清?真是过分。”
富奕诺认真地看过报纸上的新闻,神色不明地看向窗外斑驳的城墙,自言自语道:“报纸上说他瑕不掩瑜,这就是他的聪明之处,他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收买人心,这世道,人心是最难得,有人最好失去,他都占尽了。”
秋子谦激动地站立:“他走了,我们如何查案,难道我们要追去盛京驿?那里可是慕容军的地盘,是慕容飞白的老巢。”
富奕诺紧抿着红唇:“老巢又如何,古人不是有句话叫做直捣黄龙吗?必要的时候,我们启程去盛京驿会一会他。”
秋子谦点头:“好。我好久没有出关了,听闻九月的盛京驿很美,满山红叶红似火,还可以围场打猎,我们刚好可以去游览一番。”
“九月——”富奕诺心头刺痛,她一边呢喃着,一边看向窗前空空的桌案。曾几何时,有人在她耳边说:九月归来,迎娶她做最美的新娘。
转眼已一载,九月依旧,良人却不在了,她的心沉到了铺满玫瑰的谷底,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上都长满了钩刺,刺痛着她的心。
心,血,花,都是红色的,醒目的红迷了她的眼,迷了她的心,更迷了乱世下的儿女情长。
那夜从军营狼狈归来之后,她认真地回忆了每一个细节,终于让她找出了破绽。
她发现,每一朵玫瑰花的花茎上都没有刺,尤其是她从窗户跌入营帐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只有红艳的花,只有满鼻的香。
她没有丝毫感到疼痛,为此,她侧面地问过秋子谦,秋子谦的回答和她猜想的一样,他也没有感觉到刺痛。
这不符合玫瑰的特点,除非有人故意刮掉扎手的刺。
卖花的洋人不会这么做,只能是买花的人……
她不明白,以慕容飞白强硬的性格,为何细心到小小的玫瑰花刺?她更不明白,慕容飞白为何在大营营帐里铺满柔情的玫瑰花。
慕容军纪律严明,慕容飞白洁身自好,军营内没有一个女子,那些玫瑰花是送给谁的?
她左思右想,鉴于女儿家的心思,她不自然地想到了自己。
她将从营帐内带回来的那支玫瑰花的花瓣一片片地掰开,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花蕊,花蕊里滚动着湿润的水珠,显然,这是一朵很新鲜玫瑰花。
新鲜?对于他而言,她也是新鲜的花吗?
她检出几片颜色正红,叶片完整的花瓣夹在北运河男尸案的卷宗里。
慕容飞白是个奇人,奇就奇在他张扬的个性和细腻的心思上。她怀疑,那晚,他是故意设局,等他们去自投罗网,玫瑰花不过是他对她的警告和嘲弄。
他算定了她会去,故意没有去参加代总统的宴会,这一点在新政府的秘书处得到了证实,他是在宴会开始的前五分钟回绝了宴会的邀请,根本没有时间调整嘉宾的座位,所以他们大厅来的消息,成了实打实的假消息。
他这么做,就是为了让她难堪,让她知道他的厉害。
他在威胁她,示威她,他在表明态度,彰显权势!
可是,她始终想不通,他做局引她去,这个局里有什么?局里藏着飞鹰号游轮沉没的秘密,还是牵连到野田等人的惨死?
难道他察觉到警察署内的动静,才故意让郑亲王来向父亲提亲?
如果一切推测成立,那对她来说,无疑是一场灾难。
她在他的面前,就仿佛是透明人,她做的任何事情都逃不脱他的法眼。
真是太可怕了,难怪短短两个月内,他成了老皇城百姓茶余饭后的焦点,风头压过了所有功勋大员。
富奕诺缓缓将心中的疑惑告诉了秋子谦。
秋子谦的脸色越发的晦暗,他攥紧着拳头,坚定的眸心深处隐藏着隐隐的暗芒。
不知为何,他内心深处有一种紧张的危机感,他已经预料到,慕容飞白不仅是他的对手,也是搅动他幸福生活的克星,他和他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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