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2137/469572137/469572159/20180816223214/"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夜,孤冷黑暗,北运河的河面上安静如初,冷风拂过水面,激起零散的浪花,浪花夹带着浓浓的血色奔流而去。冰冷的河水里早已暗流汹涌,枯石暗影,水草缠足,除去那一缕缕冤魂,还上演着大鱼吃小鱼的惊险一幕。
这就是自然生存法则,没有人能够违背。
世间事,公平与否,何尝不是自然生存法则的延续?尤其是弱肉强食的乱世,慕容飞白掌控强大的慕容军,受世人的羡慕和尊敬。
到底是慕容军成全了慕容飞白,还是慕容飞白成全了慕容军,无人说得清楚。
夜幕下,飞舞在军营四周的飞龙令旗似乎像画满符咒的经文,提醒着世人远离纷争。
两个模糊的黑影反道而驰,他们敏捷地跃过防备森严的阻碍,悄无声息地潜入整齐的军营,直奔军营中心的指挥大营营帐。
大营营帐由两组营帐组成,前面的营帐用来处理军务,后面的小营用来起居,是慕容军少帅——慕容飞白的休息之处。
不过,大营营帐的出口只有一个,由两名手持步枪的兵甲把守。此刻,大营里漆黑一片,营帐的主人——慕容飞白不在帐中。
按照两人从知情人口里得到的消息,慕容飞白今晚会去参加代总统的晚宴,宴会举行地点在老皇城饭店。按照老皇城饭店和军营之间的位置进行推算,在午夜十二点之前,他不会回来,所以晚上十点到十一点是最佳的行动时间,他们正是这个时间段进入军营的。
身手矫健的秋子谦对富奕诺比过手势,富奕诺会意地颌首,两人分别从大营营帐相反的方向移动,分别绕到营帐的窗口。
窗口很低,从营帐内散发出浓郁的玫瑰香气,富奕诺情不自禁地拂过鼻尖儿,带着疑惑,钻入了窗口。
“啊。”她跌入茂密的花丛中,摸到滑腻湿润的花瓣。什么情况?借着微弱的光,她看到了满眼的红,她惊愕地睁大了双眼。
从另一个窗口钻入大营内的秋子谦也在同一时间跌落在花丛中。
面对突入其来的景象,两人都怔住了。据可靠的知情人透漏,慕容军军纪严明,军中都是男人,没有一个女人。
慕容飞白也是洁身自好之人,从没有带过任何女人来过军营,没有女人,这满营帐的玫瑰是怎么回事?他是一个有情调的男人?又或许有断袖的爱好?看来传言的确不可信!
富奕诺深深呼吸着充满花香的空气,迈着轻盈的碎步直奔堆放着各种信函的桌案,借着帐外微弱的火光,她看到每张信函上都盖着曾经见过的红戳子,红戳子上清晰地写着盛京驿三个字,她抽出厚厚信函中最底下的一张,将其放入了口袋。
按照分工,秋子谦此时正在检查慕容飞白的细软衣物,他的随身衣物并不多,宽大的木柜子里整齐地摆放着一摞后呢子布的军装和衬衣,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秋子谦熟练地翻开军装的口袋,查找着可疑的重要线索。
就在两人苦苦埋头找线索时,外面的兵甲忽然发出清脆的喊声:“少帅!”
富奕诺和秋子谦暗道不好,匆匆忙忙地往窗口靠拢。
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已经近在眼前,两人根本没有时间逃离,只能顺势躲在后面的小营帐里藏身。
小营帐里没有通风的窗口,躲在里面根本无法脱身,形势对两人非常不利,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他们哪里知道,他们今晚的一切行动都在慕容军少帅——慕容飞白的算计之中。
从他们偷偷潜入军营的那一刻起,他们的举动都尽在慕容飞白的掌控中。他根本没有去参加代总统的宴会,他一直在军营。
他亲眼看到他们从窗口跃入大营营帐,在拿捏好最佳时间后,他合上怀表,大步流星地迈入军营。
他故意没有掌灯,一踏入营帐,就做出发现异常的神态和举动,他迅速地掏出手枪,警觉地扫向营帐内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同时,他还大声地喊道:“警卫营听令,围住大营营帐,不准任何人出入。”
“是,少帅!”外面传来兵甲震耳的回应声。
小营帐内的富奕诺和秋子谦暗道不好,秋子谦紧紧握着富奕诺的手,在她的掌心写了几个字。他告诉她,他要和慕容飞白当面对峙,叫她不要出来。
必要之时,她要亮出真实身份保护自己,慕容飞白定然不会为难她。
得到启示的富奕诺表现出强烈的不满,她反手在他的掌心简单地回了四个字:同来,同归。这四个字足以表示她的心意。
秋子谦的心头一热,帅气的脸颊上露出少有的冷静,他默默地掏出了手枪,随时准备放手一搏。
富奕诺却按住了他,决然地走了出去。
“奕诺!”秋子谦心急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刹那间,慕容飞白握紧了手中的枪,望着对面的暗影,神态沉着地勾动了扳机。炙热的子弹与富奕诺擦肩而过,贴着帐中的沙盘射在暗处,刺鼻的火药气味掺杂着醉人的花香,充斥在黑暗的营帐中。
“什么人?竟然敢来大帐!”微弱的光映出慕容飞白冷峻的脸庞。
秋子谦连忙挡在富奕诺面前,愤慨地质问:“你听到奕诺的名字,为什么还要开枪?”
“哈哈——”慕容飞白依然高举着手枪,幽暗的枪口对准着黑暗中的暗影,他的手心湿润淋漓,手指似乎在微微地颤抖,但语气依然强硬,“我怎么知道奕诺是谁?夜闯我的营帐,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你——”秋子谦同样高高举起了手枪。
三人各自隐藏在暗影中,看不清对方的样子,火光下,只看到模糊的轮廓。
富奕诺急躁地挣脱秋子谦的手臂,冲到了前面,她盯着对面高大朦胧的身影,怒问:“你既然不知道奕诺是谁,为什么来富家提亲?既然你无心奕诺,只是戏语,今夜必须退婚。”
“退婚?”慕容飞白顿了顿,玩味地盯着黑暗中的富奕诺,暗芒的背后隐藏着耐人寻味地情谊,他缓缓收起手枪,拿捏着纤长的手指,指尖扫过掌心,微微刺痛,凉爽的秋风吹干了他掌心的冷汗。他冰冷的口吻反问,“这么说,你就是老皇城里赫赫有名的奕诺千金?”
富奕诺挑着柳眉,宛如青山中的屹立不倒的翠竹,她冷冷地应过:“正是。”
“哈哈——”慕容飞白再次狂野地大笑,笑声中饱含了轻浮和戏弄。
“怎么?我刚刚让郑亲王去府上提亲,还没有去富家登门迎娶,奕诺千金就如此着急地等不及了?今晚不请自来,是给我暖帐吗?”他的嘴角扬起一道玩味的弧线。
营帐内的气氛急速升温,富奕诺努力睁大着双眼,那充满火气的眼底隐藏着锋利的箭,分分钟将对面的暗影射成了肉筛子。
“慕容飞白,你别欺人太甚!”秋子谦的手指崩得紧紧的,随时都有可能勾动扳机。
富奕诺死死拉住他的衣角,明锐的双眸中燃着怒火,灼烧着对面的黑影。她时刻提醒着自己要冷静,再冷静。
今夜,他们不请自来,于私于公都处于劣势,慕容飞白有一百个理由可以无声无息地杀了他们,他们等于白死。所以绝对不能激怒他,一定要找机会脱身。
她抬起头,调息着压抑的情绪,企图打破瓶颈,与慕容飞白摊牌谈判。
可是,还没等她开口,黑暗中不屑的口吻传来:“都说奕诺千金是老皇城数一数二的名媛,我看也不过如此。奕诺千金今夜不请自来,不是来给我暖帐的,而是带着男人来向我示威!”
“不,请不要侮辱我的人格。”富奕诺决然地反驳。
慕容飞白再次举起枪口,眸心深处闪过几分晦暗,语调冷冽道:“那你们来做什么?”
“我们……”秋子谦的话语被富奕诺打断,“我带着师弟来,找你退婚。告诉你,我早已心有所属。此生,我会随他生,随他死。还请慕容少帅另娶她人,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富奕诺知道,若是直接问及飞鹰号游轮沉没的秘密,他们不但无法脱身,而且会陷入更危险的境遇。
只能打着退婚的幌子搪塞,她努力做出坚决退婚的姿态,期盼着慕容飞白会相信。
沙沙的秋风吹过,营帐内飘散着玫瑰的香气,沁人的香气平息着争锋相对的气氛,一场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火拼似乎变成了丈夫捉奸的滑稽场面。
慕容飞白没有说话,他的眼底浮现着隐隐的痛惜,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枪口在微微颤抖。
秋风拂面,冲击着他的理智,他努力地握紧了手枪,对着黑暗里模糊的倩影,精准地抬高了枪口。
“没想到奕诺千金还是一个刚烈的女子。”他讥诮地说道,“好一个随他生,随他死,既然你如此决绝,我就成全了你。”
“奕诺躲开!”随着一声高喊,砰砰的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