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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回了府中,正是休沐的日子,不必上学。

    祁蝶卿也并不闲着,她在配置醉歌的解药,同时也在追查上一次在点心中下毒的人究竟是谁。

    看起来嫌疑最大的人是二婶,但是既然已经拿坏点心来给她上眼药,明知道这东西她不会吃,还拿来下药,未免画蛇添足,这就说明下药的人和二婶不是一起的。

    “大小姐,奴婢早上出去打听那日点心经过谁的手,好家伙,一串的人呢,说是老夫人的丫鬟彩画路过,又说杏姨娘路过,还有人说那点心被珍珠查看过,我的天啊。”金钟一脸的厌恶,“一想到咱们院子的东西经了那么多人的手,奴婢就觉的恶心,幸亏现如今咱们有了自己的小厨房,不然这以后可怎么吃饭啊。”

    这查了一圈等于什么也没查到,祁蝶卿摇摇头,怀疑对象太多了,反而事情不好办了,但是珍珠是断断不能留着的。

    金钟看她面色一变,以为她也跟着恶心了,紧接着又说出一件让自己非常愤怒的事情:“小姐,您都不知道,今儿个我靠近二房的时候,听着她们喜滋滋的好像过节一样,原来是祁贵人从宫中拨了赏赐,说是赏赐了什么极其昂贵的螺子黛,只有一小块,二夫人立刻就让人赏了三小姐和四小姐,我们连听说都不知道呢。”

    “螺子黛?”她神色一凝。

    “是啊,听说可惜稀奇了,宫里的妃嫔都不是人人能用上的。”金钟气不打一出来的说道,“二夫人说给了她俩,让她们好好准备着百花节灯会,到时候博得一个好彩头,真是一点没在乎小姐您呢。”

    再没人比她更知道螺子黛这东西了,波斯进贡来稀罕物,最贵的时候一块十金,当然金贵。

    但是这东西,她还真不稀得用。

    在她成为被天下唾骂的祸国妖妃时,这昂贵而稀有的螺子黛也是她的罪状之一呢。明明是慕连华情动之时,赞美她的长蛾美之美,美的宛若天仙,只有黛青螺子黛才能与之相配。可是那是意乱情迷的时候,等她失宠的时候,就连最低等级的铜黛她都用不上。

    那个时候,还是金钟去御膳房讨要回来的火炭,她们细细研磨加了颜料,重新画眉。

    好在天生丽质,稍一打扮,曲意逢迎,还能重新博得君王的青睐和好感。

    但是这口大黑锅,却牢牢的刻在了她身上,钦天监的十大罪状里,滥用螺子黛不就是一条么?

    “什么破烂东西,难道你觉的你家小姐没了一块螺子黛,便成为庸脂俗粉了吗?”合上书本,她第一次冷声训斥金钟。

    小丫鬟吓了一跳:“奴婢不敢,只是在为小姐鸣不平。”

    “无妨,你若喜欢,咱们自己做几块也是可以的。”她转念一想,计上心来,“你去市面上买些最普通的青黛粉和骨胶回来,再把冯潇叫进来。”

    螺子黛贵重的地方,无非是波斯产的一种海螺,被称为泰雅紫,是蓝色中带点紫,紫色中带点青,这东西虽然稀有,但是在京都也不是无处可寻。

    “大小姐,您叫我?”

    “我要你去码头的波斯货船上寻一件海螺回来,若是有不妨多买点,去吧。”

    “是,”冯潇站起来,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大小姐,属下这些天感觉您的卧房附近,似乎隐约有探子窥伺,之所以没出手驱赶,都是因为这人和保护我们进京的人似乎是一个路数,您看,需不需要赶走?”

    “这……”祁蝶卿心中也开始犹豫,她不喜欢被人窥视,可是贸贸然把人赶走,又很像过河拆桥,“罢了,由他去吧。大约是友非敌,待我把这后院清理一下,再去解决旁的事情。”

    “是。”冯潇回答的干净利落,只当大小姐与那黑衣少侠大约是有什么渊源的,也就不再多问了。

    ——

    清风院旁边的春影院,是个非常小的院子,丫鬟仆人也比别的院子小很多。

    这里住着银姨娘和她的女儿祁钰。

    作为将军府唯一的庶女,祁钰非常的老实本分,一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自己平日里读读书绣绣花鸟。但因为正对着二房最大最富庶的清风院,总是能听见对面的欢声笑语真真热闹。

    这天早上,银姨娘正在给女儿绣荷包,就听到对面吵吵嚷嚷的说什么螺子黛的,她心下十分烦躁,就让贴身的丫鬟绣菀去打听一番。

    祁钰放下手里的《诗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这些年来,二房白得了宫中多少赏赐,又喜欢显摆炫耀,娘何必自讨没趣上杆子给她们机会得意呢。”

    银姨娘带点苗人血统,身上的银饰格外多,听起来琅琅作响:“哼,就是看不惯白樱凝那个小人嘴脸,宫里那位贵人的赏赐,多少都是看在大将军的面子上,这次说不得又是大将军在外面立了什么战功,祺贵人跟着受了什么赏赐,才想着给大哥的女儿带上一份。没想真正的大房啊,倒是一声响都没听到,全便宜了二房这群吃不饱的豺狼。”

    “娘,慎言。”祁钰脸上笑容依旧,“咱们自己都是二房一脉,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从您的嘴里说出来就不合适。”

    “哼,整个二房就是乌烟瘴气,都是被白氏那个贱人弄的,你爹都多久没来我们这了。”银姨娘摸着自己的肚子,脸上却是不甘的神色,“还有你,年纪也大了,娘多想送你去白鹿书院啊。只要去了那里,结识了许多贵女,她们家里都有些好儿郎,你也能嫁的好一些。”

    “娘的苦心女儿懂的,但是我是庶女,就该知道自己的位置。”说到这里,祁钰的眼神也黯淡了下来,“将来我不是嫁给爹的上司做妾,就是嫁到更不好的人家里受气,自然是什么本钱和追求的。”

    说到这里,银姨娘也长叹一声:“我听说昨日,大房那个草包都顺利通过了白鹿书院的考试,既然她都能过,我家女儿如此有才学,自然也能过的,可惜没这个机会。好在过两天就是百花节的灯会,听说右相夫人牵头办的宴会,各家的庶女也可以参加,这对你而言,是个好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