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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章正其人

    众人的目光纷纷重新落在祁蝶卿的身上。

    祁家姐妹的脸上,带着说不出来的期待和恶意,连董香见都开始绞紧手帕,为什么夫子叫的是祁蝶卿,她却比谁都紧张。

    祁蝶卿缓缓望向台阶上的章正,想起了上一世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章正,他一身脊梁为国为民,但也正是他,在她被钦天监封为祸国妖妃之后苦苦哀求,却终究是一句话不肯说,不肯帮她。

    那时她哭着喊着:“大学士,你明知道本宫是无辜的,为何不肯帮我?”

    那人只是面露难色,不肯开口。

    “你一生号称为国为民,难道本宫就不是民了吗?既然要堵住天下悠悠众口,为何皇上他不自己去祭天呢?”她眼中都是泪水,“天子祭天,不是更能感天动地吗?”

    “禧妃娘娘,休要胡言。”他终究还是不忍心的。

    “哈哈哈,本宫都要死了,还管你们胡言不胡言?”她笑的张扬又放肆,“你们这些大男人,口口声声君臣肛纲常,真出了事却整日想着用一个女人的生命来解决问题,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那时的章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了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话:“娘娘不必担心,很可能到了那个时候,这天下就要给您陪葬了。”

    后来,祁醉歌出征,章正却自己请旨镇守烟云十三城,但是很快,他就在慕连华的暴跳如雷中投降对方了。

    这个男人,竟然将整个盛国玩弄在股掌中。

    而现如今,尚且年轻的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祁蝶卿的手指差点掐进手心中,若是章正不能为她所用,一定要尽早除去才好。

    而章正就看到人群中缓缓走出来一个妍丽少女,她的清新脱俗不在服装衣饰上,而杂揉进了她整个人的气质中。

    在四月芳菲刚要褪尽的日子里,祁蝶卿就这么施施然走出人群,脸上没有一丝情绪,几乎那么平淡而笃定,但章正却在这少女的瞳孔中,看到了自信,勇敢,果决,和一种不把众人放在眼中的睥睨。

    风吹过她鸦青色的头发时,他总觉的这少女有些似曾相识,仿佛他上辈子见过这个人。

    可是这等姿容绝世的少女,他本又是过目不忘的人,一旦见过了,又这么可能会忘记。

    “这份文章可是你自己做的?”章正含笑开口,“里边引用了诸多儒家法家的经典学说,没想到祁大小姐一个闺中少女,看书涉猎所学甚为庞杂啊。”

    “先生这话说的果真有趣。”少女根本不惧,目光直视眼前高大的男人,“难不成先生觉的这份文章不是我自己做的,而是又别人带笔?或者先生就是觉的,这些各种门类的典籍书卷,我一个女子不该学?这可真是奇怪了,当初白鹿书院的创建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女子也做一份学问吗?”

    章正微微摇头,不明白自己一句话,怎么引的地方如此不快,说话这般咄咄逼人。

    他只能赶紧解释:“祁大小姐误会了,在下这一年来,都没见过如此惊才绝艳之文章,乍一见得,是在叹为观止,一时间表达不当,还请大小姐见谅。”

    “无妨,”少女嘴角勾起一个有些冷漠的弧度,“但有一条,我是圣上亲封的宜宁县主,希望先生以后还是称呼我为县主的好。”

    易如兰握着荷包,心下诧异,怎的这个卿娘对她亲切,对章先生却如此冷漠,就像是有仇一样。

    章正自然也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个大小姐,只好连连告饶:“县主大人的才学令在下佩服,既如此,我宣布,你已经被白鹿书院录取了。同时录取的,还有白依然,常彩屏二位小姐。”

    这一早上,一共四个人来考试,只有三个人录取,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董香见的脸上,只见这只花孔雀,此时哪有一开始的得意放纵,脸上就像是打翻了五颜六色的油彩,原来是又哭了。

    严明珠觉的丢人,不想再陪着她,带着自己旁的姐妹进了院子。

    身后的琳琅郡主也觉的无聊,也走了进去。

    祁家姐妹互相望望,难掩心中心中失望之情,只能跟在琳琅公主身后一起进去了。

    “卿娘你果然厉害。”易如兰倒是真心实意的恭喜她,“真是恭喜恭喜,刚一进门,就得到了章先生的青眼。”

    “那又算得来什么,反正他不过是个代班的。”祁蝶卿却很不满意,她觉的章正太虚伪了,就是那种文人酸气让她很不舒服。

    “话也不能这么说,”易如兰悄悄靠近她,“偷偷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爷爷已经看过了章先生做的文章,他评价此人的才华,十年难遇。爷爷向来严苛,不随便夸人。要我看啊,他今年若是参加科举,定然能大方光彩。”

    祁蝶卿心中一惊,她却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就跟科考有关,也是易言大学时全家被株连九族的原因。

    那就是那场震惊世人的科考舞弊案,也就是这一次考试,章正顺利进行成为状元,却遭到了右相的打压,而对方更是利用这次科考做局,诬陷易言大学士接受贿赂,皇帝震怒,赐他家满门抄斩,章正也被发配边疆三年,还是慕连华上位之后继续启用的他。

    但是这一切,其实都是慕连华和右相严松联手做出来的计谋。

    章正不过锋芒太盛,特地韬光养晦。而易言大学士支持太子继位,是慕连华最大的障碍,不得不除,而所谓的收受贿赂,在易言死后抄家的过程中,他家一共的财产不过几两银子,十几亩薄田,还是祖产。

    然而这一杀,大晟朝最后的文人风骨就此断绝,从此再无清流义士,只有右相继续专横弄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