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陶看着李舒儿怔愣的样子,只觉得疲惫,懒得再理她,直接开门就走了。
而守在门外的春月和春雨只对着屋内匆匆一瞥,就跟着应陶走了,一路上,应陶虽然一言不发,春月和春雨也感受到应陶的心情不好,二人对看一眼,只能默默的跟着。
应陶自然没有想到这些,老实说她本来还心存幻想,想着李舒儿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谁知道最后是她自作多情了。
想着也正常,李舒儿当初能为了一己之私就把她出卖,对于这种人,她还抱有什么幻想呢?可到底是那么多年的姐妹之情,到底有些意难平。
即便是这么多年的情谊,为了私欲也能变成如今这个模样,那自己和傅景文呢?
意识到自己想到傅景文的时候,应陶闭上眼摇了摇头,心中有些苦涩。
应陶啊应陶,你在想什么呢?那个人不是你能肖想的,那个人,注定是你过客。
应陶默默的这么警告着自己,让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就在这时,突然能听到惊呼声。
夫人小心!
哎呀!
应陶只觉得胳膊被人一扯,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小丫鬟要稳住托盘的样子,可是最终,她没有成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打翻在地。
你怎么搞的!毛毛躁躁的!要是撞着世子夫人怎么办?
跟着应陶的柏府丫鬟见此斥责出声,那个小丫鬟忙惊慌的跪下来求饶。
应陶想着方才自己心不在焉的样子,感觉多半是自己没看路造成的,更何况这个小丫鬟看着还小,便柔声道:这事不怨你,也是我没注意看路,起来吧。
还是世子夫人您宽宏大量。还不快谢谢世子夫人,还有把这儿清理干净了。
后面那句话自然是对小丫鬟说的,小丫鬟自然听话照做。
春月春雨仔细检查了应陶周身,确定没有伤着,才松了一口气,至于那个小丫鬟因为压根没近身过,她们也没在意,只是想着出来有些时候了,便道:世子夫人,咱们还是赶紧回到席面上吧。
应陶点了点头,见那个小丫鬟要捡碎瓷片,正想提醒她别被割伤,就见她以帕子垫着手指,便收回目光,领着众人走了。
却说应陶走之后,李舒儿默默的坐在那一动不动,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看着自己。
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因为要来赴宴,为了不丢人,她还把自己最好的衣服和首饰拿出来,就是不想让那些大家闺秀笑话自己穷酸。
此刻看着镜中的自己,分明来的时候觉得有了几分贵气,可如今看着,只觉得有种东施效颦的滑稽感,当真是有些可笑啊。
那别人呢?别人眼中的她,是不是也是可笑,他呢?那个她费尽心思嫁来的男子,也是这么想的么?
突然想到,今天出门之前,她还专门在顾文生面前转了一圈,问他好看不好看,他是怎么回答的?
李舒儿想了想,他当时在看书,听到她的话之后撇了一眼,然后就收回目光,点头说了声好看。
多么的敷衍啊,只是当时自己有些担心宴席上的事,倒是没注意这些。
所以,她果然是可笑的吧?
呵,呵呵,哈哈哈!李舒儿忍不住笑了出来,笑着笑着,就哭了出来。
这时那个丫鬟推门而入,语气不安道:顾夫人可是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要婢子去给您请个大夫?
可李舒儿仿佛没听到似的,只是一个劲儿的在哭,那个丫鬟手足无措的站了一会儿,看着李舒儿哭声弱了下来,这才道:顾夫人可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其他事可以慢慢说的,先喝杯茶吧。
丫鬟走向桌子,刚想倒茶,却在看到桌子上放着的是酒壶之后,苦恼道:怎么是酒呢?顾夫人等着,婢子给您弄杯热茶来。
酒?
李舒儿看着桌上放着的酒壶,脱口而出道:把酒端来,我想喝酒。
见丫鬟有些纠结的样子,李舒儿也不等她端了,自己走过去为自己倒了一杯酒,接着一饮而尽。
咳咳!李舒儿擦了擦嘴角,又倒了一杯。
顾夫人少喝点,这酒喝多了伤身啊!
无事,反正也没什么人关心。李舒儿自嘲一笑,不顾丫鬟的劝阻,一杯一杯倒喝了下去,直到最后醉倒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这才停下来。
顾夫人?顾夫人?丫鬟连着唤了几声,见李舒儿都没有醒来,脸上的担忧被鄙夷代替。
转身出去,对着守在门外的丫鬟耳语了几句,这才重新进屋。
过了两柱香的时间,柏慧才过来,此时的李舒儿已经被安置在床榻上,柏慧看了一眼,对那个丫鬟赞赏道:做得不错。
姑娘谬赞了,能为姑娘做事,是婢子几世修来的福气。
柏慧满意一笑,便对瑶儿道:把那个
还没说完,就听到李舒儿道呓语声,只是声音太小,没有听清,柏慧见此示意她们安静,自己走近几步,弯下腰听着她接下来的话。
顾大哥你为何只只喜欢应陶啊,为何啊,她、她有什么好
柏慧听到这里,眼底划过一抹狠意,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柏慧,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柏慧声音凉凉的响起。
瑶儿,告诉那个人,让他不用来了。
啊?瑶儿有些意外,那那这个女人
或许柏慧冷笑道,不用我出手做什么,有人就帮我了。
——
李舒儿醒来的时候看着紫色的账顶,手下是触感很好的锦被,一时有些晃神。
这是哪里?
李舒儿缓缓坐起来,猛然回过神来,先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见一切如常,稍微松了一口气,小心的掀开幔帐,看着周遭的陈设,让她想起来这是自己之前和应陶来的地方。
可是,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她记得自己因为和应陶话之后,心情不好,就哭了,然后呢?
就在李舒儿想的有些头疼的时候,柏慧推门而入,见她醒来,一脸惊喜道:姐姐醒了?
柏妹妹?李舒儿还有些茫然,我这是怎么了?
姐姐不记得了?你呀,之前喝醉了,所以我就安排在屋里休息一会儿。说着从瑶儿手中接过醒酒汤,姐姐既然醒了,先把这醒酒汤喝了吧。
多谢。醉酒后的头疼让李舒儿也不再推辞,接过之后喝了下去。
等李舒儿喝完之后,柏慧才接过空碗,然后让瑶儿等人都退了下去,才道:姐姐可还觉得难受?
好些了,给妹妹添麻烦了。李舒儿揉了揉额角,觉得没那么晕了,就要起身下床,我得回去了。
姐姐慢点。柏慧按住李舒儿,好笑道,姐姐你也不看看外面都已经天黑了,你现在回去还做什么?
李舒儿后知后觉的看了看窗外,果然一片漆黑。
我这是睡了多久?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经亥时了。
什么?李舒儿惊得站起来,因为太快,所以有些眩晕。
姐姐你慢点。柏慧扶着李舒儿满满坐下,嘴上不忘安抚着,姐姐你放心吧,我已经告诉了方姐姐,说你喝醉了留宿在这儿一晚,而且还派了丫鬟亲自到你家中和顾举人说明了情况呢?
那那我夫君他有说什么吗?
这个我没亲自听,不过听带话的丫鬟说了,顾举人很是知礼,非常诚恳的言谢呢,还让我们好好照看好李姐姐,可见顾举人还是关心姐姐的呢。
是么?
李舒儿只觉得有些寒心,自己的妻子留宿在别人家,他还能如此淡定,若是换作应陶道话,他肯定会亲自过来接回去的吧?
到底和顾文生相识那么久,李舒儿对他还是了解的,就是因为了解,才会心痛、难过,还有嫉妒!
看着李舒儿变幻莫测的脸色,柏慧眸光微闪。
姐姐,有件事,我不知该怎么说,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告诉你。
李舒儿回过神来,看着柏慧有些不安的神情,便柔声道:妹妹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我当时得知姐姐喝醉酒之后就着急的过来,不偏不巧的,正好那时候姐姐好像在说梦话,我我听到了。
李舒儿神色一僵,我我说了什么?
李舒儿低着头,小声道:我终于知道,为何你面对那位世子夫人的时候会那么不自然了。
见李舒儿脸色一白,柏慧忙道:姐姐放心!这事儿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当时你说梦话的时候也就我一个人,其他人被我叫去叫大夫了,你不用担心的!你若不信,我可发誓!
就在柏慧作势要发誓的时候,李舒儿语气苦涩的摆摆手。
罢了,你说不说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我在别人看来就是个笑话吧。
姐姐为何会这么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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