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0659/509910659/509910663/20200509093802/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茶香袅袅，一直素手将茶壶捧起，为面前的两只茶盏注入泡好的新茶。
嫣娘跪坐在榻上，一身素衣不戴任何珠钗，露出白嫩细长的脖颈，低头细细的拨动茶叶。
“妹妹，茶好了。”她将袖子叠起来，捧着一杯茶递给程青青，脸上的笑带着几分憔悴。
程青青回过神来，赶忙接过嫣娘递过来的茶水，今日本是乌拉深入北牧的日子，她在兵营左等右等，等不来消息，却等来了嫣娘差遣暗卫传来的想要跟自己见面的消息。
她本不想来，可是又想到娘亲和康平对这个远嫁的姐姐十分挂念，想必嫣娘孤身一人嫁到北牧也十分想念在京中的亲人。
自己虽然不是什么正经的亲人，但是靖国公夫人的关爱让她狠不下心去拒绝眼巴巴等着自己的嫣娘。
“这茶还挺好喝的。”程青青干巴巴的开口，其实她根本不懂什么茶叶，只是坐着太尴尬，拼命找话题罢了。
“妹妹要是喜欢，等会拿些回去喝。”嫣娘笑起来很美，可这三年的风霜，让她的脸上有了两条细纹。
“这是边境上特有的大青茶，北牧……北牧的人嫌味道苦，多是去大庆朝买茶叶，”她垂眸看着那块包在白布里的茶饼，语气里有些怅然：“可我却觉得这茶失了苦味，就没了滋味。”
其实程青青也觉得这茶苦，可自己说好喝的茶，捏着鼻子也要喝下去。
于是嫣娘叹息过后，一转头就看见小姑娘皱着一张小脸，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仰头喝茶，一下子就把她逗笑了。
“噗嗤——”嫣娘掩着嘴轻笑，程青青正在拿出喝苦药的精神和最后一口茶做奋斗，听见她的笑声疑惑地转过头来。
“若是觉得这茶太苦，我便给你充些蜜水喝吧。”
“谢谢嫣娘姐姐。”程青青十分不好意思，但实在是不想喝那苦茶，只能羞答答的接过了嫣娘重新冲泡好的蜜水。
程青青一口气喝下大半杯甜滋滋的蜜水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她长舒一口气，自然而然的给嫣娘喝完的茶杯里也倒上了那么一点。
“下午别喝这么多茶啦，不然晚上肯定睡不着觉。”程青青换掉了嫣娘手中的茶水。
嫣娘捧着蜜水，怔愣了一瞬，以前也有人会把她杯子里的苦茶换成蜜水，可惜几年过去，自己成了寡妇，那人也娶了夫人。
“你……你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嫣娘垂着头，慢慢的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我还在京城的时候，听说程家大小姐貌美又骄矜，是难得的才女。”
程青青本就是抱着来陪嫣娘尬聊的想法，猛然间听到嫣娘提到过去，不由得露出一个尴尬也不失礼貌的微笑：“那个时候年幼无知，太轻狂。”
嫣娘笑着摇了摇头：“那时候听说程家大小姐将写诗盛赞自己美貌的登徒子，打断了腿扔到官衙，我还担心嵘表哥能不能和你相处好。”
程青青听着这些不属于自己的过往，着实有些尴尬。
“幸好，你和传闻中不太一样。”嫣娘细细的打量着程青青，她刚刚从北牧逃出来，在兵营见到严嵘的时候，心里头抱着点无法明说的心思。
幸好程青青在帐篷里的直言让嫣娘变得清醒，自己不能因为把严嵘当成救命稻草就起了不好的念头。
不过程青青理直气壮又大胆的言语也让嫣娘打心里头觉得羡慕，她从小在靖国公府长大，见的都是笑不露齿的王公贵女，哪里见过程青青这么鲜活的姑娘。
原本今日嫣娘还担心程青青不会答应自己的邀约，可没有想到她私下里竟然是这么甜的小姑娘。
“今日我约青青妹妹相见，是想要将一件事情说清楚，”嫣娘有些忐忑的看着程青青：“那日我从北牧逃出来，实在是怕的昏了头，才会说出让春桃误会的话。”
“姐姐不必在意。”程青青急忙摆手，她心知靖国公府严格的家风绝对培养不出一个婊里婊气的女儿，所以那日自己心里明白肯定是春桃护主心切，才会劝自己把严嵘让给嫣娘。
“春桃只是一时心急罢了。”程青青看着眼前的女子，认真宽慰道：“等这边打完了仗，我们就回京城去，娘亲一直念叨着你，若是知道你能回去，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嫣娘笑了笑，程青青大度不计较，可她也要明确的说出来心里才好受：“我和康平从小和嵘表哥一起长大，在心里一直把他当成我的亲哥哥。”
“我感谢嵘表哥愿意救我出火坑，但我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嫣娘说着有些难过：“自从我和亲嫁到北牧那天起，就注定除非我死了，此后绝对不能再回京城。”
“等到一切平定之后，我就留在这边林镇，绾了头发做姑子，也算是全了一份清静。”
“若是……若是，北牧真的来要人，”嫣娘喘了一口气，慢慢开口：“就让严嵘把我交出去吧，等我见了穆图单于，定要拿刀捅死他。”
若是能一击得中，就算是自己死了，那也不算亏。
程青青震惊的看着嫣娘，她没有想到对方把后路都想好了，一时间内心有些五味杂陈。
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现代人，自然不能够理解嫣娘这种玉石俱焚的想法，但是这并不妨碍自己佩服她。
幸好现在并没有走到绝境，一切还有别的出路可走。
“姐姐不必这么悲观，”程青青想了想，决定把话掰开了给嫣娘分析分析：“既然姐姐也知道现在草原上乱的很，那么他们估计也顾不上去寻找一个消失了的和亲公主。”
“你只需在边林镇躲藏一阵，等到风头过去了，咱们再悄悄的回京城去。”
“若是京城回不去，大不了咱们就换一个地方，”程青青自豪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向嫣娘炫耀：“圣上给了我一个郡做封地，我把那收拾的可好了。”
“现在娘亲和康平都在永明郡，到时候咱们不回京城，直接去永明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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