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8481/506778481/506778499/20200807180806/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张竹修沉思良久,抬头向肖文海的背影看了最后一眼,长叹一声,转身走出了肖家大门。
第二天,张竹修不顾儿子的百般劝阻,收拾好行李,执意要离开南洲,奔向他生长了多年的家乡。
这个城市的空气已变得压抑难耐,短短几天里,张竹修所遭遇的痛苦折磨,似乎比二十年里的累积更加伤肝伤肺。他已垂暮之年,无力承受咫尺之遥却不能实现心中愿望的那种痛苦了。
离开吧,否则这个城市将会吞噬了他的心。家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至少还可以给他的余生带来一些快乐和轻松。
火车载着张竹修,逃一样匆匆地离开了,留下一串汽笛的悲鸣,划破长空,直冲九霄。
时间回到一九九七年,回到肖文海的滨海别墅,回到夜未央坐在肖文海身旁,倾听肖文海追忆往昔岁月的这一刻。
夜未央被肖文海和他的兄弟之间的恩怨故事感动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和惋惜。
没想到这个神秘女人肖静妏身上,竟然隐藏着这样一段辛酸的故事。
她对自己的生活状况守口如瓶,也许正是因为她想忘掉过去,忘掉那段曾经让她不堪重负差点永远离开这个世界的忧伤历史。
真是可怜!可悲!
夜未央从凝思之中回过神来,看了看肖文海,见他仿佛在那些大起大落的悲情岁月之中又苦苦挣扎了一回,脸色十分难看。他意识到自己的好奇心让这位老人陷入了过去的痛苦回忆,不免有些愧疚,便轻轻地拍了拍肖文海的肩膀,故作轻松地说道:
“嗨!肖伯伯,你瞧我这不懂事的小屁孩,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儿了吧,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肖文海抬起头,见夜未央略带调皮地憨笑着,心情不自觉地轻松了一些,微笑道:“孩子,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那样想。”
夜未央吁了口气,站起身来,给肖文海换了一杯热水。转头向窗外看了一眼,夜幕已悄悄地降临,便向肖文海告辞。
听夜未央说要走,肖文海眼中闪现出一丝失落。
在这短短的几个小时里,夜未央已在这位老人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阳光灿烂的笑容,淳朴天真的谈吐,让肖文海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仿佛浑身上下增添了一种多少年都不曾有过的生命活力。
他怔怔地望着夜未央说道:“是呀,说了这么久,也耽误了你不少时间。今天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儿呢。我替女儿谢谢你了。你住在哪里?如果方便,随时来家里玩,好吗?”
看着肖文海依依不舍的眼神,夜未央却有些不忍离去。
可以想象,一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整天陪伴着一个容颜尽毁,精神失常的女儿时,内心的那种凄楚和孤独。
夜未央看了看肖静妏的卧室,又看了看眼前的肖文海,突然意识到,他应该去帮助这个曾经与自己共事的女人找回新生,竭尽所能地帮助这位老人,走出痛苦,走出孤独,让他衰老的心灵得到一些慰藉。
“肖伯伯,您放心吧,我会常来看您和肖大姐的,不过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好吗?”
肖文海充满希望地点了点头,看着夜未央消失在暮色之中。
公交车摇晃着向前行驶,街灯在夜未央的脸上划过一条条昏黄的光影,他的思绪闪烁而零乱。
失踪许久的肖静妏,突然面目狰狞地出现,让他猝不及防。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呢?他们父女俩心灵抗衡了多年之后,又是如何走到了一起?
夜未央在沉思和好奇之中度过了一个礼拜。他从小就崇拜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机智敏锐的洞察力和善良正义的人格,从离开肖文海家那一天起,夜未央便萌生出一种探索和猎奇的欲念,这种欲念驱使着他对肖文海父女俩的悲情故事进行跟踪挖掘,也希望能够成为一个心灵的救世主,帮助他们找回久违的父女亲情。
这天上午,夜未央再一次来到肖文海的别墅。
别墅大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只见那明亮清新的朝阳,透过窗户玻璃洒进客厅,给宁静的早晨增添了几分幽谧之感。
夜未央在门口迟疑了片刻,推开门轻轻地走了进去。
墙上的钟摆滴答作响,除此以外没有任何动静。
夜未央正自发愣,忽然,卧室里面传出来一阵似幽灵低嚎的呜咽声。他心头猛地一颤,正欲循声而去,那声音突然异常高亢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未央的心脏倏地一跳,仿佛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站在那里不敢作声。
正在这时,肖文海从外面走进来,猛然间看到夜未央站在客厅里,喜出望外,高兴地喊道:“骏飞,你来了。”
这喊声有些突然,正陷于惊恐无措之中的夜未央,被吓得两腿发软,几欲跌倒。
他回头一看,是肖文海,这才揉了揉口,吐了一口气:“嗨,你可吓死我了,肖伯伯。”
肖文海一只手拿着一束沾满露珠的百合花,另一只手提着一篮子蔬菜,应该是刚刚去了集市回来。
夜未央从人间地狱的惶惑判断之中回过神来,急忙迎上前去。
“肖伯伯,你这几天身体还好吧?”
“好,好,我猜到你今天要来,所以一大早就出去买了点菜。”肖文海显得很是高兴,仿佛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给他了一种希望,这种希望能够让他伤痕累累的心灵获得重新愈合的巨大能量。
“哦,麻烦您老人家可真不好意思。对了,大姐她好些了吗?”
提到女儿,肖文海脸上又泛起了愁云。
“咳,她恐怕就这样了,一个灵魂和**饱受摧残的人,是不容易找到归路的。”
夜未央看了看肖文海的脸色,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回头朝着幽咽的方向看了一眼。
正在这时,那卧室的门突然打开,肖静妏披头散发地从里面冲了出来。陡然看见夜未央,她好像被蜜蜂蛰了一下,猛地站住,双手捂着嘴巴,似乎看见一个令人恐惧的怪物。紧接着,她又咧开嘴大笑着朝夜未央奔过来。
“骏飞!?你,你怎么在这里?爸爸,骏飞怎么在咱们家?噢,太好了,骏飞,太好了,哈哈哈,太好了……”
听见女儿的话语,肖文海惊得手中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夜未央转过头去,见肖文海神色茫然,知道他被女儿的话搞胡涂了,他弯腰拾起菜篮子,扶住肖文海。
“肖伯伯,你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
肖静妏再一次走过来,抓住夜未央的胳膊,摇晃着。
“骏飞,你没有出事吧,他们没有赶你走吧?都是我对不起你呀,骏飞……”
说到这里,肖静妏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沙发上,自顾自个儿呜咽起来。
“肖静妏是不是疯了?”夜未央的大脑如坠云雾,不知道肖静妏在说些什么。望着肖静妏伤痕累累泪流满面,夜未央有些心酸,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肖大姐,你不要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肖文海望着眼前的两个人,脑子有点晕眩。
“你们,你们认识?骏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没等夜未央回答,肖静妏忽地站起身来,瞪了夜未央一眼,大声喊道:“哈哈哈,我要飞,飞到天涯与你相依相偎,我要飞,飞到海角与你永世相随……,哈哈哈……”说完,她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了出去。
夜未央来不及躲闪,险些跌坐在地上。
肖文海疲惫而惊恐地望着夜未央,匆忙说道:“骏飞,快,快把她追回来,她这样出去会出事的。”
夜未央立刻清醒过来,站起来追了出去。
肖静妏在别墅门前的花丛中踉跄着,挥舞着纱质睡衣,象一只受了伤的蝴蝶。一会儿跌倒在地,接着又爬起来继续往前奔跑,嘴里不停地唱着同样一句歌词:“我要飞,飞到天边与你相依相偎……”
夜未央迅速追了上去,抓住肖静妏的胳膊语无伦次地喊道:“肖小姐,肖大姐!”
肖静妏突然停住歌声,眼睛一闭,晕倒在地。大院里顿时一片宁静,只有几只雀儿在枝丫上不知所措地鸣叫着。
夜未央抱着肖静妏匆忙回到别墅,走进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肖文海走进来,看着夜未央额头微微的汗珠,说道:“骏飞,让你受累了,我来吧。”说完从旁边的床头柜里拿出几粒药片,给女儿服下,看着女儿喃喃自语。
“妏妏,你不要这样嘛!爸爸在这里陪着你呢,你放心吧,爸爸再不会赶你出去的,再也不会了。”
肖静妏的疯癫之语在夜未央的心头回荡着,搅拌着。他坐在化状台前的椅子上,迷茫地看着对面的父女俩,思绪陷入混乱之中。
这一天,夜未央来到肖静妏带他去过的那个花园小区。
肖静妏的疯癫话语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内情。可到底是什么呢,她似乎很是担心自己出事儿,到底会出什么事儿呢。我会被谁赶走呢。被我的房东老太太?被她爸爸肖文海?被绿野酒吧?……他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中间肯定有什么秘密。是什么秘密呢?这么多天积压在心中的不解与好奇,又一次让他内心产生一种探案的冲动。
他决定搞清楚这里面隐藏的玄机。
由于那个花园小区夜未央只去过一次,又是在傍晚,因此他对肖静妏居住的具体位置已然记不起来。他站在小区门口,看见里面有个小区物业管理处字样的值班室,便走了过去。
“谁?肖静妏?”管理人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听到夜未央的问话,有些诧异。“好像有这个人,是不是那个一直在绿野酒吧唱歌的三十岁出头的女人?”
“对对对,就是她。”
“好像听人说她不在绿野酒吧了,去了什么皇后酒吧。咳,说来也惨,不知道她得罪了什么人,前段时间在停车场被人泼了硫酸,送进了医院,听说脸上烧伤很严重,一个多月都不见她回来过了。”
“泼了硫酸?”
夜未央皱了皱眉头,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肖静妏的受伤和自己必定有关系,为什么她会突然从绿野酒吧失踪,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却从来没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过。
也许那个保安说的皇后酒吧能够提供一些蛛丝马迹,他决定去那儿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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