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nk href="/r/book_piew_ebook_css/8481/506778481/506778499/20200807180806/css/" rel="stylesheet" type="text/css" />肖静妏松了一口气,似乎对“敌人”下完了最后的通牒,只等到对方的彻底妥协。她望着父亲晕了过去,心中一颤,不由得身子往前倾了倾,想过去抚慰一番,却又突然稳住了脚步。她意识到自己在这一时刻必须坚决果断,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软弱,否则这一关是永远过不去的。她强忍着心中对父亲不孝的苦痛,站在那里没有动。
肖正杰从屋里拿出救心丸,给父亲喂了一粒。
过了一会儿,肖文海睁开双眼,一行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眼角流淌下来。他狠狠地看了女儿一眼,嘴里重重吐出几个字来。
“不知廉耻的东西,你给我滚,你给我离开这个家。你滚,滚,永远不要回来!”
肖静妏心头一震。
父亲的话象刀子一样,狠狠地扎在肖静妏的心坎上。她没有想到父亲会有这样的战斗武器,她没有丝毫防备,也没有一点抵抗的能力。她差点晕了过去,感觉到天要塌了下来,敬爱的父亲居然会如此绝情,对她说出这么狠心的话。
她绝望了,一转头哭着冲出了家门。
肖正杰和肖老太也没料到老爷子会蹦出这样的一句狠话。看着肖静妏痛苦绝望的表情,他们欲言又止。他们意识到肖文海这么说并没有错,肖静妏的所作所为,对母子来说也是到了无法容忍的地步。他们相互对望了一眼,就这么看着女儿和妹妹痛哭而去。
肖文海又一次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张竹修得知肖文海全家也在南洲后,内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这世界还真小,儿子竟然和肖文海的女儿走到了一起,这到底是上天对他的惩罚还是眷顾?他是既担心又高兴,担心的是昔日的恩怨会影响到儿子的幸福,高兴的是,上天居然给他了一次忏悔多年前那段过错的机会。难道是上帝特意安排他们两家,以儿女联姻的方法来重归于好,尽释前嫌?
张竹修想到这里,竟然有些兴奋,便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儿子。
张平杨可没有父亲想得那么乐观。
根据那天肖文海夫妇和肖正杰剧烈的情绪反应,他能感觉到,他们对他和肖静妏之间的婚事,是抱着怀疑和反对态度的。
但是细想一下,自己那天的确有些冲动,也没有等到对方明确地盖棺定论就仓惶离开,也不知道肖静妏回去后,会不会跟父母好话好说,博得一线转机。
张平杨这么想着,就琢磨起父亲的话来。也许事情太过巧合,肖家上下没有思想准备,一时无法接受骤然变化的现实,做出那样的反应也是人之常情。或许真该找机会去跟肖家叙叙旧情,化解一下多年前那些误会才对。
张平杨同意了父亲的想法,这天早上,他开车带着父亲绕道天湖路,来到肖文海家居住的小区路口。
张竹修为了让事情有个温和的过渡,便让儿子先去上班,打算自己一个人过去。张平杨给父亲指明了肖家的具体位置,然后去了单位。
时间还不到九点,清晨泛着淡淡橘色的阳光,穿过薄雾,照在一排青墨色楼房上,在宁静的空气中,散发出一种神秘的光芒。
张竹修站在肖文海家的楼底下,来回踱着步子, 心脏却疏忽间加快了跳动,脑子里不自觉地飘飞着二十多年前的画面。
是啊,二十多年了,曾经情同手足又反目成仇的一对兄弟,现在是否还能相互辨认出对方?时隔多年,他能不能原谅自己呢?自己已是头发花白,而他是否也已青丝不在?
张竹修踌躇徘徊了约摸半个钟头,调整了一下紧张的心情,照着儿子的描述,爬了几层楼梯,来到肖文海家门前,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肖文海望着门外的张竹修,一脸的疑惑。
“请问,您找谁?”
肖文海面相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脸色看上去苍老憔悴了很多,鬓发都已全白,声音也没有那么清亮。
张竹修盯着肖文海,静静地端详着。
他没想到还能有今天,还能有机会站在这位昔日的好兄弟面前,看一看他的面容,听一听他的声音。他的眼眶有些湿润,心头有些发酸。这么一酸,就半天也答不上话来。
肖文海比张竹修大了一两岁,最近经历的事儿使他心力疲惫,视觉和听觉都有些迟钝。门口的光线略有些昏暗,他并没有认出对面这个朝着他似笑非笑表情复杂的老头,他说什么也不会想到张竹修会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见张竹修望着自己沉默不语,他觉得有点奇怪。
“您这是……?”
张竹修见肖文海没有认出自己,积压在心头多年的思念和悔恨,一股脑儿全部爆发了出来,忍不住动情地大喊一声。
“文海!”
这一声喊,将肖文海震得后退了一步。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又是如此的悲怆,他的心几乎破碎。这个声音他听了多少年,又离开了多少年,现在居然就近在咫尺,使他的心灵来不及承受,险些摔倒。
过了很久,肖文海才渐渐地回过神来,看着张竹修,心中说不出是喜悦还是悲伤。此时此刻,他已分辨不清自己的情感趋向。看着对面这个老家伙也是须发皆白满脸皱纹,一种难言的苦涩充斥心头。他转过头去,把张竹修撇在那里,独自走回了客厅,跌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抬头。
见肖文海并没有把自己拒之门外,张竹修心里宽慰了许多。他迈开沉重的双腿跟了进来,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光又回到肖文海的身上,站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空气静谧而死寂。
对他们来说,这样的一次会面,沉默也许是最好的开场白。
“文海,你们,你们这么多年还好吧?”张竹修带头打破了沉默。
肖文海不知如何回答,内心混乱而矛盾:“托你的福,还没有死。”
张竹修闻言,一时说不出话来,刚才那点宽慰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听肖文海又冷冷地说道:“谢谢你来看我,我这把老骨头不值得你们挂怀,你走吧。”
张竹修心中一沉:“文海,我……”。
“你走!”肖文海突然神色大变。“你走吧,我要去找我女儿了。她走丢了,我要去找她了,你不要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了。”说着,站起来就要往门外冲去。
张竹修一愣,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委,正自疑惑,肖老太闻声从里屋走了出来。
“老头子,你,你要去哪里找呀,你……”正说着,突然发现了张竹修,愕然道:“是你?你怎么来了?”
张竹修望着脸色低沉的肖老太,忐忑不安地回答道:“嫂子,我是向你们请罪来了。”
“请罪?哼,你有什么罪?”肖老太冷言冷语地说道:“我们都老了,以前的事儿我们不愿再追究了,也没有力气去追究,可是你们也不要得寸进尺嘛!”
张竹修惊愕地看着肖老太。
“得寸进尺?我不太明白嫂子这句话的意思。我张竹修自认罪责深重,懊悔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得寸进尺?”
“你不要在这里装可怜,你的儿子欺骗了我女儿,弄得我们家不像个家。可怜我那宝贝妏妏,离开这么多天了,连一点音信都没有,呜……”
肖老太说着,眼泪便忍不住流了下来。
“哦?”张竹修听了,意识到这其中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儿。他来不及多想,急忙追出了门,看见肖文海正漫无目的地四处张望,嘴里念叨着女儿的名字。
“妏妏,我的女儿,你回来呀。爸爸不赶你走了,是爸爸错了,你回来吧。”
张竹修急忙跟上去拽住肖文海的胳膊。
“文海,你不要这样,我回去要儿子去找妏妏,他肯定会找到的。你先回去吧,你看起来气色不太好,要好好休息。”
“不用你管,你走吧!走吧!”
肖文海用力甩脱张竹修的手,转身往回走去。到了楼门口,他脚步顿了顿,冷冷地往身后抛下一句话:“你,你自己保重吧。”话音未落,便消失在门口。
张竹修心思恍惚地站在那里,咀嚼回味着肖家老两口的话语和眼神,心中痛楚难当。过了好半天,清醒了过来,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转身踯躅而去。
肖文海站在阳台的玻璃窗内,望着张竹修郁郁离去的背影,眼中泪光闪烁。
肖静妏冲出家门以后,肖文海思潮翻涌,心情沮丧得如同梅雨季节的天气。
回忆往日时光,女儿天真烂漫的笑容,不时地刺痛着他苍老的心。他开始后悔自己的行为,陡然间意识到,女儿的话是对的。都说时间能改变一切,而他这个年过花甲的老头,居然还如此心胸狭窄,对遥远的过去耿耿于怀。过去的都过去了,昔日的怨愤并非不共戴天,那一时的悲喜爱恨,难道还能带进坟墓去吗?
然而有一点,他却无法容忍。
作为一个有着传统礼教的家族,他对这个涉世未深的女儿做出来的那些难以启齿的事,仍然羞愧难平。一个女孩子家未婚先孕,成何体统,这事儿传出去岂不辱没家风,被人耻笑。到底是不懂人世间的险恶呀,这个傻女儿。
肖文海内心很是混乱,他看了着窗外,已是夕阳西下,内心又涌动出一丝恐慌。
天色已晚,女儿就那样伤心地独自一人跑了出去,这该多危险呀。如果她一睹气真的不回来了,谁来照顾她呢,那个张平杨吗?可是那个臭小子在哪里呀,他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肖文海想着,内心又升腾出一种说不出的难过,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把女儿赶出了家门。
一筹莫展之际,见肖正杰从屋里走出来,他急忙道:“正杰,你赶紧去找一下妏妏。咳,都怪我,一时气昏了头,也没有注意到外面天都黑了。她这样一人跑了出去,怎么让人放得下心呢。你赶紧去找找,有什么情况就跟家里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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