铿!
刹那间,陈庆之手中长剑出鞘,堪堪挡住了那把锋利的剑刃。
你疯了!放下兵器!陈庆之满脸铁青。
崔元真看着陈庆之呵斥夏峰,脸上露出得意之色,这些庶子终究还是怕他们的!
夏峰,你以下犯上,本将盯着在圣人面前参你一本!
看着夏峰气急败坏,却又不能把自己奈何的表情,崔元真脸上越发得意起来。
还有你!不想死就闭嘴!活着的崔元真才是清河崔氏!
陈庆之犀利的眼神狠狠的瞪了对方一下。
崔元真看着陈庆之那仿佛吃人的眼神,顿时安静了下来,此刻的他就像是没有牙的老虎。
将军,你留下,让末将出城!夏峰目光湿润道。
不!尧雄想见的是我,这也是我们最后的机会!陈庆之目光平静的说道。
陈大将军所言甚是,夏将军你只是一个副将,你的分量还不够!
众将闻言,多时转身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见一个少年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走了过来,那少年穿着灰白色的长袍,朴素的模样让人顿生好感,只是那举手投足间的贵气却是让人不敢怠慢。
见过豫郡王!陈庆之微微欠身道。
见过豫郡王!众将纷纷躬身行礼。
诸位将军皆是大梁中流砥柱,陈大将军更是我大梁的架海紫金梁,这下阿城三万八千余百姓的性命都在各位的手中,还请陈大将军莫要以身犯险!
少年正是豫郡王萧禹,当今圣人最不宠爱的十一皇子,否则也不会被放逐在金陵外。
难道豫郡王的性命不在这众将士手中?宁檬眉头上扬,看着突然出现的萧禹。
当然!此刻本王的性命自然在自己手中!萧禹笑道。
不知殿下何意?陈庆之目光平静问道。
陈大将军应该知道,本王能够来到这个世间不过是一个偶然,本王从出生那一刻起,命运便被别人安排好了。
可是,此刻,本王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
豫郡王萧禹有些自嘲的说着,可说到最后那眼眸中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什么意思!宁檬有些疑惑的说着。
宁檬姑娘,你不会明白那种感受,这是本王最大的愿望,还希望将军能够成全!萧禹笑着看着陈庆之,那双眸中无悲无喜,看的陈庆之有些心有不忍。
当这位豫郡王还小的时候,他便认识他了,他的出生确实是一个意外,他出生之日便没有了母妃,他的父皇已经有了十个皇子,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从小,他便受那些皇子的欺凌,可每次受罚的却总是他,后来圣人将其送出了金陵,那毫不掩饰的厌弃的目光,以至于让所有人都忘记了,圣人还有一个皇子,大梁还有一个豫郡王!
郡王殿下,你是想出城?陈庆之看着面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出声问道。
众人闻言,目光瞬间放到了萧禹的身上,此时出城无疑是逃命,可是陈庆之早就下过命令,封锁四门死战下阿,任何人不得出城。
不错!萧禹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全然不在乎周围人鄙夷的眼神。
陈庆之闻言,沉默了,静静的打量着这个少年,想到他的遭遇,他竟然心软了。
好!来人!送豫郡王自南门出城!
咳!大将军,本王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本王想从北门出城!萧禹还是那副平淡的笑容。
什么?陈庆之愣了一下,搞不明白面前这个少年郡王是不是脑袋坏掉了。
陈大将军你并没有听错,本王也没有说错,适才本王说过的,夏副将不够资格,大将军不能有失,而本王恰巧是那个有资格出城,又可以被失去的人!
豫郡王萧禹的话宛如一盆凉水瞬间让众人惊醒了。
什么?
郡王他他要入敌营?
这
众人闻言,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那个不受宠爱的皇子吗!
难道他不知道此刻入敌营就是送死吗?
难道他不知道死不能复生吗?
此刻,众人难掩脸上的惊诧,想问问这位郡王,到底是为什么!
不可!
陈庆之断然拒绝,萧禹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拒绝,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笑容。
殿下是皇子!
一个可有可无的皇子罢了!
殿下有失,末将等万死!
本王有一言,诸位将军可安然无恙!
不会是?宁檬突然想起了什么,诧异的盯着对方。
正是!萧禹望着宁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宁檬姑娘,此生没有见过他,这是本王唯一的遗憾,你说若有来生,我们能够成为朋友吗?萧禹问道。
众人听得有些疑惑,宁檬却是知道他说的是谁。
殿下,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能够成为朋友,不过有一点你们真的很像!
哦?是什么?萧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好奇的模样。
笑容!让人心安的笑容,让人心疼的笑容!宁檬说道。
原来本王却是有些羡慕他了!萧禹看着宁檬的表情,眼眸闪烁,仿佛明白了什么。
将军,开城门吧!
萧禹笑了笑,转身向着城下走去,此刻颤抖的城墙在那道背影下竟然显得异常坚固。
报启禀将军,西门难守!浑身是血的士兵跪倒在地,嘶哑着喉咙说道。
告诉周清,死也要给本将死在城头上!陈庆之脸色瞬间冰冷了下来。
喏!
郡王,为什么?陈庆之冲着萧禹的背影喊道。
皇子守国门,文武死社稷,天下安能不定!
声音自远处飘来,陈庆之等人闻言皆是一震。
皇子守国门!
文武死社稷!
这就是我大梁的皇子!
陈庆之目光灼灼的望着那消失的背影。
开城门,恭送豫郡王殿下!
开城门,恭送豫郡王殿下!
恭送豫郡王殿下!
恭送豫郡王殿下!
城外,尧雄听着那震天撼地的声音有些疑惑。
城中发生何事?尧雄问道。
身旁的副将自然不知道发生什么。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不可思议的一幕。
大都督,城门开了!副将揉揉眼睛,但见城门缓缓打开,一袭灰白色的身影缓缓的走了出来。
嗯~~
尧雄望着那不疾不徐的身影,再看看已经关闭的城门,突然来了兴趣。
去问问,来者何人?尧雄吩咐道。
副将得令,催促战马飞奔而去,不顿时满脸凝重的跑了回来。
大都督,来人乃是大梁皇帝的十一子豫郡王萧禹。
皇子?有趣!有趣!没想到大梁竟然还有如此有胆色的皇子!尧雄闻言笑了。
金陵。
许昌沦陷!
颖川郡沦陷!
谯郡沦陷!
汝南郡沦陷!
豫州沦陷过半,北齐十万大军兵锋直指下阿。
消息终究还是传回了金陵城,大街小巷的茶馆中人心惶惶,各种猜测漫天乱飞。
喂!听说了吗?北齐大军很快就要打通下阿,渡过淮水了!
嘶!这这可如何是好!淮南郡一马平川,如何能够抵挡住那些北齐骑兵,若是他们攻下合肥,那咱们金陵
不怕!咱们还有长江天险!
狗屁!东吴霸主孙策当年三千精兵便杀入扬州,前晋司马伦更是率五万大军自合肥而下收复江东八十一州!若那北齐十万大军真的渡过淮水,金陵帝都势必首当其冲!
国难危矣!国难危矣!国难危矣啊!
大将军呢?白袍军呢!陈大将军可是咱们大梁的第二代军神,他怎么会败!
是啊!是啊!陈大将军一定能够率领白袍军挡住北齐大军,守住江淮防线的!
唉!你们还不知道吧?白袍军败了!你们以为北齐军为什么能够这么快杀入豫州,白袍军死伤大半,如今正在那下阿城呢!
怎么会这样!白袍军怎么会败!这不可能!
这个俺听说啊!都怪那个该死的崔元真!
崔元真?崔元真是谁?
崔元真你都不知道?你还是金陵人吗!清河崔氏知道不?对!这崔元真就是清河崔氏的人,那年被圣人官封镇东将军!
原来是他啊!
可不是他!就是因为他不遵将令,擅自出战,中了那北齐将军尧雄的诡计,致使三万陈留军全部罹难,丢了陈留郡!
陈留郡与颖川郡唇亡齿寒,白袍军仓促之下奋勇杀敌,听说本来是可以杀退北齐军的,可是那崔元真的家将竟然怯懦无能,投降北齐出卖了白袍军!这才导致白袍军连战连败,最后困守下阿!
该杀!该杀!有人拍案而起,恨恨的骂道。
杀?谁敢杀?崔元真现就在下阿城,家将投敌又不是他投敌,纵然知道他无能,可他后面可是清河崔氏!
世家大族!无数寒门子弟咬牙切齿,而那些世家子弟却是默不作声,虽然崔元真是世家的耻辱,可是他们却必须站出来力挺他。
原因很简单,世家大族能够上百年存活到今天,自然有他们的底蕴和生存法则,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家族的人不会出事,所以这就形成了默契,只有不是生死存亡的大事,自然要守望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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