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俊星把那十二根扇骨飞刃,往李月白近前一扔,掸掸手,道,
“呐,你的家伙什儿,这回,完事儿了吧?”
李月白面露悲伤之情,白里透红的俊脸直抽抽儿,咋地呢?
要哭!
得亏是他忍住了,这眼泪没掉下来,不然可就现大眼,丢大人了。
江南第一游侠,赫赫有名的酒剑公子,在人前打输了,哭鼻子?那传出去还混啥,自己找个地儿抹脖子算了。
他抬起头,望望武俊星,往前慢慢挪了几步,噗通一声就跪下了,也不顾身份,紧着磕头。
“武侯爷,武侯爷在上!月白有眼不识泰山,屡次出毒招冒犯侯爷,真是丢了侠客的脸,月白不求侯爷原谅,只求以后能终生追随侯爷,终生侍奉侯爷!”
武俊星一看,俺滴娘诶,不至于吧?不就输了一招儿,这有啥的?
所以他赶紧上前,把李月白扶起来,
“兄弟,你这是作甚,不至于啊,洒家都说了,算不算都行,反正咱这就是玩玩,也没人看见,别搞得那么认真哈。”
李月白还真犟,攥着武俊星的手道,
“武侯爷,我李月白说到做到,况且,我是真的服您了。月白这辈子求的不是江湖上那些虚名,而是成为真正的英雄好汉。月白能看得出来,您将来一定必成一番大业,俗话说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格高,以后月白就是您的人了!”
“诶诶诶,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啥叫就是俺的人了?”武俊星听得忙推双手。
“害,武侯爷您想多了,月白的意思,便是终生追随您的左右,您谋何事,月白便谋何事,您让月白谋何事,月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武俊星一听,嘿!这位还是属狗皮膏药的,赖着撕不下去了!得,这车上,就算又多了个人呗?
然而武俊星刚想到这儿,李月白又开口道,
“不过...月白手头还有事做,而且也没有给侯爷的见面礼,待月白办完了手头的事,再来寻武侯爷,到时月白一定要与侯爷喝个一醉方休!”
李月白一拱手,转身刚要走,又转头回来了,从怀中摸出一块玉佩来,青翠青翠的,上面刻的是几朵莲花,还有他的名字“月白”二字。
他把这玉佩交到武俊星手上,道,
“这是从出生便跟随月白的玉佩,是娘亲带在月白身上的,十分重要,现交于武侯爷之手,待再次相遇时,月白必定不再离开!武侯爷保重,月白告辞!”
不由分说,李月白转身飞身形跳上客栈屋顶,随后便是踪迹不见。
“诶诶!你...唉...”
武俊星一皱眉,心说这算怎么回事吧?给洒家这块玉佩,是怕洒家觉得他要跑,给洒家吃定心丸?没这必要啊!这人可真怪。
然而转念又一想,以后有这么个人跟着也不错!虽然能耐不是很大,但是也是个帮手啊,另外,爷爷留给洒家这【护龙军主将金牌】,就是让洒家组建一支队伍,保明君,护贤主,李月白这不就算一号了吗?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这就招到人了,那以后可得再机灵点,能招人处且招人,多交朋友少结仇,这话一点不假。
寻思罢,武俊星把李月白的玉佩放到那箱子里,跟金牌和自己的玉佩放在一起。
这是对于人家十分贵重东西,不能给整丢了。
这都比划完了,客栈也没什么好呆的,三人收拾收拾东西,结了账,再次驾车奔南行。
这一路,孔圣书的嘴可就闲不住了,便道,
“武爷,今天我老鬼算是开了眼了,上一届武林大会咱也是参加过的人,没有比您手脚更厉害更结实的了,诶呦,李公子那一手【醉斗乾坤】,是他在江湖中的成名绝技啊!那一招就连门派掌门都得掂对掂对能不能接,您一伸手就给破了,一个字儿,绝!俩字儿,太绝!仨字儿...”
“哎呀,俺说老爹,您哪儿来那么多字儿,再说,他那招洒家看了,还凑合,对付杂兵肯定一搂一大片,但是对付真高手,啧啧,不好使。”武俊星道。
在他眼里,只有云战刀教他的那些才算真本事,其他花里胡哨的,那都不算玩意儿。
“嘿嘿,我是不大懂,不过您呐,是真有能耐,听到传闻的时候我还不大相信,现在真信了,嘿嘿嘿...”
孔圣书这一乐,比哭都难看,那鼻子还哼唧哼唧的,看得武俊星是哭笑不得。
杨雪露这时撩开车帘,问了一句,
“星哥哥,咱们到洪州,还要多久呀?”
武俊星也没去过洪州,一路上净是跟人打听,现在有孔圣书了,这老鬼是活地理图,几乎哪儿都去过,武俊星便问道,
“老爹,妹子问了,咱离那儿还得多长时间?”
孔圣书一捻山羊胡儿,点点头道,
“这马上就过了池州,奔西南,打景德镇旁边过,再渡鄱阳湖,没多远就到了。总共啊,也就不到一千里。”
“哦,那有个四五天就到了。嘿嘿,终于要见到俺叔叔啦,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他老人家怎么样,俺记得俺还见过俺堂弟,比洒家小四五岁。”武俊星回忆道。
正走着,孔圣书突发奇想,一拍大腿,道,
“嘿!武爷,我想起了个好地方,正好咱离得也不远,不如过去看看吧?”
“嗯?哪儿啊老爹?说说看。”
“诶呦,黄山呐!那可是名山大川之一,那儿的景儿我老鬼年轻时有幸得见,诶呦,美死个人喽!离这么近,不去一趟可后悔死!”孔圣书道。
武俊星一挑眉,道,
“呵,瞧您说那么邪乎,再好能有洒家家乡的泰山好吗?”
“嘿嘿,这泰山,我倒是没领略过,但看到武爷,我也能猜到泰山有多大多广多雄壮来,不过啊,这黄山,您去一趟不吃亏,真的,听老鬼一句劝,去一趟吧,也耽误不了几天行程。”孔圣书道。
武俊星心说,这老头儿还挺好玩儿,不过也是,反正现在没啥事,多见见世面也挺好。
“那行吧,也算再了您老一桩心愿,陪您再看一遍,顺便也让俺妹子开心开心。”
“诶,这就对啦,听我的,保准您不后悔。”
话说到这儿,武俊星口令一变,
“喔~!喔~!喔~!驾!”
车头便调转向了东南,向黄山奔去。
没两日,车赶到了黄山脚下,眼瞧着进山不到十里了,这景致已经完全不同了。
树木丛生,百花齐放,各种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一股芬芳扑面而来,正赶上这好季节,三月初,在江南这一片儿已经算是入夏了,天不冷也不热。
武俊星得意地敞开胸脯,吹着小风儿,在这山林小路上赶着车,兴致起来又唱上了,别提有多嘚儿。
孔圣书和杨雪露也是高兴,呵,这景色,可真不多见呐!
三人都是无家可归之人,家里都那么惨,现在都凑到了一块儿,也是有缘,到了这地方,一看景儿,心里的烦恼就洗去了一半。
要么说,山河好景能净化人的心灵啊。
车正赶着,武俊星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
打道路两边,飘出点儿怪烟儿来,要说这是早上,山林草丛里飘出点雾气,也没啥说的,但这烟儿比雾浓,还有点发蓝,武俊星一下就看出来了,这是毒烟儿。
他跟老恩师云战刀学艺那么多年,尤其是练【无极玄气诀】的时候,同时把医术也跟着学了。云战刀那也算是名医一号,要不然怎么懂药浴和治伤呢?
这时武俊星紧甩几鞭子,瞪了下眼睛,一甩头,示意孔圣书进车里。
然后,武俊星盘腿坐在车头当间,一运气,双掌向两侧唿扇一推!
呼~!
两边像刮起大风来,那点烟儿全都给吹回去了。
好嘛,草丛里那帮人哪儿想到这手,自己下的家伙,全给自己用上了。
这一闻,噗通噗通噗通...八个吹烟儿的,全趴下了。
武俊星也没管他们,放松下来,继续悠闲地赶着车。
孔圣书一撩帘儿,出来了,问道,
“武爷,刚才咋了?”
“啊,有人下黑手,放烟儿,让洒家给吹回去了,估计是歹人。”武俊星道。
孔圣书听罢一拍大腿,
“诶呀!我真是老糊涂了,诶呀诶呀...光想着景儿好看,却忘了,这黄山有满山的绿林盗啊!”
“啊?是嘛,那又如何?”武俊星没有半点怪罪他的意思。
“武爷,您可不知道啊,这黄山有座四象峰,直冲天上四象星宿,这四象峰上,盘踞着一伙儿绿林盗,山寨是头十年建起来的,到现在里边有头领二十八位,对应着天上二十八星宿,他们不分高低座次,在这儿占山为王。不过总得有领头的,所以最先到山上的两位,角木蛟于卓和亢金龙仇冲主事,无论什么事,得这俩人拍板儿才算行,另外,这二十八个头领,个个武功高强,个个都有自己的看家本领,我估计啊,刚才那放烟儿的人,就是他们的手下。”孔圣书讲述道。
“哦~,哈哈,听起来有点意思,诶?不是说南周这地界,皇帝管的不错吗?咋还有这样的悍匪?”武俊星问道。
“害,瞧您说的,就算是盛世大汉,那皇帝治理的最好的时候,他也有造反的不是?南周不算啥,也不算太好,新上任的小皇帝比您还小着几岁,没啥经验,朝中用人也差着,造反不稀奇,而且南周的山大王也不止他这一伙儿,再稍微往西南,庐山那儿还一伙儿呢。”孔圣书道。
“啊?这皇帝干啥吃的,啧啧,行吧,那这小皇帝就不派人把这帮人剿喽?”武俊星问道。
“诶呦,黄山这地势,尤其是四象峰,易守难攻就不说了,山路崎岖,几十道弯路,大军进来就得找不着北,而且南周厉害的是骑兵,皇帝手里有一支堪称天下第一的骑兵,叫巨象铁骑,就是坐骑不是马了,都是大象,嘿,那玩意儿劲儿多大,带上铁甲,十匹马也拦不住。不过,到了这地方,那就废了,大象那老沉,走山路准保得压塌了,所以,只能派步兵和轻骑来。那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啊,黄山这二十八位手底下也有一万多小喽啰,来多少揍多少,这么着,他们成了南周皇帝心中一块病。还不仅如此,要是真派大军围剿,也能拿下,但是黄山这地方地处两国交界处,再往东南不到三四百里,就是新吴的地盘儿,新吴是南周附属国,两国有约定,新吴称臣,互不干涉朝政和领土。这黄山好汉们要是往那边一撤,您说这大军是追过去还是不追啊?”
孔圣书讲得是头头是道,武俊星听得心中暗挑大拇指,心说洒家这老爹懂得是真多啊!朝廷里这么细的事都知道。
武俊星点点头道,
“哈,那这么说,没人管得了他们了?”
“可不是嘛,不过,这帮人也不算太坏,也常常劫富济贫,很少伤人性命,但如果谁要是惹他们,那可没个好儿。”
武俊星笑着点点头,
“好好好,洒家这么一听,越来越想去他们山上瞧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