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君仲安露出要撤离地打算,忍不住开口阻拦:“君大人,这宅子这么大,角角落落,难免会有遗漏,不如,我们再去仔细搜查一番,也好回去交差。”
顾鄂赞同道:“是啊,君大人,陛下既然将此事交给我们,我们定要查个仔细,也算不辜负陛下的嘱托。”
君仲安只当两人受了陛下青睐,想要表现一番,既然他们开了口,他再阻止,就显得渎职了,便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带人一起再重新搜一遍好了。”
几人兵分两路,带着刑部官差从前厅开始摸查,西苑、南苑……除了女眷们在的地方,其他都不放过。张天海带着顾鄂去了在外搜查,君仲安则跟着张褚搜查各个屋子。
搜到西苑下人的偏房时,几人围着一井口,忽然喊道:“大人,有发现。”
张天海和顾鄂闻讯赶紧走过去,这西苑只有一口水井,井边还有水渍和吊桶,应该是常用的水井。井很深,但透着日光,依稀能看清井中的样子。
里面一团黑影浮在水面。顾鄂定睛看了看,猜测道:“看这模样,倒像是个人。”
张天海也有同样的猜测,便冲围着的官差沉沉吩咐道:“把他捞上来。”
官差们听令,赶紧挑了个水性好的人,用吊桶帮持着下井。那人入了井,从吊桶中跳出,浮在井水中,将井下那人放到桶中,拉了拉绳子,井上几人得了讯息,齐心协力,用力将吊桶拿过来了上来。
张天海为了过去,井下果然是个死尸,穿着徐府下人的衣服,整张脸白的吓人,但还没有肿胀,应该没掉下去多久,想来是发现他们来抓人,情急之下,投了井。
顾鄂捂住口鼻,用木棍翻看着,仔细查看了下尸体:“张大人,这人衣服盘扣整齐,与那布料也不一样,要么就不是这个人,要么就是换了身衣服。”
张天海俯身,细细打量了下,料子颜色完全不同,若真是这人,只是换了件衣服,倒是还有办法查出,他从身后下属手中接过鸟笼,将红嘴鹦鸟拿了出来,对顾鄂说道:“苏哲说了,那灯笼草的香气许久不散,换了衣服,只要皮肤上有,定然会有些线索。”他说着,将鹦鸟放到尸体上。
那鸟儿在尸体上来回跳了几下,不断啄着什么,在手肘处突然停了下来,不断扑棱着翅膀,然后发出尖锐的声音,那声音极大,听着有些骇人,宛若哀鸣。
众人连连后退,防止那鹦鸟伤人。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停下,但细长的喙不断啄着尸体的手肘。
张天海狐疑,这难道就是苏哲说的,能闻出花香的状态?他有些不确定,冲身边人吩咐道:“找人来认人,看这是谁?然后去他的屋子仔细搜,看能不能找到衣服。”
只要找到证据,这事基本就可以定案了。
君仲安和张褚这边也有了重大发现。每家书房重地都是严禁外人进入的。今日搜查,他们在徐府客房、正厅查了几番后,便到了书房。
君仲安本来不想进来,若搜出什么事来,又是一阵麻烦,但张褚却坚持,反正已经来了,索性搜查一下,也算放心。
书房外的徐家侍卫本要阻拦,却被刑部的人给按住了,越是阻拦,反而越激起了他们进去探查的决心。
徐恒的书房很大,里面收拾的很规整,东西摆放整齐,极为整洁。书房墙壁上挂了几幅画,都是书画大家的孤品,十分珍贵。
屋内放了两排书架,上面堆了不少书,以经史子集概论为主。君仲安仔细翻查了几番,没有什么发现,正要离开,张褚却喊住了他。
张褚站在窗边的书桌旁,指着上面的一块端砚道:“君大人,你看书桌上这块砚台,摆在这儿,不是很奇怪吗?”
“怎么了?”君仲安走过去,看了看桌子,上面整齐的摆放了些书籍,还有规整的笔架,旁边有块端砚,上面还带着干掉的墨渍,没有什么特别。
张褚拉开椅子坐了上去,然后拿起笔架上的毛笔,做出一副写字的模样,然后将笔尖点到砚台上,沾些墨汁,猛地停了下来。
君仲安立刻察觉出问题来,一般的砚台都会放在右手边,或是正前方,这样蘸墨汁时,方便而且不会让墨汁滴落,而这块砚台,却在左手边的下端,蘸起墨汁来,十分不方便,确实古怪,他伸出手,抓紧砚台的外延,却被牢牢钉在了桌上,他冲张褚道:“转转试试。”
张褚帮忙,两人合力,按着砚台左右转了几下,只听啪嗒一声,桌子下的发出了一声响声。
他们探头看去,桌下铺着一块方正的兽皮毯子,那声音应该是在下面发出的。几个官差连忙过来帮忙,将桌子挪开,把下面的毯子掀开。
青石地板中间竟然露出了一道缝隙。
几人将石板掀开,一个通道冒了出来。君仲安叹道:“徐恒这老狐狸,暗道设计真精密。若不是张大人你心细,我们还真发现不了。”但凡有点品级的官员,书房中都会设计暗室,像他府中,是用书架做了道暗门做遮掩,若跟徐恒这暗室比起来,要差的远。
“君大人,我们进去看看吧。”张褚跃跃欲试,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这……”君仲安有些犹豫,暗室中定然会有些秘密,但若真查出什么,治了徐家的罪,今后,这朝中就是虞家与君家两家独大了,陛下亲手扶持的世家,都消亡了,对他们这两个本视为眼中钉的世家,又会如何对待呢?
他不太想进去,但张褚目光实在过于灼热,步子都已经挪到了暗道边上了,实在不好阻拦,咬咬牙,他只能跟着进去。
里面很宽阔,一间间的暗门,通向了不同的房间,有的里面摆放了不少宝贝和银两钱财,还有的放着些珍贵字画等,想来是些不能放入库房的东西,但在朝为官,哪有不敛点儿私财的?君仲安没有在意,又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