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澜低头,看了看木质台面上摆放的玉器,大都是些首饰镯子之类的,没有什么新奇,便抬头:你们有什么好的宝贝?
掌柜的不经意间看到魏澜手腕间带着的墨色玉镯,极品材质,两位身份果然不一般,可不能得罪,脸上笑容更盛:不知您想要什么?玉佩、玉镯还是珠钗之类?
魏澜看向身侧毫无兴趣的徐煜,知道他对玉器的兴趣远不如未经雕琢的玉石来的多,她低头挑了个玉麒麟,抬头道:大公子,你觉得这麒麟雕刻的如何?
徐煜接过看了看,这玉用双钩碾法雕刻而成,刻纹细若入丝,宛若流动,算是上乘,又仔细看看麒麟的尾部,有些惋惜:这尾巴纹路带着些滞感,收尾有些仓促了。可惜了一块好玉。
对面的掌柜接过玉,确实尾部有些问题,若不细细查探,很难发现,知道遇到行家了。忍不住叹道:这位公子可真是行家。这点儿瑕疵一眼都能发现。
徐煜却觉察出不对劲,他愣了愣,狐疑地看向魏澜:你知道我懂雕刻?
魏澜指了指他的手,上面带着些薄茧,大公子手上细碎的伤口不少,指尖还带着薄茧,茧子的位置并不是习武留下的,我认识一位雕刻工匠,他的手和您一样,所以,我便斗胆做了猜测。
徐煜抬起手,看了看上面经年累月留下的痕迹,不得不承认她慧眼如炬,竟然能一眼看出,越发好奇:你懂这些?
见徐煜有了兴趣,魏澜没有直接回答,她冲掌柜道:你帮我拿个篆刀和一块木料吧。
听着两人的话,掌柜不敢插话,只能尽心伺候着,篆刀,店里多得是,给玉器做底盘的木料更是不少,便忙去楼上的作坊找齐了拿下来。
魏澜接过木料,观察了下原本的形状,没有犹豫,立刻就篆刀开始雕刻。打磨原料,凿刻粗坯、修光、打磨,她动作娴熟,一气呵成。小小的篆刀就像在她手中开了花一样,沿着木料本身的纹理,流畅的划过,仿佛将所有灵力汇入到刀剑,化为一个个精妙的图案,从木料中跳脱出来。很快,一条栩栩如生的盘木而抱的卧龙被雕刻出来。
龙是徐煜的属相,前世,他的生辰,自己还专门练了好久,用上等的白色玉石雕刻了一条无爪的龙送给了他,手上磨出了个好多伤口,还被他念叨了好几天。木头的材质比起玉石,更加好雕刻,驾轻就熟,她也并不追求精细,雕刻的极快。她抬手将雕刻好的作品递了过去:给,大公子。
徐煜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看的有些出神,她白嫩的手指,没有一点儿做过雕刻的痕迹,但却极为熟练的雕琢着,不敢置信,却又满是惊喜,豫京世家子弟中,喜好玉石的寥寥无几,没想到,她身为女子,竟然也会这个?
他拿起卧龙,反复打量了一圈,不由惊住,这木雕并不精致,刀法过快,杂乱的线条过多,不算上乘,但龙鳞处却用了反圆口刀法,而龙角处的刀法也十分新奇,反而多了分韵味,不由吃惊地问道:不知你师承何人?
几年前,我去怀城,跟那里一位匠人学过几个月,他技艺十分精湛,石雕、木雕、玉雕他都十分精通,就连牙雕、骨刻他也在行。
徐煜来了兴趣,生出想要去怀城见一见这位匠人的念头:在怀城何处?怎么从未听过这人的名号?你可知他叫什么名字?豫北但凡有些本事的雕刻师傅,他都有印象,从不知道怀城还藏着一位高人。
魏澜看着徐煜眼里的光泽,知道他有了兴趣,便决定再添一把火,将他彻底拉入套里:名号他并没有说,他只教了我几次,也不算熟悉。我只记得当年他一心忙着篆刻,想要篆刻出一本书,名字好像叫篆刻什么经
徐煜听到这儿,脑子里立刻蹦出一本他日夜钻研的书,禁不住惊呼道:《篆刻十三经》!
魏澜面色不改,淡淡地点点头:好像是这个名字。
他竟然在怀城。徐煜只觉得心狂跳不止,找了这么久的篆刻大师,竟然就在不起眼的怀城。他有些欣喜,恨不得立刻就去怀城见见这位大师,讨教一二。
魏澜盯着徐煜,佯装不知他的心思,这雕刻师傅算是徐煜的半个师父。前世,徐煜无意间得了本精致的木质书籍,上面用了十三种篆刻技艺,雕刻了十三幅山水浮雕,山水之间,用极为细小的字迹批注了雕刻手法,被称为雕刻十三经,一直被雕刻师傅奉为珍宝,故而仿品极多。
徐煜用了三年,花了重金,才得到了真品,十分珍视。后来,还派人四处找寻书籍的作者,后来,终于在怀城找到了。当年怀城之行,他虽然拜了师,但还险些因为一些事,丧了命,好在后来躲过一劫,却还是带回了不少麻烦事。烦闷了很长时间,不知这次,早去几年,他又会有什么际遇呢?
她弯了弯眉眼,做出一副好奇的模样:大公子对篆刻这么热衷,莫不是你也认识他?
徐煜不疑有它,丝毫没有怀疑魏澜的居心,面色温润:最近得了本书,正是你方才说的这本,没想到竟然这么有缘。若有幸能见见你说的那位师傅,也算我的造化。
这副信赖的模样,倒是真不像凡事谨慎、三思而后行的徐煜了,她歪了歪脑袋,想着前世的事,徐煜帮过她不假,害她的次数也不少,心里没有半分愧疚:怀城地广人稀,又是苦寒之地,若是大公子想去,可以定要多加小心。
小郡主帮我寻到这匠人,反倒是该我谢谢你了。
魏澜拿起一个白玉簪子,样式极为简单,却让人一眼便能记住,她在发间比量了一下,十分满意,推到他面前,道:这个,大公子送我好了。
徐煜轻笑:饭还没吃上,反倒我送你根簪子,小郡主这买卖做的真划算。说着,随手拿起这只簪子,下意识地就要戴在她的发间,却又猛地顿住,这动作仿佛曾经做过,怎么会?他只觉不妥,讪讪放下,心里有些烦躁,这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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