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像比他还小几岁吧!虞渊不知何时靠近,显然听到了她的呢喃,声音中带着玩味。
魏澜嗫嚅片刻,一时竟无言以对。
只能自动屏蔽,全当没有听见,想着如今已快亥时,再不回去,恐怕阿衍就要从府中杀过来了,她起身,准备离开,冲君墨尘道:蛊毒已经解了,先天不足则需要你自己好好养养了,多补补身子,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似是想到什么,她又回眸,带着蛊惑般的语气劝道:君大公子,人活一世,重要的是率性而活,若一味忍让,只怕会被人踩在脚下,何不顺势而上,打蛇三寸,看这畜生还有没有能耐敢反咬你一口?
马车行驶在回永宁侯府的路上,车外,陆羽驾着车,正和紫竹说着什么,不时流露出爽快的笑声。
车内,虞渊靠在云锦软垫上闭目养神,魏澜则端坐一旁,若是以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和一个陌生男子共乘一车,若母亲见到,以她知书守礼的性子,不知又要怎么数落自己了。
车里一片寂静,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便挑着帘子向外看。车子行到汾河上游,远远便有纷杂的声音传来。魏澜知道,这是百姓们在进行夜渡龙舟的活动。
豫北各处龙舟竞渡都是白日,只有豫京与其他地方不同,白日的龙舟竞渡是世家参与,夜晚才真正属于城中百姓。所以才有豫北龙舟日竞渡,独有豫京夜赛航的说法。
百姓们不比世家贵族,他们白日要辛苦劳作,到了晚上才有闲暇,于是白日忙完一天劳作,到了傍晚,他们就趁着暮色挑灯竞渡,一直持续到深夜。
此时,河边灯火通明,船夫们在火把照亮的江面上驭舟飞驰,岸边,凑热闹的百姓加上吆喝叫卖的商贩,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他们的马车只能停在道旁,再也前行不了一步。
侯爷,前面车不能再走了。陆羽停了马车,隔着帘子道。
魏澜见虞渊闭着眼睛半天不言语,只当他睡着了,便慢慢贴近,想着轻轻唤醒他。近看去,魏澜不禁感叹,这镇北侯确实有排在豫京世家公子之首的资本,他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双眸,细碎的月光洒在脸上,更显得他眉目宛然,姿容隽永。
虞渊却倏地睁开了眼。目光带着锋刃一般的凛寒戾气,哪里有半分倦意。
四目相对,对方眸中的冷意让魏澜心中猛的一惊,一慌神,手上力道偏颇,直直地向前载去,眼见就要扑倒到虞渊身上,却见他抬手用食指冲她眉心轻轻一点,瞬间便将她推离。
魏澜失去重心,向后一倒,四脚朝天的躺了下来。她揉了揉脑袋,抱怨道:侯爷,你真不懂得怜香惜玉。
虞渊睇了她一眼,道:你顶多算块籽料。
往日看话本,这种情景,怎么也带点儿温柔缱绻,哪像他们这样冷眼相对的。魏澜暗暗摇摇头,还真是不解风情,难怪前世,那么多年,都没听过镇北侯和哪个女子亲近。不对,前世,他好像身边有过一个女人,那人身份还挺尊贵。
正想着,车外,陆羽的声音再次响起:侯爷,银五在前面备了马,不过,眼前这条长街我们要走过去了。显然这一会儿功夫他们已经想好了解决的方法。
魏澜跟着虞渊下了车,外面站了了几个侯府侍卫,一脸肃然。紫竹赶紧迎了上来,搀住她。他们沿着人流,向着热闹的街市并肩而行。
魏澜从没看过端午夜渡,甚至夜间这种热闹的街市也很少见过,只有哥哥在世时,曾领着她逛过元宵的花灯会,至于阿衍,更是没有机会出来,他常常因为课业,被父亲罚在府中抄书,而越是这种喜庆的节日,他被罚的越重,每每都边抹着泪,边埋头苦写。
后来,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平日玩得更凶,一到节日,就乖乖在房间足不出户。父亲总被气得摇头直叹。
前世多年,阿衍每每想起,都后悔不已,从此这种热闹更是不愿意再凑。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聚满了悲伤,却又一扫而空。打眼四下探去,街上百姓笑意盈盈,沉浸其中,一副繁荣盛世的模样,不觉又感嘲讽。
豫北朝堂斗争激烈,国库早已空虚,境外朔东和西楚虎视眈眈,永宁帝更是外强中干,哪里是盛世该有的样子?她心思如千丝万缕消消散散,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端庄大方。
长街上人流如潮,行走起来摩肩接踵,很是费力。他们挨的很近,以防走散。
这么一群身着华服,超然脱俗的人瞬间便引起了周围百姓的注目。他们都停住侧目看来,却见人群中的两人更是夺目。
男子身材颀长,轮廓分明,相貌极为俊美,一袭暗红色金丝长衫,更显得仙姿俊容,但幽深黑沉的眼眸冷冷扫来,却带着让人不敢亲近的冷漠与疏离。
他身旁的女子一身白色长裙,清秀绝俗,一双眼睛笑意盈盈,仿佛要滴出水来,她每走一步,腰身挺直,目不斜视,端的雍容华贵。想来他们定是哪家的世家公子和小姐。
魏澜正慢慢走着,突然头顶落下轻纱,遮住视线。她抬眸,却是虞渊不知从哪弄开来个幂蓠,帮她遮住了面容。
多谢侯爷!挡住了围观的目光,也方便自己四处打量,她道了声谢,便开始肆无忌惮地打探起来。
街上卖的大多是吃的玩的,还有演皮影戏和玩杂耍的。她午间吃的晚,傍晚又在马车上简单吃了点充饥,现在并不饿,所以,对这些吃的玩的并不感兴趣,至于卖的女儿家的玩意,她活了这么久,自然也不甚在意。
眼见便要走到街尾,前面却突然嘈杂起来,人群聚集,堵住了去路,还不时传来人的哭喊咒骂声。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