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尘没想到,她会一眼看破,不禁对她刮目,道:和这只手比起来,当然还是命更重要,至于选谁?自然是看谁不顺眼便是谁。
魏澜低头,目光略过他那只手,白皙而骨节分明,很是好看,带着惋惜语气叹道:哎,倒是可惜了这只手。也可惜了宁明玄了。
我可惜什么?清亮而带着不满的声音从门外想起,魏澜身子突然僵住,心怦怦直跳,她怔怔地转过身,却见一身着藏青色锦袍的男子带着桀骜不驯的戾气,大步走开,他眉目清秀,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年纪很小,但墨黑的眸中却带着一抹沉稳和清冷之色,让人不敢亲近。
来人赫然正是宁明玄。
魏澜看着他还没有弱冠,却故作老成的模样,想起他笑起来唇边露出的两个深深的梨涡,又见他渐渐走近,月光落了一身,让人看不真切,她霎时间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只觉又回到了前世在桐城的时候。
那时候,她是指挥千军的守城将军,帮助阿衍统领桐城兵马,做好后方支援,而他则甘愿做了她身旁副将,他只是个救死扶伤的大夫,武功不高,但每次战场厮杀,却总是守在自己左右,寸步不离。
为此,受了不少伤,口中却从吐不出好话。都说祸害遗千年,我跟在祸害身边,果然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你这臭丫头,你果然是个灾星,你看,我这一刀,都是被你祸害的,你可要对我负责。
臭丫头,你如果敢死在我前面,我就把你尸体挖出来,用你的鞭子抽上几下。
他总喜欢用尖锐的语言,掩盖住内心的真实,就像一个偷吃糖的孩子,怕被大人发现一样。
唯一一次听他说真话,是在出桐城的小道上,那时,自己遭人暗算被截杀,他孤身一人前来营救,死于乱刀之下,他那么爱美的人,最后,却满身是伤,面目全非。
他说:阿澜,如果有来世,我想早一点见到你,比徐煜还要早。
他还说:阿澜,我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你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他脸上全都是血,力气也渐渐消失,却还是抬手帮自己擦了擦泪,用力扯出个大大的笑脸,安慰着:阿澜,不要哭,阿澜,你抱抱我,我想你抱我一下。
往事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迎面砸来,无数的画面在眼前忽明忽灭,她只觉巨大的悲痛仿佛随着血液从心底最深处瞬间涌了出来,没入骨髓,连呼吸都忘记了。
宁明玄走近,见她泪如雨下,一双明眸更是溢满悲痛,只觉莫名其妙,惊道:哎!你怎么哭了?
虞渊也是第一次见她露出真正的神情,眼底不由划过一丝深意,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哭得不能自已。
君墨尘也被吓了一跳,见她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整个人也呆滞着,只当她是被宁明玄吓到了,便埋怨道:叫你别整天跟个老头似的板着脸,你看你把人吓得。
魏澜却什么也听不进去,只觉脑中空无一物,耳边不断萦绕着他死前那句话,阿澜,不要哭,阿澜,你抱抱我,我想你抱我一下。
她抬步,向前挪了几步,渐渐靠近,抬手揽住他的腰,紧紧抱住,喃喃道:明玄,你不要怕。不要怕。她说的很轻,带着蛊惑人心般的柔情。
在场三人皆被惊住。宁明玄脊背一僵,只觉被她抱住的腰侧仿佛着火般滚烫,一时间竟忘了挣脱,明玄是他的小字,只有父母才这样唤他,她怎么会知道?
虞渊则微眯起眼,眸底过一道暗沉寒光。不知她此番作为有何目的?吸引宁言的注意?不像,看她的模样,哭的极为悲切,仿佛带着巨大的哀伤,莫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君墨尘惊讶地张大嘴巴,想不到今天竟然能看到这么劲爆的画面,他瞥了眼一旁的虞渊,见他敛着双目,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不禁连连摇头,可惜了,难得见小渊领个女子回来,却不料半路被人劫跑了。还是被宁言这小毒舌劫的胡,真是见鬼了。
两道锐利的目光直直地投来,怀里还抱着一个陌生的女子,宁明玄生平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他张开双臂,身子向后倾斜,怀中女子却像得了癔症一般,陷入自己的回忆之中,越哭越凶。
胸前的衣衫早已经被打湿,他终于忍无可忍,抬手用力将她拉扯开,连连后退几步,躲闪开:你有病吧!见小爷我长得好看,也不用这样投怀送抱吧!。
你不认识她?虞渊负手长立,一双深邃的眼睛透着审视。
宁明玄只觉后背一凉,真是苍了个天了,他喊道:人不是你带来的,我哪儿认识!
魏澜这才缓过神来,她漂亮的眼眸早已经红肿,思绪却渐渐回转过来,想着刚才的失态,只想在地上挖个洞跳进去。
她闭上眼睛,心思百转千回,想着前世宁明玄的惨死,以及他临终前道出的多年埋藏的心意,又见他如今陌生的神情,心中做出决断,既然前世今生都无法回以深情,又何必像前世一般多加纠缠,枉增他人孽缘呢?
像这样,做个陌生人,好好活着,真好!
良久,她才睁开眼睛,已是一片清明。她面带歉意,冲宁明玄恭敬地福了个礼::宁公子,小女方才认错了人,失态了,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见谅。
宁明玄看她礼数周到,仪态端庄,就跟换了个人一样,仿佛什么也发生,难以置信地撇撇嘴,道:鬼才信你!认错人还叫我名字,说,谁告诉你我的小字是明玄的?
魏澜眨眨眼,满是无辜:宁公子,你听错了吧?我不知道什么明玄?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又怎么会知道您的小字呢?
你!她笑的一脸无辜,让宁明玄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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