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舅,我会想到办法的。魏澜凝眸,长长的睫毛低垂,映出一片阴影,看不清眼中神色。
魏衍也陷入了沉思,前世,他拜了太傅徐恒为师,后来参加科考,也是由徐恒举荐,可是,今生,他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干系。
看出魏衍的眼中的哀伤,魏澜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慰道:阿衍,别担心,姐姐来想办法!你只管安心读书。城中大儒也不仅他一个。
你们两个!哎南旭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他感觉自己和他们两人之间好像隔了一条河,怎么也无法跨越。只能在岸边看他俩跋山涉水,却无从帮起。
小舅舅,你呢,来豫京就是来接我们的?魏澜吃饱喝足,感觉身子舒畅了不少,喝了口茶,继续和南旭闲聊起来。
过几日,宫中举行琼花宴,定了我们家的醉梦,我这次来,顺便把酒给运来了。南旭回道。他已过弱冠之年,开始接受家族生意,此次前来,除了看看这两个孩子,也顺便做趟生意。
琼花宴?琼花宴!魏澜低喃了几句,突然大惊,她猛地抬起头来,正对上满脸惊慌的魏衍。
‘阿姐,是那天!魏衍小声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丝丝颤抖。
魏澜点点头,也满是紧张。
琼花宴,是一年一度在宫中举行的赏花之宴。由宫中协办,皇上也会到场,场面很是宏大。那日,整个豫京各三品以上官员亲眷接会被应允参加宴会,不少世家公子和名门闺秀趁此相看,成了不少姻缘,因此,说是赏花宴,倒不如说是相亲宴。
但前世,那场宴会上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宴会中进了刺客,众人却都中了毒,全身无力,无力反抗,而毒正被下在舅舅进贡的醉梦中。
后来,虽然金羽卫及时赶到,但仍有不少朝臣被砍身亡,整个山庄宛若地狱般哀声四起。而太子殿下则为救皇上而被刺客砍伤,险些丧命。
皇上大怒,命大理寺与刑部联手查办。小舅舅因为贡酒,首当其冲,锒铛入狱。大理寺卿周万峰善用酷刑,后来虽然查明南家无辜,但小舅舅却遭了不少罪,去了半条命,而南家也从此失了皇商身份。
当年那场琼林宴,他们正被困在大侯府,并没有参加,也因此躲过了一劫,但对小舅舅的遭遇,却没有半点办法解救。
小舅舅,你昨晚怎么不说!魏衍有些着急,忍不住埋怨道。
你没有问我呀!况且生意上的事,你也不懂。南旭一脸无辜,见两人神色严肃,忙安抚道:我们南家与宫中打交道多年,不会出什么事的。
小舅舅,如今这酒在哪里?魏澜起身,向外望去,只怕耽误了时间,又发生母亲那样的悲剧。
还在铺子放着呢。我想着见过你之后,再去处理。
这酒不能送!魏澜紧紧握住南旭的手,心中划过一抹担忧。
为什么?
小舅舅,你别问那么多了,总之,你听阿姐的,这酒真不能送!魏衍靠近,稚嫩的脸上异常决绝坚定。
南旭沉吟片刻,目光从他们俩身上来回看过,然后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你们俩为了什么,但是,昨日我刚到豫京,已经向内务府做了汇报,他们已经派人清点了数目。等会,便会有人来取酒送去宫中。若是不交,就算抗旨了。
那就想想办法,总之,这琼林宴绝不能用南家的酒!说到这里,魏澜停留了片刻,看了眼南旭,问道:去宫中走哪条路?官道吗?
不走官道。南旭摇头,沉思想了一下,穿过郊外的林子,走小路要近很多。往年他们都会从这里来回。
魏澜闭上眼睛,沉吟片刻,想着办法,良久,睁开双目,清亮的眸子闪现着光芒:阿衍,这事可能需要你来跑一趟。府内人多口杂,我们需要找些外援。
魏衍当下会意过来,点点头:我知道了,阿姐,我跑一趟就是了。
他摸了摸脖间挂着的坠饰,信步向外走去。
等一下。魏衍喊着,嘱咐道: 你小心点!
魏衍点头,紧紧攥紧手中东西,点头离开。
江湖有两大派,一正一邪,一明一暗,明为赋闲庄是江湖名门,深得武林景仰。暗为绝命阁,永远隐于暗处,阁主身手鬼魅,以易容之术变化万千,真面无人得见,出手狠绝,人称千面无踪鬼若离。阁中之人皆是极为神秘,如鬼似影。绝命阁替人卖命,只要条件满意,一旦接令,便势在必行,无一失手。
魏衍坐在马车里,给车夫指着路,在豫京城中左拐右转,终于来到一处僻静的胡同,他下了马,命车夫等在巷口,然后信步向里走去。
巷尾是一间极为古朴的书肆,书肆中门大开,摆满了各类书籍,堆满了书架。魏衍走了进去,却见掌柜正躺在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睡着觉。丝毫没有起身招呼生意的意思,书肆开得这么偏僻,本就生意艰难,再加上这样的掌柜,难怪里面空无一人。
他走上前,敲了敲柜台。掌柜动了动,抬手将盖在脸上的书拿起来,瞥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小娃娃,你要什么书,自己找。
我不买书,我找人。
找什么人?回家找去!他把书又盖上,没好气地回道。
千面无踪鬼若离。谁能想到,江湖中让人胆寒的绝命阁竟会才在一间不起眼的书肆中。
掌柜双手一顿,猛地抬头,书被摔倒了地上,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定是一个不认识的孩子,良久才开口:小孩,你找错地方了吧!
送君茉莉,请君莫离。魏衍弯腰帮他捡起书,是本奇趣怪异录,又瞥见他那白皙细嫩的手,与那张满是沧桑的脸形成鲜明对比,不禁笑了,这家伙这么多年的习惯还是没变。不禁笑道:莫离,莫离,你这名字还是我魏家老家主帮你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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