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微微亮,侯府的车夫便早已等候在寺院门口,魏澜坐着马车跟随他们回了永宁侯府。
马车刚刚在侯府门口停下,魏澜还未下车,便远远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她挑开车帘,便见魏衍正和一人在开怀地说着话。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魏衍见她从车上下来,忙迎了上去,关切地打量了一番,伸手扶起她的手臂:听说昨天你在大侯府被老虎伤着了。没事吧?
没事,别人没给你说,我把那畜生的皮剥了?
听说了,做得好!真不愧是我阿姐!魏衍得意得回道。前世,魏毅对这老虎宠爱异常,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宠着,如今看他还怎么猖狂!
阿澜,好久不见了。对面那人缓缓转身,看着魏澜的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
他一身蓝色长衫,腰间缀着一块上好的玉配,旁边系着流苏。脸上棱角分明,面色温润如玉,眉眼都溢满笑容,格外温暖可亲。
小舅舅!魏澜一惊,之前来信,说是大舅舅要来,没想到竟然是小舅舅!再见故人,眼泪蓦地就落了下来。她飞身上前,扑到那人怀中,久久不愿放开。
这是她的小舅舅,易宁南家的少主南旭,是那个前世死于易宁城外,万箭穿心而死的小舅舅。
好了,都成大姑娘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南旭眼角渐渐湿润,抬手附上她的后背,满腹温柔的安慰道:阿澜,不要哭了。
是啊,阿姐。魏衍也走上前,劝道:我们先回府吧。
小舅舅,我好想你。魏澜不舍地松开,然后挽住南旭的手臂,跟着他们,慢慢进了府。
厅中,下人们早已备好早膳,魏澜净了净手,陪着南旭和魏衍坐下。
小舅舅,你怎么来了?魏澜一扫连日来的阴翳,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小舅舅还活着,真好。
南旭见她笑容明亮,心里稍稍放心下来,便朗声说道:阿姐去了,母亲伤心过度,整日以泪洗面,想着你们姐弟二人在这豫京孤弱无援,想着让我们来接你们回去南家,也好照拂一二。南家是易宁城有名的皇商,专门负责酿酒,宫中贡酒倒多是南家进贡,多年来与豫京皇室有着密切联系。虽不能为官入仕,在地位并不低,钱财也很富足,照顾两个孩子绰绰有余。
大舅舅呢?也来了?魏澜左右张望,带着希翼,却并没有见到其他人影。
他本打算过来的,不过易宁那边生意上出了点事情,便让我过来了。
要紧吗?魏澜思忖,前世易宁那边并没有出什么乱子,应该问题不大。
不要紧的,你大舅舅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嘛!
大舅舅自然是了不起!魏澜笑了笑,这位大舅舅可不是简单的人物,做生意极有一套手段,他十七岁便接管了几个南家落败的铺子,并用短短一年,扭转了乾坤。让其一跃成为易宁生意最旺的店铺,多年下来,南家不仅是在酿酒方面一枝独秀,在针织、首饰、粮油等方面也多有涉猎,生意也越来越大。
想起方才小舅舅说的祖母的情况,魏澜有些担心:外祖母身体还好吗?
还好,就是一直在担心你们。老人家年岁大了,总爱胡思乱想,日前做了个噩梦,连夜便想打发我来豫京,非要确认你们没事才能放心。南旭无奈的笑笑。
那我就放心了。魏澜点点头,端起饭碗喝了口粥,温热的液体流入腹中,一下便扫去了寒冷,你跟祖母说,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们得空就去看她。
你这次跟我回去吧?
不了。魏澜摇头,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边吃便说:如今父亲去了,府里府外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所以,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等侯府情况稳定点,我们就去看祖母。
阿澜,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昨夜与魏衍聊了一晚,他好像一夜长大,再也不是年前见过的那个天真无邪的孩子,今日一见魏澜,发现她也有些不同了,他们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我们现在势单力薄,什么也做不了,所以,第一步,首先便是让阿衍继承侯位。永宁侯府所有暗卫以及暗处势力,历来只听侯爷的吩咐,若阿衍不能承侯,那他们将什么也做不了。
南旭瞥了眼一旁正在吃着包子的孩子,叹了口气:他刚刚九岁,只怕陛下不会答应。
镇北侯虞渊早年也是父母双亡,还不是一样在年幼便成了侯位。他那时年纪比我还小呢。魏衍不服的回道。
乍一听虞渊的名字,魏澜心中猛地跳了几下,却听小舅舅说道:镇南侯府还有老侯爷在啊,虞渊祖父当年可是有开国之功,陛下怎么也会给些薄面。可是如今,你们什么也没有!人微言轻,根本不能上达天听,
所以,我打算效仿父亲,如今,秋闱将至,我打算参加科考,只要能入了殿试,凭我的年级,定会让陛下刮目。
多少人寒窗苦读十年,连乡试都入不了,更别提你如今刚九岁,你当科举是儿戏!
小舅舅,我能行!魏衍握紧拳头,一个字一个字地回道,清亮的眸子闪过一抹亮光,宛若星星之火,瞬间燎原,配合着坚定的语气,给人莫名的心安。
小舅舅,我信他。前世,大侯府抢了侯位,他们走投无路,也是走得这条道路,魏衍苦学多年,一样过了殿试,成了最年轻的探花郎,跨马游街,风光得很,为后来他们夺回侯位开了很好的头。前世能行,这一辈子,肯定也可以。
可是,阿澜,你们可知道,如今院试已过,若没有人举荐,他是参加不了乡试的。若是等下一次,就要三年后。南旭提醒道。豫北学子取得参加乡试的资格有两种途径,一是考取童生再参加院试,录科后,才能取得乡试的资格。二是有当地大儒推举,可直接取得科考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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