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押着刘村长及他的命根子,孙子,叶奈他们当然能够安全离开刘家村。
上了马车后,刘村长央求道:“孩子还小,你们不要伤害他,就将他留下这里吧。”
张师泽语气薄凉道:“据我所知,现在你们刘家本家已经没人了,你确定要将这孩子留下?”
刘村长一愣,脸上有些颓败之色。
中途又加了一辆马车进来,叶奈和张师泽共用一辆马车。
从离开刘家村以后,叶奈看向张师泽的眼神里,担忧就没有消失过,这会儿终于能够问出口了。
“阿泽,事情是真的吗?”叶奈握住张师泽的一只手。
“嗯,我并不是张家的孩子。”
张师泽的语气很正常,听不出来是难过还是高兴,他将那块从破败包袱里找出来的玉佩递到叶奈面前。
叶奈看了看,玉佩的做工十分精细,以为只是普通的雕刻纹路,没想到竟然是细小的字。
上边写着:“吾儿李炎,安康享乐!”
叶奈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是感觉一下一下的,扎在心里,痒痒的,难受,心疼。
“阿泽,你别难过,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张师泽扯出一个笑容,又轻又淡,仿若一切都不在意,不管是张家,还是李家,于他来说,都形同虚设一般。
“其实,我并没有多少难过,我一直形单影只惯了,不喜枷锁缠身的感觉,张家,他们在不知道我身份的时候,待我也是极好的,只是我性子使然,并不与他们有多亲近,而李家,就算再真切,也是打在了历史柱上的,就算他们还在,我也还是我。”
叶奈有些心疼的环住张师泽的肩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张师泽冷清的性子,张家,他从来就没有融入进去过,而李家,虽说是血溶于水,但李家夫妇已经没了,就算还在,这么多年过去,再加上张师泽的性子,也不是说单靠那点儿血缘关系,就能够生活在一起的。
“阿泽,我懂的,你不用说这么多,不管你做什么,我永远都支持你的。”
“我这样,你难道不觉得我冷血又冷漠吗?”
叶奈坚定的摇摇头:“不,阿泽你永远是我心目中的那个阿泽,比谁都好。”
张师泽无声笑笑,心里有些感动,再看自己和叶奈的姿势,仿佛是自己被叶奈抱在怀里一样,又觉得好笑几分。
马车行走了几个时辰,停下来的时候,夜幕已经拉开了。
城墙上写着两个字,新嘉!
叶奈有些恍惚,不知道他们走的这条路线是刻意的,还是碰巧的。
“阿泽,那个刘村长,你打算将他怎么办啊?”
“送官!”
新嘉的县衙门口,万众去敲响了鸣冤鼓,将刘村长和那个孩子都放在了门口,还有张师泽让人搜罗而来的刘家村村民的罪状。
叶奈总算是知道了,张师泽是早有准备的。
马车在城里漫无目的的走了几圈,此时已经是深夜了,家家户户的门都紧紧闭着。
江围看了一眼张师泽幽深的眼神:“阿泽,去看看吧。”
叶奈点头,既然心里还是有些牵挂,那就去看看吧。
马车来到了李府!
李府的大门紧紧闭着,门口的两盏灯笼随着夜里的微风轻轻摇曳。
新嘉的李府是新嘉城里有名的书香门第之家,祖上的祖祖辈辈都有从仕的,李仲辅,当年本来是携带妻儿上京赶考的,也是被整个新嘉给予厚望的,状元人选。
可惜,赶考途中遇到了无法无天的刘家村村民,夫妇两个命归黄泉,留下一个孩子流落人间,最后兜兜转转,成了张家的孩子,也就是如今的张师泽了。
张师泽果真只是看一眼,一眼完了,便说道:“走吧,找个地方落脚!”
红云客栈!
店小二正打着瞌睡,门口的风铃一响,立刻打起了精气神儿:“客官里面请,里面请!”
叶奈环视一眼四周,嗯,还算赶紧整洁。
“几位要几间房?”
“三间客房。”
“好嘞,几位楼上请!”
店小二将叶奈和张师泽送进房间后,有些犹豫的看着张师泽,抠着脑袋,眼睛里有些不确定的神色。
叶奈见他打量张师泽,奇怪问道:“你看什么呢?”
店小二连忙解释道:“两位贵客,你们是从何而来?”
“你们开客栈的,还管这么多?客人从哪里来,你们也要问个一清二楚?”
“不是的,是这位大人,面相十分熟悉。”
叶奈见张师泽脸色不太好,便将那店小二打发了下去。
第二天,他们是在客栈里用的早膳,店小二换成了掌柜,掌柜拿着一张黑白人物画像,打量张师泽。
万众正要上前警告,张师泽将他制止了。
掌柜的将张师泽左看右看,最后竟然跪在了张师泽面前,可把叶奈虎了一下,还以为掌柜的是膝关节有什么问题呢。
“大人是李家公子转世啊!”
李家公子,叶奈看了一眼张师泽,他倒是神色淡淡,十分淡定。
叶奈问:“掌柜这是什么意思?你口中的李家公子又是何人?”
“夫人,请恕我刚刚唐突了,我口中的李家公子正是新嘉的书香名门之后,李仲辅,不知大人和夫人可知道这李仲辅?”
叶奈再看一眼张师泽的神色,知道他的意思,遂回答道:“我们不是本地人,是从京城来的,对于你口中的李仲辅本人更是听都未曾听说过。”
掌柜脸上的遗憾神色显而易见,叹口气道:“看来都是小人妄想了。”
叶奈轻笑一下:“掌柜的似乎同这位李公子有些渊源?”
掌柜的说道:“不瞒夫人,小人不仅与这位李家公子有些渊源,这李家公子还是小人的恩人,当年我随家人逃难来到了新嘉,辛遇李家公子,李公子给了我们一些银两,还给介绍了一份谋生的活路,正是因为这些,我才有今天,可后来,李公子和夫人孩子上京赶考,不知为何就失踪了,至今没有下落。
这些年来,李家人渐渐放弃了找寻李家公子的念头,昨儿夜里,你们一进门来,我店里的小二便觉得大人与李公子极其相似。
今日我一看,果真像,大人同李公子就是一个模子里面刻出来的,若非这世间还真有两片一模一样的叶子不成?”
叶奈咳嗽一声:“世间相像之人千千万万,或许就真有这么巧的事情吧。”
叶奈话音一落,就看到张师泽的眼神落在那掌柜手里拿着的寻人启事上面。
“掌柜的,可否将你手中的画像给我们看看?”
“当然可以。”
掌柜的将画像递给张师泽,上面一个黑白的男人画像,与张师泽之间,虽然说不上十分像,但也是有**分的,就连眉间的神韵也是很像,怪不得店小二和掌柜的这么好奇张师泽。
江围:“看这画像,像是最新的画作,难不成李家放弃了寻找那李公子一家三口,掌柜的还没放弃?”
“我确实还没放弃找回李家公子,只是我能力不足,也只有依靠这小小的一家客栈来寻找李公子一家三口的痕迹了,至今未果,说来惭愧。”
江围感叹道:“掌柜的有情有义,实在是难得之人,放眼这天下,能做到如此的,实在没有几人,掌柜的不必过谦,也不必自责,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想来那李公子也是会感谢掌柜的。”
江围说得不错,这掌柜的确实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世间难得。
“掌柜的不必再寻了。”张师泽突然开口。
大家都有些意外的看着他。
“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大人知道李公子的下落?”
“人已经没了。”
掌柜的一惊,差点没有站稳,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怎么会?李公子可是世间难得的大善人,好人有好报,不会的。”
张师泽眉目清明道:“早在他们上京赶考的那年,人就没了,是路上遭遇雪崩没了的。”
掌柜自顾自的摇着头,还是难以消化张师泽说的话,李仲辅在他心中已经是神话了一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