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含眉头皱着就没有松开,半晌后,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叶奈诶一声,正要跟着起来追出去,张师泽按住了她的手。
“阿泽,金含他……”
“我知道,放心吧,金含是个心里有数的人,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宜第三个人插手。”
“可是……”
“你不是想去看看我朝的山河吗?我们明天启程去北境。”
“这么快?我还没待够呢,又去?”
叶奈疑惑:“阿泽,他也要跟着我们一起去?”
张师泽点头:“他去过那里,可以给我们带路。”
“我这命可真是苦啊,才从狼窝出来,又要入虎口,虎口还没出来,又要入狼窝。”
叶奈听不懂江围的话,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江围表情古怪:“憨宝知道我这是入的那个虎口吗?”
“不知道。”
“你家相公的那个远方表妹啊。”
叶奈还是不太懂。
“是这样的,我这才回来就是像林家提亲的。”
林家提亲?叶奈反应一会儿:“你,你喜欢林雪?”
江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张师泽:“看来你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荤素不忌的啊,这些个情情爱爱的事情,憨宝随口就说了。”
张师泽:“看来你来在北境待的挺好的,完全融入了那里的民风中,要是你想,我倒是可以……”
剩下的话张师泽没说完,但江围却知道他接下来的威胁他的话。
叶奈也不懂两人之间的暗语,只是知道江围在张师泽面前一直是一个弱者形象存在,他似乎有一大把的狐狸尾巴落在张师泽手里。
可叶奈还是不敢置信:“江围,你刚刚说自己落入了林雪的虎口是什么意思?”
“正如你刚刚想的那个意思,我要向林雪提亲。”
“你,你脑袋没毛病吧?林雪那样的姑娘你也能够看得上,你是有多识人不清啊,你要是将她八抬大轿抬进家去,日后就怕家宅不宁啊,所以,我这个成婚了的过来人提醒你,再以女人的角度提醒你,慎重慎重,你只是一时没看清林雪的外表下是怎样的狮子口……”
为了江围日后的幸福安康生活,叶奈很是费了一番口舌。
可江围却说:“憨宝,我同阿泽幼时玩在一起的时候,林雪便在张家了,我可没少被她使用阴招,所以,她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最清楚不够了。”
“那既然如此,你还想向她提亲,你是有多想被虐啊你!”
江围终于憋不住了:“憨宝,我看你不是太单纯了,就是乡下丫头的眼光太短浅了。”
叶奈被震了一下:“此话怎讲?”弱小,虚心,求助。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谁不是要求一个门当户对,能有利于家族发展的人家,至于配不配,喜不喜欢的倒是其次了,当然,你和你家相公,你们两个是异类。”
叶奈听完江围直白的话愣了一下:“我们这才是正常的,你们才是异类,我可真没有看出来江围你是一个为了家族荣耀,如此有牺牲奉献精神的一个人啊,只是,日子是两个人过的,一辈子,以你现在的岁数来计算的话,不出意外,平平安安活到老的话,也得是和林雪同床共枕四五十年啊,天啦,你可要好好再想想。”
回到了张府,叶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江围看上去也不是那样的人啊,怎么就屈服了呢?
诶,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晚上,小宝赖在房间里不肯走,叶奈皱眉看着小宝:“阿泽,我们家小宝是不是腿脚没有以往利索了啊?”
张师泽看了一人一狗一眼:“岁数大了,等以后,我们两个也会这样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张师泽说得十分淡定,但又像是在提醒着叶奈什么事情。
叶奈计算着小宝的年龄,再一想,小宝在狗界中来说确实是一把老骨头了。
“阿泽,你怎么一副小宝命不久矣的样子?”
张师泽走到叶奈身边,摸摸她的脑袋:“这话用到小宝出生的时候也合适。”
第二天,天气不错,江围嘴上说着不想再进狼窝,却早早的就来到了张府。
何婶儿一脸不舍:“夫人,你和大人这才回来又要走,何婶儿心里头不舍得。”
“不舍得也要舍得啊,我们去去就回来的最慢也就半年时间吧。”
对于叶奈来说,半年对于她来说确实不算什么,现代的时候,她一步入社会就明白了这个道理,而到了这里的时候,她一出现在刘家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但对于何婶儿他们来说就不是这样的了,因为古代社会没有娱乐项目,大家一天到晚的生活也十分单调,压力也不大,所以,基本可以说是数着天数过日子的。
“半年?那时间也太长了吧,何婶儿心里头舍不得啊。”
叶奈很是安慰了何婶儿一会儿才上的马车。
临行前,张师泽让叶奈将小宝留在了京城,因为现在以小宝的身体状况,不再适合和叶奈他们长途跋涉的出远门了。
小宝似乎也懂得量力而行了一样,不再向从前那样,跟在叶奈的屁股后面追了。
叶奈眼眶有些热,但很快收拾好了状态,若无其事的加入张师泽和江围的谈话。
北境是一个还算富庶的地方,至少老百姓不愁吃穿,因为那里有广袤的草地,放养了大量的牛羊马牲畜。
老百姓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也算自得其乐。
但那是我朝的子民们,早在老祖先们开疆扩土的时候,便占据了有利的土地,剩下留给对面王朝百姓的,就是一些贫瘠之地了。
所以,北境这些年的战火不断也是有迹可循的,一方富足,一方却连吃饱都成问题,自然便会有战乱。
而且从近年来的情况来看,敌方不管是作战手段还是出兵方法,甚至是士兵的整体作战素质上来说,我朝的士兵们是越来越不行了。
叶奈默默听着,在两人停顿的空挡说道:“阿泽,你们两个是来游玩的?还是打探敌方军情的?”
江围懒洋洋的靠在马车车壁上面:“阿泽向来是心系天下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关心民生疾苦,憨宝你啊,习惯就好了。”
马车是一路走一路停,一天行进不过几公里的距离,江围对从京城到北境的路也真的是熟悉,一路上要吃的时候都能有铺子,要住宿的时候都能有落脚的地方。
沿途也都有零星的老百姓,不会太过荒凉。
这已经是他们在路上的第五天了,江围说,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到北境的时候,估计得花上一个月的时间。
叶奈倒是不怕,她只是问:“我们从北境回京城的时候,可有其他新鲜的路可以走的,原路返回这件事儿,我一直觉得不太美好。”
江围:“有是有,就是那条道儿上的盗匪比较多。”
“我们有万众在,不怕。”
“以一敌百,能够赢的机会并没有多少。”
叶奈有些失落,张师泽却说道:“我也不喜欢原路返回,夫人喜欢怎么走,就怎么走吧。”
江围就知道,他跟张师泽出来总是讨苦吃要多余享乐,以前这样的经历也不在少数,张师泽面上看去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论吃苦耐劳的精神,自己是远远不如他的。
本以为这次加上一个娇滴滴的夫人,张师泽总会怜香惜玉一些,可谁想到不是张师泽不怜香惜玉,而是他那位夫人也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
诶,他江围,真是生来命苦啊。
天气好,太阳温和,叶奈让万众慢点儿驾驶马车,她好看看这沿途的风景。
古代除了交通不好以外,其他的什么都是纯天然的,蓝天绿地,真是相得益彰。
叶奈脑海里思考着,距离看到上一家人已经快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没有看到另一户人家。
“诶,阿泽,你说他们这种离群生活,会不会孤单难受啊?”
“归隐山林的大有人在。”江围插话到。
叶奈想到归隐山林的生活,若是陶渊明那种的,自己还可以接受,毕竟怎么也是小桥流水,柳暗花明又一村嘛,村落的生活,村子虽远,但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