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监狠狠盯着小太监:“你要是还想活命,趁早与那个顺子断了,不然,天老爷也救不了你。”
小太监嘴里是是是的答着,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而大殿之内,能摔的已经被皇上摔得差不多了,张师泽左颊脸旁一道细小的伤口,那是被一本飞来的折子划到的,细细痒痒的疼,但对于这会儿的张师泽来说,完全没有什么,而地上的碎玻璃杯,碎瓷片像是会自己长眼睛一样,都绕开了张师泽。
“好啊,这就是朕亲手选出来的状元爷,这是来向朕兴师问罪来了,是吗?”
张师泽:“臣不敢,臣只是想给自家夫人一个公道。”
“公道?让朕给你吗?那租契,何辉的死,桩桩件件的事情都摆在眼前,你还有脸跟我要公道,我没怪罪你,说你没管教好状元爷夫人已经是对你的宽恕了,你倒是跟我蹬鼻子上脸来了,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
旁人若是听了皇上的话,早都吓得跪地求饶了,可张师泽不仅不退步,那脸色反而越加坚定起来。
“皇上,既然我家夫人没有做过的事情,她是不会认罪的,既然不会认罪,那她就不是有罪之身,所以不是死有余辜,既然如此,那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微臣自然要向她讨一个公道了。”
皇上别气笑了:“行,你说,说说这个公道,你想要朕怎么给你!”
张师泽没有丝毫客气:“请皇上同意,让臣带人去那牢房里做一场法事!”
皇上的脸立刻便铁青起来,那处地方是他的死穴,也是他的心病,若不是这次情况特殊,他是绝对不会将叶奈关到那里去的,而张师泽是头一个在他面前提及那个地方的。
挂在架子上的刀一动,锋利的刀划过刀鞘的声音传出。
张师泽的脖子上立刻被放了一把闪过银光的刀。
此时正在门外想着事情的大太监浑身一个激灵,什么都不顾的冲进来,连滚带爬:“皇,皇上,不要,状,状……”
大太监这下是真的结巴了,甚至是嘴巴一张一合的,却发不出一丁点儿声音出来。
皇上上前去,大太监本来就没有多少的头发又掉了一缕:“狗奴才,你当朕不会杀人是不是。”
刀刃儿就挨着脖子处的肌肤,冰凉冰凉的,大太监仿佛已经听到了皮肉被割开的声音,只是临死关头,话倒是说得利索起来了:“皇上,奴才错了,奴才冲撞了皇上,是万死都不足以抵罪的,可是皇上,状元爷不能死啊,他是朝廷里面难得一见的贤良之才,若是他死了,皇上就失去了一得力的臣子,奴才不想让皇上追悔啊。”
皇上的手早已经青筋凸起,心里的怒火一再升起,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让他放下了手中的刀。
“来人!”
凌侍卫领着人进来。
“将状元爷送回去,张府派重兵看管起来,不许状元爷出去,还有那个疯女人,也给我看好了,要是有一点儿闪失,凌侍卫!”
“臣在!”
“你就给朕提头来见!”
“是皇上!”
不过一夕之间,状元爷府便成了一个万众瞩目的地方,世人都称:“状元爷完了”“状元爷得罪了皇上,不会再翻身了”“皇上这是在派人搜集状元爷的罪状呢,等罪状一齐全,状元爷的命怕就这么没了”。
诸如此类的传言,大家说得不亦乐乎,而张府早已经被一圈一圈的围了个水泄不通。
由凌侍卫亲自领重兵,对于进出张府的人,一层层排查,严格进出,对于有问题的人,直接拿下,严重的,可直接由凌侍卫下令将人就地解决。
高谷和莫椎寻也被关在了张府,两人摩拳擦掌的要出府去,但都被一脸不认人,只公事公办的凌侍卫给堵回来了。
而两人待在张府后,叶奈倒是对他们越来越不认生了起来。
就连大双小双几个孩子也不能出府,唯有先生亲自到府里教学了,还好也正是到了考试的时间,试一考完,张师泽便安排人将五个孩子送回了留福村。
张师泽从宫里回来以后,找了法师到张府来折腾了一天一夜,随后便十分耐不住性子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天到晚,除了吃喝拉撒睡的时间以外,不是在房间里面,就是在书房里面。
而叶奈,俨然成了张师泽的跟屁虫,张师泽走到哪里,她就跟到哪里。
张师泽没告诉任何人,但他心里竟然是十分享受这种感觉的,因为叶奈的眼里和心里,全都是自己。
这日,仍旧是书房里面。
张师泽长手长脚的,一脚曲着,一脚长长舒展开来,而叶奈则成一个团子一般,一个劲儿的往张师泽身边凑,手里玩耍着张师泽长长垂下的青丝,一缕一缕的,绕在指尖上,青丝渐渐覆盖住整个指尖。
叶奈咯咯笑着,乐此不疲的玩着游戏。
莫椎寻和高谷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房门外,听到书房里,叶奈传来的笑声,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神情有些古怪,莫椎寻打了高谷一下,然后扯了他往别处走。
离书房远些了,高谷才甩开莫椎寻:“你做什么呢,莫老头?”
莫椎寻一脸不服:“我做什么?你差点儿就坏了大事儿了,你不知道?”
高谷脸色不好:“丫头都成这样了,还能有什么大事儿?”
莫椎寻神秘一笑:“生儿育女,你说是不是大事儿?”
高谷额头有些黑线,自从两孩子一成婚后,莫椎寻心心念念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在有生之年,将徒弟的孩子变成自己的另一个徒弟,还是打小培养起来的那种,虽然辈分有些乱,但莫椎寻丝毫不在意,还对这事儿越来越上心,简直就是越挫越勇啊!
单单说这点儿精神,高谷还是佩服他的。
“行了,高老头,咱们两个老头子喝杯热酒去,孩子的事情,船到桥头自然直。”
高谷:“哼,你是觉得两个孩子现在有时间在一起了,所以连丫头的病也不担心了吧?”
莫椎寻一笑:“你放心吧,我看过了,两个孩子都是有福分的,再说,不是还有平西王嘛,他对阿泽可不一般,如果事情真是他做的,丫头还怕好不了?”
高谷咦了一声:“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别人不知道那平西王是什么人,你会不知道,你就不怕……”
莫椎寻开始有些不耐起来:“这样不行,那样不好,那你倒是想个法子出来,你不是这世上最了得的大夫嘛,丫头这个样子,你倒是拿点儿本事出来瞧瞧,别一辈子只会浪得虚名!”
……
万叔寻着声音赶过来的时候,两个老头正好吵得脸红耳赤的,也累的差不多了。
“高大夫,莫先生,我让厨房温了酒,还弄了些吃食,两位要不移驾?”
两老头互看一眼,异口同声的哼了一下。
“我走这边!”
“我也走这边,那酒又不是为你一个人温的。”
而书房里面,已经只有张师泽一个人躺在塌上了,他心里想着,府里都是他的人,府外又是凌侍卫的人,应该不会有事。
叶奈也是在书房待得有些闷了,便出来走走,府里的下人要被告诫过了,不要出声,最好就不要出现在夫人面前,不然出了什么事情,是要被大人亲自问话的。
所以,一圈下来,叶奈一个人走走停停,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也半个人影都没有看到,直到走到张府府门处。
远远的就有争执的声音传来,叶奈却没有什么异常,还闻声而去。
府门处的几个人,包括穿着统一衣裳的士兵,见了叶奈都停了下来,一个二个好奇的看着她。
其中,一个衣着鲜艳颜色衣裳的妙龄女子,凑在张夫人耳边低语:“姑母,你不是说她疯了吗?我怎么看着好好儿的,而且,那眼神这么看着我,我还有些害怕呢。”
张夫人冷笑一声,虽然她同样有些怀疑,但此刻不能露怯,她拍了拍林雪的手:“雪儿放心吧,这贱蹄子是真疯了的,消息是从宫里传出来的,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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