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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上船容易下船难

    夫人请说!

    我听说你打算将城西的土地和屋舍低价卖给何大人,用于朝廷作为安置这些难民的地方,这事儿可得慎重啊,虽然我知道你与何大人的关系好。可也不能这么亏待了自己不是?刘员外觉得呢?

    刘员外别有深意的笑笑:若是夫人不嫌弃,明日请夫人随我去城西那块土地看看!

    叶奈挑眉:可以!

    叶奈和那刘员外走到屋子外面,听到屋子里传来那些难民们对张师泽的话。

    状元爷大人,多谢您大人对我们的记挂啊,这些吃的用的,我们这些人多谢状元爷青天大老远了。

    一声接一声的多谢状元爷青天大老爷,叶奈挑眉,看来这个何大人还真是挺会办事儿的,昨天阿泽分明没有出面,这些人却全部将所有的恩情都算到了阿泽的身上。

    到门口的脚步顿了顿,叶奈挑眉:刘员外,不如你带我逛逛你这别院外吧,我看着你这别院倒是挺别致的,工艺也是顶尖儿的。

    是,夫人这边请!刘员外一边对着叶奈说着话,一边又不动声色的对下面的人使眼色,那人不着痕迹的离开了。

    叶奈虽然对此没有丝毫发现,可一直跟着叶奈的万众却是发现了的,他朝那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而刘员外在前面引的路却是与那人离开的方向相反的,万众不动声色的脚步慢了慢,最后落后在两人身后,然后跟着那离开的下人走了过去。

    叶奈和那刘员外全然不觉。

    叶奈看着那门框上的雕刻:刘员外,你这别庄建得如此用心,怎的放空了这些年,没有进来住呢?

    夫人有所不知啊,以前这别院里都是家里长辈住的,他们喜欢清净,便搬来这别院住了一段时间,后面长辈们去世以后,这院子便闲置下来了,家里人都在城里待着呢。

    叶奈点点头:那你这心胸也够开阔的,家业都拿出来支持何大人了。

    叶奈这话说得十分模棱两可,刘员外听后心里有些踹踹的。

    叶奈轻轻一笑:刘员外别紧张,我呢,同你一样,也是生意人,我的那火锅铺子你知道的吧?

    刘员外点头道:知道的夫人,小人还在想,要找个机会亲自去夫人的火锅店里面品尝一二呢。

    那感情好,我这人最是念恩,别人怎么对我,我就怎么还别人,我提及我那火锅铺子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告诉何员外,这官与民啊,许多时候都是相互支持的,就如同何大人对于你,你对于何大人一样,只是我是觉得你这牺牲有些大了,对于你这样的位置,我是感同身受的,若不是自己人,我也不会跟你提这么多,我呢,就想告诉你,有时候也要强硬一点,别那么让人骑在头上,这世界就是这样,有的人,你越是忍让,他就越得寸进尺,这可是我做这么长时间以来,打滚摸爬的经验之谈,希望你能够用得上。

    刘员外愣了好久,然后小声道:夫人对小人如此厚爱和关心,小人真的是受宠若惊啊,大人。

    叶奈呵呵一笑,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刘员外帮忙呢。

    听了帮忙两个字,刘员外没有半分犹豫:夫人尽管说,小人一定想尽办法也要帮夫人办到。

    叶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就是我想在这西瑞再开一家壹家火锅铺子,但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想让刘员外为我铺铺路子呢。

    这事儿夫人尽管放心,我保证会给夫人办得妥妥帖帖的,绝不让夫人失望。

    叶奈:刘员外也别太着急了,这事儿我也只是先给你说一声,具体的,后面再说。

    刘员外:夫人放心,小的明白。

    两人垮过一个院儿门,一个小孩儿迎面跑来,不小心就撞到了叶奈身上。

    小孩子衣着破败,一张脸黑黝黝的,发丝凌乱又油腻,但黑黝黝的眼睛却很有神,一眨不眨的望向叶奈:你就是状元爷夫人?

    叶奈刚点了点头,刘员外便开口说道:你是哪里来的孩子,赶快回去,不是说了嘛,不许在府里闲逛。

    那孩子似乎有些害怕刘员外,但还是瘪着嘴巴不肯离开,就在刘员外要动怒的时候,那孩子抬起脸对叶奈说道:他是坏人,让人抓了我阿爹,我要找我阿爹。

    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刘员外随后的脸色变了变:夫人,这不知哪里来的野孩子,在夫人面前胡说八道。

    我没有,我没有,你不是状元爷夫人吗?你肯定能将我阿爹从这坏人手中救出来!

    那孩子也不知怎么的,看了看叶奈的眼睛,似乎觉得找到了救星一样,叶奈一定会帮助他一样。

    叶奈转过脸,没看那孩子,对刘员外说道:刘员外,虽然你这里的别院是用来安置这些无家可归的难民的,但也不是说让这些难民们如入无人之境啊,还真把这地方当作自己的家了?

    那孩子和刘员外两人都愣住了,孩子的脸虽然黝黑,但叶奈还是看出来了满满的失望,而刘员外就是完全相反了,还有些喜出望外的感觉。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我立刻就让人将这孩子带下去。

    孩子一被带走以后,叶奈和刘员外便再没有提及这个插曲过,仿佛这还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重新和张师泽汇合后,叶奈才有些后知后觉,万众怎么到了张师泽的身后?而且,她看了万众一眼,万众那眼神十分古怪,叶奈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别庄的一个下人跑到刘员外耳边来低声说了些什么,刘员外的脸色变了变,随后看了何大人一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何大人皱眉道:有什么事情就说,别吞吞吐吐的,让人误会!

    回大人,是庄子里丢了个难民。

    怎么回事?

    这,刚刚下人来说,今天早上给难民们送饭的时候少了一个人,现在正在四处找人呢。

    何大人脸色顿时铁青:刘员外,你怎么办事儿的,你要是不想接纳这些难民就直说,既然接纳了难民,就要将事情给我办好,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呢,状元爷的身份摆在那里,要是被人拿芝麻大点事儿做文章,出了什么差错,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

    何大人将那刘大人说得脑袋都快掉到地上去了的样子。

    叶奈在旁皱眉说道:何大人这话严重了,难民也是人,又不是什么犯人或者行动不便的人,一来刘员外并没有全天侍候看管的义务,二来难民也是有血有肉的人,有脚有手,有脑袋,能够独立思考的人,他们要到哪里去,难不成还要让刘员外派人跟着?

    叶奈的话将何大人说得愣愣的,只能一个劲儿的说道:夫人说得是。是下官疏忽了。

    看着那轿子消失在视线里面,何大人的脸色瞬间铁青了起来:你不知道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吗?

    刘员外:我这也是被逼急了,大人不知道,那小子昨天晚上就不见了人影,我一直派人找着呢,就在刚才,下人看到那小子躲在厨房的草弄里面,刚把他抓了个正着,转眼就被人救走了。

    何大人眼皮跳了跳:被人救走了?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的?

    回大人,我还在查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何大人冷冷看了刘员外一眼:我问你,那人手里到底掌握了我们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的,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将他找出来?

    刘员外吞吞吐吐的,好一会儿才说道:是账本,账本全被那人拿了去!

    何大人不可置信,当然,脸上的神色已经是怒到了极点:你不是告诉我那些账本已经被毁灭得一干二净了吗?

    刘员外没说话,他的沉默让何大人认清了一个事实,这刘员外对自己还是防备着的,就怕自己过河拆桥。

    何大人怒笑了两声:好啊,行,好你个刘坤,你竟然敢这么对我,今天的事情都是你为了给自己留一手闹出来的,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要怎么善后!

    听何大人这么一说,刘员外也冷笑一声:何大人,您别忘了有句话叫做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要是我出了什么事儿,你觉得自己能够安然无恙?

    你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提醒何大人,我们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团结,不能自乱阵脚,不然,我们倒是小露出狐狸尾巴了,再说,我看这状元爷夫人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何大人可不要忘了,咱们的状元爷夫人出生如何,她能够走到今天的位置,可不简单,若没有你和我那样的本事儿,你觉得她有可能会有今天?

    何大人凝眉反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话是想告诉何大人,这状元爷夫人和我们是一样的人,既然如此,状元爷再怎么想保证自己羽毛的干净,怕是也做不到了,你觉得呢?

    何大人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但目前就算她是这样的人,我们的难题也在找到拿走账本的人,还有,你日后说话还是看一下场合,像今天这样的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了。

    何大人说完以后就上了马车离开,别庄的管事看着那轿子对刘员外说道:老爷,咱们这何大人是越来越谨慎了。

    何员外不屑的哼了一声:他这是提前为自己谋划呢,皇上已经派人来西瑞了,他这是担心自己的乌纱帽不保了,谨慎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道。

    这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了,哼,事情可没有这么简单,既然上了船,那就那么容易可以下船了。

    那抬着叶奈和张师泽的轿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空了,反而倒是城西处多了两个人的身影。

    城西的许多房舍都被大雪掩埋了,尤其是背靠着大山的村民百姓们,现在已经是无家可归的难民了。

    好在庙宇对面十多米的地方有两件茅草房,一些难民就躲在里面避难。

    叶奈和张师泽进去,一个铁骑兵早在里面等着了,他身旁坐了一个七八十岁样子的老人,老人牙齿掉了一些,说起话来有些漏风,便有些模糊的样子,但见了叶奈和张师泽,还是十分激动:草民见过大人!

    张师泽上前去将那人扶起来,看了看老人身边的几个孩子,这屋子里就这老人和四个孩子,这四个孩子是这老人将他们从白雪堆里救出来的,生生用双手将孩子们从雪堆里面抛出来的,而他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却永远掩埋在了这白雪之下。

    而在这老人刨烂了双手的时候,官府的人在何大人的带领下,正过着安逸日子。

    张师泽:老人家,你有什么需要向我说的,在这里,你可以放心说!

    老人听了张师泽的话,几次张了张嘴巴,却未语泪先下了,叶奈这个没心没肺的看得都想落泪。

    许久,那老人平复了一会儿才说道:状元爷,你不知道啊,咱们这个何大人就是披着羊皮的狼,还吃人都不会吐骨头的,这西瑞城里的人都被他的羊皮蒙骗了,只有我知道,可我就算是知道,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他们只会以为我是故意中伤何大人。

    老人家情绪有些激动,叶奈:老人家,你别激动,有什么事儿慢慢说来,我和大人会听你讲完的。

    原来这老人家以前是给刘员外办事儿的,相当于账房这种,只是没有打理刘员外的所有产业,只是负责城西这片土地!

    三年以前,他无意发现了刘员外得到城西的土地和房舍与何大人有关,便被刘员外辞退了,还通过威逼利诱的手段让他保持沉默,老人一开始确实是被刘员外给的那些银钱封住了嘴巴,可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灾害降落到他们自己头上,他才醒悟过来,刘员外与何大人之间的勾结到底是害了他们多少人。

    之后,他便有意无意的想将事情告诉其他人,可其他人不止不听,还以此作为拉进自己和刘员外关系的筹码,想着在刘员外面前表忠心,最后刘员外派人警告过他几次,他家里也总会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怪事儿,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也是才明白过来,这事儿没这么简单,而西瑞一直和刘员外面和心不和的人找到了他,无非是想通过他扳倒刘员外。

    但事情败露后,刘员外便对他一家子人起了杀心,他甚至怀疑这次的雪崩事件也是刘员外一手所为的。

    老人家将他所知道的和怀疑的都说给叶奈和张师泽听了,但目前来看,除了让叶奈和张师泽知道那何大人与刘员外之间不清白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因为老人所谓得到发现刘员外得到城西的土地是通了何大人的关系这事儿只是他听墙角听来的,其他的,老人家一无所知,甚至对于整件事情的详细过程都不是很熟悉。

    叶奈皱眉又问:老人家,你刚才说,怀疑这次雪崩与他们有关系,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这庙宇已经是上百年的历史了,早就不稳固了,谁都知道的事情,可何大人还是让我们来这里。

    那你们一行人为什么不拒绝呢,难道那何大人说什么,其他人就信什么?

    夫人有所不知啊,在西瑞,绝大多数时候确实是何大人说什么,底下的人就信什么,他的声望实在是太高了。

    他将我们这些人安置进去以后。还派人在门口守着,不允许我们随意进出,我这老头子怕连累家里人,所以直接从后山逃了出来,我记得自己爬山的时候,都没什么问题,后面也不知怎的,就发生了雪崩!

    可照你这样的猜测,难道是何大人创造的雪崩,他应该没有这么大的能力,雪崩是天灾,不是谁想就会有的。

    老人家叹了口气:夫人说的有道理,可那何大人明明知道这庙宇一来不牢固,二来背后就是山,他还将我们诓骗来这里,而且,在雪崩发生的时候,守庙宇的官兵是不允许其他人逃出去的,有些性子恶一些的,想着逃命便和那官兵们硬碰硬起来,像我家里人他们,直接被他们拦在了庙宇里面,生生被雪压死的啊,大人!

    有个小孩儿怯生生的说道:是的,大爷家的大牛要出来,被他们拦着,不让出来,还把大牛抓了回去,我就是趁官兵们抓大牛的时候跑出来的。

    叶奈和张师泽对视一眼,张师泽朝那铁骑兵问道:你找到老人家的事情可被人发觉了?

    大人放心,没有,何大人的人都以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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