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奈不懂的看了看张师泽。
张师泽觉得她此刻的样子有些可爱,情不自禁的摸了摸叶奈的脑袋:如果我们对他安排的大鱼大肉,山珍海味满意的话,估计他就不会对我们怎么样,后续还有很多好处等着我们,如果我们表现出不满意的话,估计接下来我们在西瑞的事情就会很难办了。
张师泽的意思叶奈明白了,这何大人是想试探他们,看他们是不是与他何大人是一类人。
饭菜很快安排好了,如张师泽所设想的一模一样,何大人让人安排的饭菜都是大鱼大肉,都是些山珍海味,当然,对于西瑞这些地方来说,一顿这样的饭菜也不算什么,可现在这个时间太不对了,老百姓正处在水生火热之中,身为父母官,这样的举动太过于不将老百姓放在眼里了。
但叶奈和张师泽并没有反应出来什么,态度很平静,既没有表现出来愤怒也没有表现出来高兴,总之是让一个西瑞县衙的人都琢磨不透。
叶奈和张师泽一吃完饭,那何大人就回来了。
见了张师泽,何大人的第一反应是问:大人,府里准备的饭菜可还合胃口?
张师泽不作答,反而是问叶奈:夫人觉得如何?
叶奈挑眉:不好意思啊何大人,我这一路奔波劳碌的,身体还没有反应过来,吃什么都是味同嚼蜡的,并没有多大的感触,不过,你可千万不要误会,真不是你们府里的问题,是我自己身体的缘故。
叶奈心想,既然这何大人这么想猜测他们心里的真正想法,那他们就偏不让他知道,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
果然,那何大人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化,最后只能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让人再去问问大夫,看看夫人这种情况下吃什么合适?
叶奈点点头:那就劳烦何大人费心了。
不劳烦不劳烦,都是下官该做的。
一旁的张师泽眼睛微眯,一副有些昏昏欲睡的模样,看得叶奈都差点相信了。
何大人探着脑袋打量,有些不知道该不该开口的样子,生怕打扰了张师泽的闭目养神。
叶奈轻咳一声:相公。
张师泽这才动了动眼睛,然后抬起头来,眼神里还有些迷茫的神色。
何大人弯着腰杆儿说道:大人,您和夫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要不先休息一下,下面的事情我会派人安排好的。
张师泽啊了一声:这事儿是皇上亲自交代的,可不能马虎,要不然被人往皇上面前一说,说我这个状元爷一到西瑞,没有体恤民情,慰问百姓,反而在西瑞县令府衙里面高枕无忧的睡起了大觉,这份罪责,不是我能够承担的啊。
叶奈也在一旁附和道:何大人不知道,现在朝廷对西瑞的事情盯得紧,好多人看着呢,一不小心,我家相公就会被这事儿连累的。
何大人一愣之后,点头说道:是是是,大人和夫人顾虑得是。
张师泽抿了一口茶水,一副完全清醒过来了的模样,手指在桌面轻轻一下一下的敲击着:何大人说说,那放进城里来的几个难民如何处置了?
何大人:禀告大人,下官将他们都安置在了城东的一处庄子里面。
张师泽:城东的庄子?
回大人,那庄子是西瑞城里刘员外的家产,几年前建的,现在闲置着,我便同他商量了一下,先暂时搁置这些难民。
张师泽壮似无意间问道:这刘员外有这么好说话?
刘员外在西瑞也是出了名的大善人一个,当然,他之所以如此配合我们,也与我们平时给他提供的便利少不了关系。
哦?那都有些什么便利?
这西瑞城里的大米都是由刘员外提供的,咱们县衙的气场米粮,包括下官家里以及亲戚的米粮都是从刘员外那里买来的,县衙兄弟们对刘员外的生意也都格外照看,还有便是我们这里组织的好几次行善布粥,我们都选择了刘员外的生意,一来是因为刘员外的东西要比别家便宜一些,二来是因为刘员外平时做的善事不少,比起别家,我们官府确实有些偏待了一些。
其实何大人与刘员外这种情况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官家与地方能人之间的合作,如同二十一世纪的引进一样,地方引进有财力,有能力的企业,然后造福地方。
这种现象在其他地方也存在,何大人这是主动交代了一个不痛不痒的问题。
张师泽恩了一声:那之后呢,之后何大人打算怎么善后?
那何大人沉默了一会儿:大人,不知道朝廷有没有什么旨意?
张师泽直白地说道:皇上已经安排了一些救灾物资,正在赶来的路上。
何大人那眼神不动声色的微动了一下:既然这样的话,那后续的事情就好办理了,正巧这刘员外有部分在城西的屋舍和土地要抛售,咱们可以用朝廷给与的救灾物资购买屋舍和土地,让老百姓们重新过上好日子。
张师泽顺着何大人的话思考了起来,点点头,似乎是觉得何大人说的话很有道理的样子,可不一会儿他就皱着眉头说道:可是,这朝廷给的救灾物资有限啊,皇上估计也没有想到灾情会那么严重,要不,由何大人出面,向皇上上书,请朝廷再出资出力,只有这样,这件事情才能摆平!
张师泽看着何大人,何大人思索了一会儿后说道:大人,这事儿怕还是不要告诉皇上了吧?
张师泽眉毛一挑,然后手掌拍在桌子上,发出的声响将屋子里除了叶奈以外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何大人更是面上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大人!
张师泽:你想让本大人欺瞒皇上,知情不报?你居心何安?
何大人眼珠子一转,微微抬头看了张师泽一眼:大人误会了,下官不是那个意思啊,下官也是为了大人好啊。
张师泽疑惑问道:怎么就是为我好了?
回大人,您也知道西瑞这个情况,不是一点儿银子可以将问题解决了的,如果你禀告了皇上,朝廷还是就给那么点银子的话,这皇上不就是将一难啃的硬骨头交到了大人手里面吗?到时候肯定有不少人盯着大人,就等大人出丑,什么都做不出来呢。
张师泽笑了笑:你说的倒是都挺有道理的,可你怎么就知道皇上不会再让朝廷出银子呢?
因为,因为
因为皇上历年已经给了西瑞不少银子了,而这些银子都不翼而飞了,如果将现在西瑞的实际情况向皇上说明的话,势必会引起皇上的怀疑,这么多的难民,这么多的房屋受外,以往的救灾银子,及之后的不断善后和改善工作全都打了水漂吗?
张师泽不耐的说了句:行了,等救灾物资来了再说吧,本来是想去看看刚刚进城来的难民的,但身体实在支撑不住,你让几个人给他们送些吃的穿的过去,就说是我的意思。
何大人立刻道:大人放心,你的意思我明白!
何大人将事情安排给了县衙里的一下人,那下人一副小人嘴脸的样子说道:大人,咱们这位状元爷与传说中的也不一样嘛!
何大人冷笑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完全不是在张师泽和在叶奈面前的样子:先别那么着急下结论,记住,在那些难民面前,一定要展现给他们一个心系百姓,忧国忧民的状元爷形象!
那下人:大人放心,小的明白。
回到那何大人准备的屋子里,叶奈让万众整间屋子都检查了一遍。
大人夫人,没问题!
叶奈嗯了一声,万众出去以后,叶奈打趣道:阿泽,你这个人装起昏官起来还真有几分样子。
张师泽无奈看了她一眼:路上折腾这几天看来是没将你累着啊?
叶奈一见张师泽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嘤嘤嘤了几声:阿泽,你坏!
张师泽伸出一只胳膊将她搁到了床上:行了,好好休息一会儿,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呢。
张师泽嗯嗯点头,他知道张师泽所谓的硬仗并不是像在战场上一样,需要大家拿起大刀来比拼,而是杀人不见血的那种,可往往是这种杀人不见血的战场最让人害怕,有时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命了。
张师泽说好好休息便真的就是好好休息起来,一觉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的用膳时间,而叶奈,中途醒来过几次,可看熟睡着的张师泽,她不忍将他打扰了,便也继续假寐,假寐假寐着,就当真成了真寐,跟着张师泽一觉睡到了现在。
她和张师泽一收拾好打开房门,雪已经停了,只是到处都仍是白茫茫的一片,还有些刺眼。
不知哪里窜出来的丫头,眼神倒是很好,长相也不错,身条也很好,柔柔的给叶奈和张师泽行了个礼,准确来说是站在张师泽面前给张师泽一个人行的礼,虽然口头上说的是大人夫人好,可眼睛里却只有张师泽一个人,这可不是给张师泽一个人行的礼嘛。
叶奈毫不避讳对那丫头的嫌恶: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丫头一愣,随即吞吞吐吐的样子,还没说出一个字出来,便被走进院子来的何大人呵斥了起来:谁让你来的?
丫头颤颤巍巍额的看了何大人一眼:奴婢想着这里没有人伺候,便擅作主张来了,怕大人和夫人这里也没个下人使唤,不方便。
叶奈冷冷看了那丫头一眼,然后对何大人似笑非笑道:何大人倒是想得挺周到的,只是我家相公的规矩,你难道没听说过?
何大人立刻解释道:夫人误会了,这丫头并不是下官安排来的,我
何大人的话还没说完,那丫头便又说道:是我,是我自己自作主张的,真的不关大人的事情,夫人要责怪就责怪我吧!
叶奈心想,责怪?要是她今天真责怪了面前这个心思不纯的丫头,恐怕她状元爷夫人善妒脾气大的名声立刻就远扬四海了。
叶奈一脸不耐道:行了何大人,你将这丫头带下去好好教导一二,顺便告诉你们,我们家大人不喜欢有人贴身侍候,尤其是女的,日后最好告诉你们府里的丫头们,让他们见了我们家大人都绕着点儿路走,我怕她们污染了我们大人的眼睛。
叶奈十分有泼妇样子的将话同那何大人讲明,看他日后还怎么敢兴风作浪,要说那丫头没有何大人的指挥就敢这么做,叶奈是丝毫不相信的。
何大人点头如捣蒜的说着是是是,当着叶奈和张师泽的面将叶奈的意思传达了下去,丫头离开以后,那何大人又道:大人夫人,饭菜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叶奈朝桌上的饭菜看一眼:何大人今天这菜色倒是安排得好,荤素搭配,营养价值很高啊。
何大人一笑:这都是大夫交代的,像夫人这种情况就适合吃这些。
用完饭以后,张师泽提出要去看看昨天进城那几个难民被何大人安排得怎么样了。
来到城东那片,城东的地理位置与城西相差很大,这就是同一片天下的不同景象。
城西的山很多,而城东则比较平缓,而且植被茂盛,不像城西那样,山上的植被砍伐得厉害,造成了水土流失等自然灾害严重,日复一日,山上装不住水土,也长不出什么好的植被,这也间接造成了西瑞自然灾害频发的原因,也导致了今天的局面,难民越来越多,庙宇也被摧毁,造成人员死亡。
别院门口,一个衣着得体的人站在那里,叶奈猜测着,这人怕就是何大人口中的大善人了,只是那眉眼,明明精明又小气,不太像是会做善事的人。
他们的轿子一落地,那刘员外便带着几个人过来,直接对张师泽和叶奈行了跪拜之礼,这礼节了弄得大了去。
小人见过状元爷,状元爷夫人。
何大人在一旁说道:大人,这人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刘员外了,昨天你交给我们的事情,我们还来不及插手,刘员外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了,压根儿用不着我们操心!
张师泽哼笑一声:是嘛?这刘员外已经将何大人的事情都做了去,怪不得呢。
何大人和那刘员外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
刘员外立刻说道:大人,小人不敢,小人是西瑞本地人,西瑞的百姓都是小人的父老乡亲,小人这么做也是应当的。
张师泽嗯了一声:你这么做是你自愿的,可不是官府拿着刀逼你的,官民虽然是一家,可有些时候还是要将你是你,我是我,分清楚,不然容易出事!
这话是说给何大人听的,何大人立刻说道:多谢大人指点,大人放心,下官日后会注意的。
张师泽带着何大人直接往别庄里面走进去了,叶奈和那刘员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叶奈道:刚刚我家相公的话,刘员外可别放在心上,你知道,自从他考上了状元以后,尤其是在到了皇上身边以后,总会发生一些不太让人如意的事情,有些人对我家相公就是羡慕嫉妒恨,所以,我家相公在经历过几次不白之冤以后,便谨慎了许多。
刘员外十分意外的样子,似乎压根儿就没想到叶奈会同她说这番话。
状元爷夫人说哪里的话,状元爷的话自然是有他的道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只要遵守就可以了。
叶奈笑笑:刘员外不放在心里就好!
叶奈朝别庄里面走进去,何员外也跟在叶奈身后进去,叶奈笑着说道:说来我与刘员外之间还是一家人呢。
刘员外一愣,随后反应过来,有些受宠若惊的样子:状元爷夫人这是折煞我们了,我区区一介草民,怎敢与状元爷夫人轮作一家人,状元爷夫人真的是高抬我了。
叶奈笑道:刘员外就别谦虚了,不怕告诉你,我的出生不比京城里的世家小姐们,乡下丫头,别人都说我是乌鸦变凤凰,一朝飞上了枝头呢。
夫人可千万别放在心里,那些人就是见不得夫人与状元爷恩爱,见不得状元爷对夫人的宠爱。
叶奈呵呵道: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我一点儿也不在意,但有件事儿,我还是觉得要靠自己才行。
刘员外疑惑道:不知夫人说的是何事?
叶奈环视一眼这别庄:当然是银子的事儿了,这天大地大,没有银子办不到的事情,刘员外说呢?
刘员外:夫人的想法与小人不谋而合。
我也就是看你也是一个姓刘的份儿上,同你多讲了几句,不过,我要提醒你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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