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念儿根本没想到妹妹离自己那么近。也没想到她会牢牢抓住自己的手。
这一刻她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也没有时间甩开妹妹的手了。那一瞬间她只是觉得很抱歉。
临死了。还要拖累妹妹。
仰望天空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美。如果还能再见一眼最重要的人。或许没有什么遗憾了。
于是郁念儿就看到了谢迟从天而降。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拉住了郁盼儿。
她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如果不是幻觉。谢迟的背后怎么会生出翅膀来？
或许她已经离开了人世。
谢迟不敢想。他再晚一步会怎么样。如果不是郁念儿遇到了危险。他的羽毛也很难让他感应到。
看到两姐妹昏倒在自己怀里。谢迟颇有一种想毁天灭地的心情。
“念儿！”青晨跟在他身后。徒手爬了上来。
看到郁念儿的时候自己也呆了呆。好好一个人才一个晚上居然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看她昏迷中还带着一丝笑意。这分明就是对死亡的向往。
这一切不都是谢迟干的好事？
谢迟握着拳。浑身都在发抖。青晨很想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子。一错眼却看到了别的。
“樱桃！”她指着远去的鸟儿大叫。
“我去追它！”谢迟丢下她们展开翅膀瞬间消失了。
青晨拧着眉。还好这里是郊区。又是废弃的小楼。几乎没人。
只好由着他去。自己想办法拖回郁家姐妹。
再看到郁父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时。青晨叹了口气。
她真的看不上这个老头。可是也不能见死不救。等她走近才发现郁父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会眨了。
她忽然惊惶起来了。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老头已经去世了。
青晨猛得后退了几步。蹲在地上深呼吸。郁父估计是看到两个女儿从自己面前摔下去的时候活活吓死的。
好容易缓和了一会儿。一只手伸到她面前。青晨已经闻到了木香。
“潜哥。我刚想叫你。”她借着他的力慢慢站起身。
“这回不逞能了？”
“这里我能搞定。谢迟去追樱桃了。要不你去看看？”
“不必。他自己能处理。这个。”北山潜指了指郁父的尸身。“你能处理？”
青晨摇了摇头。“我怕！”
——
谢迟张开翅膀后的速度绝不是普通鸟类能比。加上他的妖力。很快樱桃就被追得四面楚歌了。
眼见就要追上了。谢迟翅膀一拍。生生把樱桃拍在了树上。
一个妖力炸开。谢迟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倒是更冷了。
白烟过后。身穿粉色裙装的娇小女孩出现在谢迟面前。可怕得是这女孩居然和郁念儿长得一模一样。
“呵呵。我还以为她今天一定能死在这里呢！”
神态、语气、动作和声音。无一不和郁念儿一模一样。只是谢迟完全不为所动。
“怎么了呀。阿迟？你是不舍得对我下手了吗？”樱桃笑起来。和郁念儿一样有着一对小酒窝。
笑声未落。谢迟的掌风迎面落下。樱桃差一点就被劈到。堪堪避过。
“好狠心呀。阿迟！”樱桃蹲坐在地上。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
“我们能好好说话吗？如果能。我们就说话。不能。就继续打。”
谢迟双手交叉。在旁边的树上一靠。邪魅俊逸的一笑。
“好奇怪呀。你能和她好好说话。为什么不能和这样的我好好说话呢？真是伤心呢。嘤嘤嘤。”
“因为念儿就是念儿。你再模仿她也是樱桃。”
“她就那么好？”樱桃一下子站起身。瞪着眼睛。
果然伪装是不能长久的。
谢迟深吸一口气。勾着嘴角。“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
“没多久。我常去看你。”樱桃似乎被他的话安抚了。眼里的疯狂渐渐淡去。
“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谢迟玩味的笑里带着一点认真。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跟着郁念儿。替你护着她。
可是她太软弱。太无能了。我实在看不下去。
我想让她坚强。可是她做不到啊！我有什么办法？”
“所以你就想害死她？”
“我是帮她解脱。也是帮你解脱。她死了。重新入了轮回。你就不用以身相替。还能多活一世等她。
在你孤寂的漫漫长夜里。我会来陪你。多好呀。阿迟！”
谢迟避开樱桃灼灼的目光。“这和你答应的不一样。”
“那又怎么样？我可以选择我的路。”
“我当时没有逼你答应。”
“你觉得我是那种靠威逼利诱就能臣服的？不！这个世上能捆住我的只有爱！”
“樱桃……”
“别叫我！我讨厌这个名字。连这个名字都是你的女人给我起的。我恨！
谢迟你知道吗？我有一万种方法叫她死。可我没有。
我不想让她死得莫名其妙。我要让她痛苦。要让她一辈子不得安生。
我让她一次次的倒霉。让她天天提心吊胆。
我怂恿她的妹妹控制她操纵她。让她没有一个朋友。
不过我真的没想到。最后帮我的人居然是你？”
樱桃笑着。脸都笑得扭曲了。
谢迟觉得不舒服。这样的表情是绝对不会出现在郁念儿的脸上。
“你拒绝了她！我最清楚她有多自卑。她有多爱你。
你是她最后的希望。你的拒绝就是给她致命的一刀。哈哈哈！”
樱桃笑着鼓掌。终于笑出了眼泪。
忽然她笑不出来了。因为谢迟掐住了她的脖子。
她的脸憋得通红。笑得更加扭曲。
“我就、就不信。你能、能对这张脸下手！”
谢迟果然撤了手。放开了她。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下不去手。
“我不是因为这张脸才下不去手的。是因为你！”
谢迟坐到樱桃身边。没有看她。
“我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几百年前。你在林子里采樱桃。结果被樱桃园的主人拿着竹竿追打。
我化了形替你解了围。你哭着哭着累了。趴在我肩头睡着了。
睡梦中居然从嘴里吐出一个樱桃核来。于是我给你起名叫樱桃。这不是念儿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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