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王一开始温柔无比的眼神和最后决绝厌恶的态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来来回回的挥之不去。
林月兮只要一惊醒便再也睡不着了,他抽出一只手试图擦拭眼角那些未干的泪痕,没想到这一动静就吵醒了庄夫晏。
庄夫晏的酒量还算不错,睡了个把时辰,酒意便醒了大半。
黑暗中,庄夫晏睁着一双辉光熠熠的眼。
他疑惑于身下柔软的床垫,但还是开口先关心惊慌失措的林月兮。
“你怎么了?”
林月兮的泪痕很明显,她现在的脑子有点混沌,献王最后一记冷漠的眼神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林月兮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始终纠缠着她。
犹如梦魇。
只是这些话,林月兮又怎么可能一五一十的全部告诉庄夫晏?
恐怕庄夫晏也不可能相信这些滑稽之谈。
林月兮把头深深埋入庄夫晏的怀抱,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和体温。
只听林月兮闷闷地说。
“我没有事,我只是刚刚做了一个噩梦,那个噩梦太可怕了,所以被吓醒了,你放心,只是个噩梦而已。”
庄夫晏无奈地笑了笑,他敞开自己的怀抱好让林月兮更加贴近自己。
“没有关系,梦境都是假的,还有我呢,我陪在你的身边,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哪怕一根头发。”
林月兮或许是在梦中被吓得狠了,只想靠拢庄夫晏,她把耳朵贴在庄夫晏的胸膛之上,听着心脏一下一下的起伏。
“或许只有你陪在我身边,我才能心安。”
庄夫晏心头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情愫,他拍了拍林月兮的脊背,很温柔地说。
“睡罢。”
也不知道是不是庄夫晏的话有安定的成分,林月兮当真睡的熟了。这一夜算是平静无澜地度过了,林月兮从周太妃那里得到的生子秘方,算是半点用场都没有派上。
而眼下最要紧的是。
十日之后,便是庄夫晏的生辰。
庄夫晏贵为一国之君,他的生日当然是大办特办,极尽天下奢靡,四大家族也会入宫替庄夫晏庆生。
林月兮听到彩蝶絮絮叨叨地提起生辰宴上需要注意的繁多礼数。
“四大家族的各位大人也要前来赴约,彩蝶,恐怕明嫔要放出来了。”彩蝶不相信。
“主子,明嫔娘娘这才关进去几天,怎么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放出来,想是您多虑了。”林月兮淡淡地说。
“你不要以为后宫妃嫔只是因为陛下的宠幸才能步步高升,更重要的是其母家背后的势力,陛下为了稳定朝纲,做出一些无奈之举,也是必不可少的。”
彩蝶摇了摇头。“那主子想了什么应对之法吗?”
林月兮撂下梳子。
“既来之,则安之。”
至于皇帝的生辰宴除了外臣,还有内妾。后宫妃嫔们挖空了心思,想要在皇帝生辰之上大放异彩,好夺得陛下欢心,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
送礼物的,不管是奇珍异宝还是稀罕物什,那都已经是庄夫晏玩腻了的玩意,现在再拿出来实在没什么用。
除非另辟蹊径。
一众妃嫔们,那是练舞的练舞,唱曲的唱曲儿,弹琵琶的弹琵琶,随便挑出一两个放在京城里一比,那就是惊绝天下。
有个鹅黄色衣衫的嫔妃抱着琵琶缓缓走来。
“妹妹,你这练的可是惊鸿舞?”
那个跳舞的妃子便撂下了舞,趾高气扬地点了点头,又笑道。
“姐姐,你这琵琶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东西了,想必陛下听曲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你现在还用着琵琶,哪里能夺得龙心大悦,倒不如学学我,我这惊鸿舞可是天下一绝,未入宫前便闻名遐迩。”
抱着琵琶的妃嫔可就不愿意了,她一指那水袖,满眼讥讽之意。
“你可能不知道陛下后宫里到底养着多少会跳舞的舞姬,就算你这惊鸿舞跳的再好,又能比得过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吗?”
琵琶妃嫔摆了摆发髻里的一朵鲜艳的花。
“我可没有瞧不起的意思,只是实话实说,再说了也是你先起的这个话头,哪里能怪得了我?”
这时又有人起身来劝和。
“好姐姐,好妹妹,你们一人琵琶是天上难闻一曲,另一人的舞姿是地下不见一次,他说你们俩双珠联璧,配她的琵琶跳这舞,难道不好吗?”
庄夫晏的生辰宴毕竟是头等大事,只要论起来,其他恩怨都可以往后排一排。
当即两位妃嫔就握手言和。
“不瞒姐姐说,姐姐的琵琶妹妹也一直很想听一听,如果说我这舞姿能有姐姐助兴,想必咱们姐妹俩定能在陛下眼前拔得头筹。”
抱琵琶的女子笑了一笑。
“只要能得到陛下宠幸,就算是和你助兴一曲,那又何妨?”
类似于这样的场景,在这一段日子里那是比比皆是,曾经仇人相逢分外眼红的几拨势力也纷纷放下心里芥蒂,只求陛下能够青睐。
在这群人之中,当然还有与所有人不一样的存在。
那便是林月兮。
林月兮天天过的生活十分惬意,没有一丝一毫要为了皇帝生日而早做准备的打算,这下可算是急坏了她身边的彩蝶。
彩蝶问林月兮。
“您难道不做些准备吗?”
林月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慢吞吞地说道。
“现在为时还太早了些,再过几日,我就会上手准备着,彩蝶你也不用太操心,我自有分寸。”
彩蝶怎么不可能担心?
她摇着林月兮的手,很是认真地说。
“主子,您可不要小瞧这一次宴会,明面上是所有人替陛下庆生,其实最重要的还是讨得下欢心,要是能在这次宴会上拔得头筹,您就再也不用去灌醉陛下来怀孕了。”
林月兮突然听到这话,只觉得十分震惊,她连忙追问。
“你怎么知道我拿酒去找了陛下?”
彩蝶得意洋洋地说道:“奴婢早就听说了,您一夜未归。所以自然知道。”说着还轻轻勾起唇角,略有三分心机且城府深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