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她有些张狂而又轻快的笑意,凤鸾歌几人神色都是一变,这个女人给人的感觉,太过危险。
“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突然开口的,是一直不语的慕容宸泽,而他说出的话,却让凤鸾歌心头猛的一颤,为何他说话的语气,好像也跟这女子很是熟悉?
“子煜,你……”
她的话还来不及问出口,那女子却是一声娇叹,声线也分明软了几分,“谁让太子殿下竟然抛下我一个人,偷偷溜到了这奇宝山呢?我千里迢迢来寻你,你还说出这样的话来,可真是让我伤心得很呢。”
如同情人之间抱怨撒娇的话落在在场几人的耳中都如同一声闷雷裂响,几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凤鸾歌胸口处狠狠一抽,面色却是转瞬沉静下去,只转眸看着慕容宸泽,眼底明亮没有一丝杂质。
她心头知晓,慕容宸泽绝不会背叛她,她不会怀疑他,可她却是要慕容宸泽的一个解释。
唯有慕容宸泽面色淡然如常,他转眸看了看凤鸾歌,瞧着她黑亮的眼底,眼中只有询问,没有怀疑。
他忽然勾了勾唇浅浅一笑,摸了摸凤鸾歌的头,却是直接转眸看向那白衣女子,冰凉凉地开口,“我未曾忘记你我之间的交易,可是看来,你今日却站错了方向。若是你要与本宫为敌,这交易怕是也不能生效了。”
交易?
凤鸾歌眼睫微微一闪,心潮如海浪翻涌,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慕容宸泽和这个女人之间能有什么交易?
可她并未相问,而此时也并非她能多问的时候。
那女子闻言反倒是轻笑一声,“太子殿下这话可说错了,我来可并非是要和你为敌,其实我是来帮你的。”
慕容宸泽眸色清浅,看她时如同看着空气一般,只淡淡道:“是吗?那你想如何帮本宫?”
女子红唇轻勾,看了看被自己点了穴无法动弹的魏菀伊,一手轻抚上她脸颊,手指缓缓从她的脸颊之上滑过。
魏菀伊神色如常,好似感觉不到她那冰冷如蛇的手指,魏云奕见到这女子诡异的模样,心里却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而那女子已经轻启了红唇,虽是看着魏菀伊,那话却是和慕容宸泽说的。
“其实我知道,太子殿下今日来这里最想做的是什么。而那凤凰胆,只有我能帮你得到。”
凤鸾歌闻言心神一瞬晃动,她说的是凤凰胆。可是看她那模样,莫非要得到凤凰胆还和魏菀伊有关系不成?
“你要怎么拿到?”
慕容宸泽开口,眼中带着审视和冰冷,却没有丝毫那女子想见到的愉悦之色。
那女子勾起的唇角沉了沉,片刻后又笑了起来,“这个嘛,自然要靠她帮忙了。”
她口中的她,很明显就是魏菀伊。
慕容宸泽眉眼不动,只幽深的眼眸中隐隐有寒芒闪动,如冬日寒霜,“她如何帮本宫?”
凤鸾歌轻皱了皱眉,却是担忧的看了眼魏云奕,连她亦知,这女子说的帮忙定然不是简单的帮忙而已。
魏云奕心中不安更重,他看着那女子,桃花眼中已是盈满了杀意,在那女子还未回答慕容宸泽时已经冷声喝道:“你到底想做什么?朕警告你,你若敢伤了阿九,朕绝不会放过你。”
女子对他的警告视若未见,唇角的弧度带着讥讽,“这世上的事从来没那么多圆满,要得到一些,自然就要付出一些。你既然早已经为了那皇位牺牲了自己的感情,此时又何必来装什么情圣?倒不如牺牲了她来救别人呢。九公主,你说是吗?”
魏菀伊垂了垂眸,再抬眼时唇角浅浅翘起,眼底霜雾也好似一瞬间尽散了去,一时间那眼底黑亮竟和凤鸾歌如出一辙。
她只看着魏云奕,虽隔着那岩浆浮桥,却也将他看尽在眼底,包括他眼底那一瞬涌上的愧疚和不安。
魏菀伊唇角的笑缓缓扩散开来,在众人讶异的目光下轻点了点头,“是,你说的很对。”
“阿九?”魏云奕心头重重一跳,太阳穴处也快速地抽跳了几下,心痛头痛之感如潮水猛然袭来。
他再忍不住,步子一抬就想朝魏菀伊而去。
这一次,凤鸾歌还没来得及拉住他,魏菀伊已经凉凉的开口,生生让他止住了步伐。
“你不要过来。”
魏菀微微闭眼,再睁开,眼底那一瞬光亮也没了踪迹。
“七哥,你我本就不是同路人。你救我医治我,我对你心存感激,可是你该知道,我心中那个人,从来都只是白子煜。为了救他,我可以死。”
她的声音很轻很哑,说出的话却重如千钧,一下下的砸在魏云奕的心头。
为了救他,她可以死。
双腿如同被钉住,他再动不了分毫,只是痴然而又绝望的看着魏菀伊,难道之前她眼中那些缠绵情意,都是他的错觉?还是说,她听说自己立了后,生气所以故意如此?
他沉默,所有复杂的感觉如同一根根凌乱的线头,缠在他心上不知如何解开。
而赵昶一直冷眼看着这番变化,直到此时,若他还不明白魏云奕和魏菀伊两人的关系,那他岂非太傻?
只是,他的目光也沉在那白衣女子的身上,“看来,你并非来帮我的。你想用她去拿那凤凰胆?”
赵昶虽不知她帮慕容宸泽拿凤凰胆是要做什么,可那凤凰胆却不是能轻易拿到的东西,这个女人想这样就去送死,也未免太过天真了。
女子轻哼一声,“不可以吗?你别忘了,那凤凰胆本就该是她的东西,也只有她才能拿到。”
“她?”赵昶微微一楞,细看了看魏菀伊,眼底涌上一层疑色,“你说是她?”
“你觉得不像吗?”女子笑笑,再次伸出手掐上魏菀伊的下巴让她正对着赵昶,好让赵昶将她看个清楚。
魏菀伊眉目淡然,任由那女子掰过她的脸,却连一丝的情绪都未生。
赵昶眼底疑色更重,生出片刻迷茫,这女人真的是她吗?
不止是他,就连一旁始终默默看着一切的凤洛天眼底都有一瞬茫然,可也不过是一瞬,转眼就又恢复清明,只是眼底的疑惑还是一丝不少。
而他们两人如同哑谜一般的举动和对话却让凤鸾歌生出更多不安,她看着此时如同没有灵魂一般的魏菀伊,再看了看魂不守舍的魏云奕,眉心狠狠的纠在了一起。
方才魏菀伊那话分明是故意说给魏云奕听的,只是不想让他过去送死,可他却竟连这都想不明白吗?
心中忍不住想要叹息,她看着魏菀伊,也不知为何竟然生出了一丝心痛之感?
慕容宸泽此时的目光也因着那女子的话落在了魏菀伊身上,他记得,凤儿问过他,觉得她和魏菀伊长得是否相像?
他当时说的是好像是。可如今再看,却觉得两个人分明极为相像,魏菀伊和凤鸾歌,或者说凤鸾歌和凤鸾歌,她们两人难道真的有什么关系不成?
而又那么巧合的是,凤鸾歌不是凤陌然的女儿,难道说……
几人各自陷入了沉思,唯有那女子唇角始终带笑,目光从众人身上一一掠过,那笑的弧度也更深了几分。
“太子殿下不是想知道,她要如何帮你吗?”
女子的目光最后依然落在慕容宸泽身上,轻柔着开口,在几人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时,才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道:“其实很简单,只要让她去那熔浆里面将凤凰胆拿出来就可以了。”
几个人的目光都随着她的话落在那正汩汩冒泡,如同沸腾的开水一般无比炙热的熔浆之上,眼瞳均缩了一缩。
这女子说的轻巧,下去拿?这样的熔浆,除非魏菀伊身如铜墙铁壁,否则她下去了恐怕就是一个尸骨无存,连灰烬都没有的下场。
魏云奕闻言心上一抖,终于回过神来,怒视着那女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不是让阿九去送死吗?”
“送死?”那女子犹如听到笑话,摇了摇头,“怎么是让她送死呢?我只是好心,给她一个重生的机会而已。想必九公主自己也觉得,如今这样活着,生不如死。”
重生?不止魏云奕一怔,凤鸾歌心中也是一阵急跳,忍不住就开了口,“什么重生?”
“所谓重生,你不是应该最明白吗?”
虽然看不到那女子的模样和眼睛,可凤鸾歌却感觉得到,她在看着她,且那目光中的讥讽之色分外浓重,好像是在嘲笑她明知故问。
“你……”凤鸾歌气息一窒,默了默忽然又道:“你和魏国国师有什么关系?”
她本是想今日能找出那魏国国师,可赵昶这一出,让她根本没机会,而方才那些人里面,她也不觉得有谁像是那神秘而强大的国师。
女子似乎没想到她会忽然问起这个,微顿了顿,才又道:“魏国国师?呵……我和他的关系么,说起来就太过复杂了,现在,恐怕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拿到那凤凰胆再说,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