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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宫和大公主大婚之前,好好保护大公主,若本宫不在时,你务必寸步不离。”

    片刻,慕容宸泽才开口,素影闻言却微微一楞才回答道:“是,属下遵命。”

    殿下说的是保护,可素影却分明听出了点监视的味道?

    “墨影。”她还有些疑惑,慕容宸泽已经又开了口。

    墨影闻声出现,不等他行礼,慕容宸泽已经说道:“多派些人守住驿馆,魏菀伊的一举一动本宫都要知道。”

    “是,殿下。”

    墨影也有些好奇,不懂殿下怎么忽然想起监视魏菀伊。倒是素影闻言想到今天大公主去见了魏菀伊,或许是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莫名紧张了起来,果然从那之后就对凤鸾歌寸步不离的‘保护’起来,生怕再出了什么闪失没有办法跟太子殿下交差。当然,这都是后话。

    而慕容宸泽吩咐了他二人之后,看了看天色,已是快到晚膳时分,再次看了看殿内,他才转身朝书房而去。

    凤鸾歌当然最后也没睡成,早在月梦蓁进来之前就收拾妥当,只是想着慕容宸泽刚才那痛苦的直冒冷汗的模样,她还是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手心有些发烫,她当然知道男人那地方可是脆弱得很的,而她好像用的力确实太大了些……

    “歌儿,你在想什么,脸怎么这么红?”

    伴着月梦蓁的声音响起,她的一只手也触上了凤鸾歌的额头,“你生病了吗?”

    凤鸾歌僵了僵,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没生病,不过是有些热,估计是这寝殿中太闷了吧。”

    月梦蓁眸子转了转,转身走到窗边将那窗户支开,“闷的话怎么不开窗?歌儿,你们刚才在干嘛啊,白子煜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其实她本来也是怀疑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坏事,可是瞧白子煜那样子分明又不像啊?

    她是完全没有想过,就算人家真干了什么,被她那一打扰也高兴不起来啊。

    凤鸾歌神色变了变,唔,走的时候他的脸色好像是不太好,还说她是个狠心的丫头,不心疼他就罢了,还一点也不考虑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

    凤鸾歌微微一叹,她那不是太心急了,才会一时没把握好力道么?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月梦蓁开了窗又走回她身边坐下,见她一直在发呆也不回答她不由就更好奇起来。

    “没……没什么。”凤鸾歌回神,见月梦蓁一脸疑色的盯着她,下意识就摸了摸自己的衣领,还好这个季节穿的衣裳领都偏高,不然若被人看见她脖子上那些痕迹,她还真是会丢脸死的。

    “对了,你刚才去哪里玩了?”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凤鸾歌转而问到。她之前知道姐姐的事后心情不好让阿蓁先去休息,然后她就又不见了。

    “刚才啊,我不过是在太子府中转了转啊,不过,我可是从侍卫们口中听到一个大消息。”月梦蓁果然被她转移了话题,神秘兮兮的说道。

    “什么大消息?”凤鸾歌皱了皱眉,这府中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吗?

    月梦蓁似笑非笑的欺近她,暧昧的一笑,“你说,你是不是要和师兄大婚了?”

    “你不知道吗?”凤鸾歌没想她说的是这个,她还以为她应该知道的。

    “没人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月梦蓁噘了嘴,有些不满,想了想又道:“你们叫我回来难道就是因为这个?也是,你们两人的大婚我怎么能不在呢?亏得你还有点良心,要是你敢大婚完再告诉我,我以后就不会再理你了。”

    月梦蓁一脸傲娇,凤鸾歌抿了抿唇,倒也没反驳,既然想好了不告诉她关于她的身份的事,那就让她这样以为吧。

    不过,凤鸾歌默了默,突然道:“阿蓁,你的头发怎么这么乱?”

    月梦蓁眨了眨眼,手不由就往自己头上摸,“有吗?”

    眼底异光一闪而逝,快的月梦蓁也没来得及发现,凤鸾歌已经弯了唇,起身到了她身后,见她也想动,伸出手按住她的肩,“你坐好。我帮你理一理。”

    “哦。”月梦蓁耸了耸肩乖乖的坐着不动了,凤鸾歌才陇上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一手成梳,在她的长发上缓缓的梳理着,目光却落在她的右耳后,虽然被头发掩盖了一些,可一朵白色梨花型模样的胎记还是隐隐约约的出现在她眼前。

    其后的几日,凤鸾歌都没再出门,只在太子府中做那准备送给慕容宸泽的里衣,因为月梦蓁回来,倒也多了个人陪她说话,不会太闷。

    崔媛儿在进廷尉府的第二天夜里就畏罪自尽,说是自尽,可有心之人都知道其中的端倪。

    凤鸾歌对于她的死没有什么反应,而她之前所怀疑的崔媛儿知道她身份的事,慕容宸泽也着人查问出来,不过是她在相府时偷听到安秋她们的对话而已。

    既然如此,她就更没有了可用之处。死,是她唯一可以选择的一条路。

    而月梦蓁的身份,在她见到那胎记之后似乎就已经有了定论,可还是按照她之前和慕容宸泽所商量的,两人都没提起这事。

    日子好像和之前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婚期眼看已经越来越近,凤鸾歌表现的很平静,好像凤倾舞的事对她并未产生一点影响,平静的连慕容宸泽都有些错觉,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

    而他这两日却分明比前些日子忙了许多,因为慕容辰翰的归来,朝堂之中的争斗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虽然众人还是碍于慕容烈不敢太过明目张胆,可私下里的较量对抗却是越演越烈,各部之间,各府之间,明争暗斗都只为让自己所拥护的人能真正上位,而他们自己,就会成为那从龙功臣,大权在握、风光无限。

    在这样的时候,慕容宸泽显然没有更多精力去猜测凤鸾歌如今的想法,不过大婚之期已经没有几日,而她也一直乖乖的待在太子府没有乱跑,这倒是让他安心省心了不少。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没过上几天,所有的变故总是发生在人们认为最是平静的时候。

    这天午时时分,慕容宸泽进宫还未曾回来,凤鸾歌便和月梦蓁一起用过了午膳,正准备休息一会儿时,安秋拿着一封帖子进来了。

    “主子,这是相府着人送来的,听说是右相府送到相府去的。”

    知道凤鸾歌已经搬到太子府的只有相府和太子府的人,左相府已经被左相下了禁令不许对外言,若是让外面的人知道,不管是谁说出去的,府中之人一律同罚。太子府的人更不用说,没人敢多嘴。

    也因此,右相府这封请帖才会送到了左相府。

    凤鸾歌和月梦蓁都朝安秋手中的帖子瞧去,月梦蓁满是好奇,“是什么?”

    安秋看了看她,又看着凤鸾歌道,“宁三小姐请主子过府一叙。”

    宁千姗?凤鸾歌眉心微动,她们之间能有什么好叙的?她莫不是还想为了那夜的事儿感谢她?

    她皱着眉头想了会儿,最后还是摇摇头,“回了吧,就说我如今需要准备大婚事宜,没有时间过府。”

    她如今自己的事儿都烦不过来,哪里有那么多精神去听她说那些个废话。更何况,她虽然救了她,却不代表她和她就能做朋友了。

    可她刚说完,安秋还没来得及回话,月梦蓁就将安秋手中的帖子接了过来,翻开瞧了瞧,一边道:“歌儿,你每天在府里呆着都不闷么?不如趁这机会咱们出去逛逛吧?我还没去过右相府呢,也不知道跟左相府比起来如何?”

    凤鸾歌看着她拿在手中的帖子,眉心微微蹙着,“你想去吗?”

    哪里想月梦蓁却难得的叹了口气,不满的看她,“我哪里这么想去,还不是见你整日里这样闷在府中,想让你出去走走。歌儿,你如今真是越来越闷了,以前你是可比我还好动的,也不知如今你到底是怎么了?”

    她的话说来无心,凤鸾歌却心中一动,其实何止是她,就是魏菀伊,真正的凤鸾歌,如今也已经变了。而那个改变了她们所有人人生的人,却还不知在哪个角落里看好戏?

    这种被人操控却找不到人还手的感觉,还真是不太好。

    “想好了没啊,去不去?”月梦蓁催她,想了想又道:“或者如果你不想去右相府,我们不如去街上逛逛吧?”

    去街上吗?

    凤鸾歌抿着唇想了想,右相府她是真的不想去的,去街上的话,倒是未尝不可。

    “那好吧,那我就陪你出去逛逛。”

    “什么啊,明明是我陪你。”月梦蓁不满的撇嘴。

    凤鸾歌笑着摇摇头,也不管她,将她手中的帖子拿过来递回给安秋,“把这个送回右相府,就按照我之前的话说,再送上份歉礼,你帮我挑就行了。另外把熙儿叫来,今儿我带她一起出去,上回我就说要带她出去逛逛,一直也没找着机会。”

    安秋接过那帖子,点了点头,主子虽然平日里极少说什么,可她知道,主子一直对熙儿有些不同就是了。

    “太子殿下那边……”安秋有些迟疑,太子殿下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在宫中,每日里出门都会说一句话,就是让主子不要到处乱跑,大婚之前乖乖呆在府中。若是让他知道主子出了门,不知道会不会不高兴啊?

    “他回来的话就告诉他我和阿蓁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的。去让人备车吧。”凤鸾歌没她想那么多,她又不是犯人,难道连出门逛的自由都没有吗?慕容宸泽才不会是这样子的人呢。

    “是,主子。”安秋虽然还是有些不安,却还是点了头出去安排。

    当然,不安的不止是安秋,素影在暗处听着她们想要出门,也有些不安。

    在这太子府中,要‘保护’大公主很是简单,可出了门,什么样的可能都会发生。经过前几次的差错,此次她却是不敢再大意了。

    想了想,她还是跟另一名暗卫交代了几句,再多加派了些人手,又让人去通知慕容宸泽。

    等她这边安排好,凤鸾歌和月梦蓁也带着熙儿出府了,照例是安心驾着车,熙儿坐在她身边兴奋得很,“主子,我们现在去哪里逛啊?”

    这个问题倒是把凤鸾歌难住了?说起来,她对潼安也不是那么了解,就上回去西街那边逛了逛。

    她还在想,倒是月梦蓁先开了口,大气的道:“去南大街,我请你们去吃好吃的。”

    “不是才吃过么?”凤鸾歌无语,这才用了午膳半个时辰都没有,又吃?

    月梦蓁却是神秘兮兮的一笑,“这家酒楼的东西可不比其他,好吃得不得了,你若是觉得饱,可以试试那里的茶点,更重要的是,那酒楼里还有歌舞表演,边看边听边吃,多享受啊。”

    凤鸾歌挑了挑眉,“看来你对潼安城倒是很熟悉,你莫不是经常偷偷溜出去?”

    “不过是这几年跟着白子煜回来了几次,倒也不是很熟悉,那酒楼也是他带着我去过一回,虽然只吃过一次可我对那酒楼里的东西是一直念念不忘啊。”

    月梦蓁吞了吞口水,光是想,就已经让她垂涎欲滴了。

    可凤鸾歌闻言眸光却微闪了闪,慕容宸泽带她去的?来了这潼安这么久,他怎么没带自己出去过?

    他只会让自己乖乖呆着不要乱跑,这样的认知让她忽然有些不爽起来。

    目光不由落在月梦蓁身上,她一直觉得慕容宸泽对阿蓁要比旁人亲厚许多,甚至于走到哪里都带着她,只不过阿蓁生性好动,所以常常会偷溜,可他也从来都不会责怪于她。

    以前都认为阿蓁是他的妹妹,她倒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可是现在突然发现她不是,再这样想来,她竟然会觉得心中有些不舒服。更何况,她如今算是要顶着阿蓁的身份嫁给慕容宸泽。

    “歌儿,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要不要去啊?”

    月梦蓁突然出声,凤鸾歌一楞,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吃阿蓁的醋?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小心眼的?

    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她看向驾着车同样看着她的安心和熙儿,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期待。

    抿了抿唇,“那就按阿蓁说的去南大街吧。”

    “是,主子。”安心应声,再将马车门关上,一甩马鞭朝南大街而去。

    南街同西街又有些不同,逛西街的是平民百姓居多,而这南大街,却是达官贵人居多,所以并没有那么嘈杂的小铺,都是些装饰华丽的大商铺,所卖之物也都是些贵重少见的。

    “就是这里,停车停车。”

    马车到了南大街,月梦蓁就推开那车窗朝外张望,直到一栋三层高的酒楼出现在眼前,她才忙叫着安心停车。

    凤鸾歌也顺着她的目光朝那车窗外看去,看到那酒楼上的两字时微蹙了蹙眉,“永逸?”

    “嗯,是这酒楼的名字。”月梦蓁解释道。

    这名字取的。一劳永逸还是永远安逸?凤鸾歌唇角动了动,一看这名字就知道这店家的心思,听阿蓁说里面还有歌舞表演?能不安逸么?

    安心已经将车停住,凤鸾歌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这样下去好吗?万一碰到熟人了怎么办?”

    这里可不比西街,若是让其他的人看到她许是不太好。一个闺中小姐,又马上就要同太子殿下大婚,还跑来这样的酒楼看歌舞?在这个时代,难免会让人闲话。

    月梦蓁闻言皱了皱眉,“确实啊,你马上就要是太子妃了,让人见到肯定会来烦你的。”眼珠子转了转,她眸子一亮,掏出一方丝帕来,“带上这个就好了。”

    虽然觉得有些傻,可凤鸾歌还是用那丝巾覆上半边脸出了马车,低垂着头跟着月梦蓁。

    等安心和熙儿找了地方将马车停好,四个人才往那酒楼里去。

    酒楼门口的小二迎上前来,有礼的道:“几位姑娘,用餐吗?”

    “对,用餐,帮我们在三楼找个包间,要位置好的,能看见表演的。”月梦蓁大气的说着,一边拉着凤鸾歌就往酒楼里面走,安心和熙儿只能紧紧的跟着二人。

    “几位姑娘这边请。”许是因为这地方都是招待达官贵人比较多,这小二一看就是受过训的,跟其他那些小酒楼的有些不同,目不斜视,自然有礼。

    见着几位姑娘独自来这酒楼,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好奇,只恭敬的在前带路引着她们往三楼包间上去。

    用餐只安排在二楼三楼,且都是包间,因为这个时候已经过了用膳的正点,所以并没多少人,空的包间不少,小二按照月梦蓁所说的给她们安排在了三楼左面中间的一间包间。

    凤鸾歌由着月梦蓁跟那小二哥点东西吃,自己却是走到那窗前朝下面看去,这酒楼的装修华丽就不多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奢靡,一楼没有安排用餐的地方,只在酒楼正中建着一个大大的方台,上面正有舞女在翩翩起舞,方台的下面两边坐着二十名类似乐队的人,吹拉弹唱为她们奏乐。

    方台后面挂着金色的帷幕,应该是舞女们用来准备上场的地方。

    想来,许就是怕一楼安排用餐的话会太过嘈杂,不止影响了歌舞的表演,也会让用餐的人感觉有些吵闹,毕竟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

    只是,慕容宸泽竟然也会来这样的地方,倒是让她有些稀奇。他那人冷冷清清,不像是喜欢这种地方的。

    她正想着,却忽然皱了皱眉,因她感觉到一道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极强的探究之意。

    心思一动,她本能的抬眼朝那目光所来的方向看去,却在看到那目光的主人时瞳孔猛然一缩。

    慕容辰翰,这个时候他怎么不在宫里,反而会在这里?随后又下意识摸了摸面上的丝巾,他看自己那目光,难道他认出自己了?

    慕容辰翰此时正站在她侧对面包间的窗前,今日是朝中几个大臣为了迎他回朝请他到这里来用餐,他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场面,可之前已经推了好几次,今天过来也不过是为了做做表面功夫敷衍一下。

    可没曾想,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她。

    宫宴后的这几日,她都只待在太子府中不曾出来过,他还以为,直到她大婚,他也不能再见她一面。看来,今天他倒是过来对了。

    刚才见到她忽然出现在窗前时他心头就是一阵猛跳,虽然她面覆着轻纱,可那一双如晶的杏眸却早已出卖了她。

    几日未见,她依然能让他一眼就心动如潮,明明是隔得不怎么近,可他却好像能看见她的眸光流转,睫毛轻闪,如同脉脉细流缓缓的流入他的心底深处。

    再见到她不经意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丝巾,眼中流出狐疑的色彩,他忍不住唇角弯了弯,她定是在怀疑自己怎么会认出她来吧。

    其实他很想告诉她,她用那丝巾覆上半张脸不过是欲盖弥彰罢了,见过她的人,应该都能一眼将她认出,毕竟,她周身的气质和那双眸子才是她惹人注意的地方。

    察觉到他越发灼热的目光和那唇边的笑意,凤鸾歌眉心紧了紧,她怎么觉得她好像被嘲笑了?

    这个跟陈璟长得一样的慕容辰翰,真是跟陈璟一样讨厌。眯了眯眼,她霍然转身再顺带‘砰’的一声关上了窗。

    慕容辰翰唇边的笑意沉了沉,难以言状的心思在心间缠绕,据他所知,慕容宸泽现在应该还在宫里,那她是一个人出来的?她难道就这般不待见自己?

    “你干嘛,为什么关窗啊?”月梦蓁刚点好菜,正准备也去那窗前看看,却被凤鸾歌这忽然的一下吓了一跳。

    “没什么好看的就关了啊。不过是些舞女在跳舞而已,有什么稀奇的。”凤鸾歌拿掉自己脸上的丝巾。

    她刚刚忽然也意识到,带这东西,真的是一个馊主意,她怎么会相信阿蓁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呢?

    又想到刚才慕容辰翰那略带着嘲讽的笑意,她暗自恨了恨,真是丢人。

    月梦蓁挠了挠头,“这个时间点可能确实没什么好看的,一般好的表演都是在用餐的正点,人最多的时候的。”

    虽然这么说,她还是一边去拉那窗户想看看下面。

    凤鸾歌瞧着她的动作皱了皱眉,却也没阻止,自己只坐到那红木方桌前,“安心,熙儿,你们也过来坐吧,这里没有别人,别站着了。”

    安心和熙儿互相看了一眼,正想摇头拒绝,凤鸾歌又道:“别说什么奴婢不敢,我现在听这些话已经听烦了,今天我们在外面,就不要讲究这些了。”

    “是啊是啊,你们俩也别太拘束了,我和歌儿可从来没把你们当奴婢的。”月梦蓁一边朝外张望,一边接着话。

    “那……奴婢遵命。”两人虽然还是有些拘束,可总归是依言在凤鸾歌的对面下首处坐了下来。

    “今儿这舞还真是没什么好看的。”月梦蓁在窗边瞧了半响,不满的嘟囔。

    “那你就老老实实过来吃东西吧。不是说很想吃这里的东西吗?”

    表演什么的对她来说真的没什么吸引力,那宫宴上的歌舞好看多了,她也没兴趣。

    而这酒楼上菜的速度倒是很快,不一会就已经陆续上了好几道,凤鸾歌看得有些咋舌,“点这么多,你真吃得了?”

    “又不是我一个人,不是还有你们吗?”月梦蓁见着上菜了,转身回来落座,想了想又道:“若是吃不完,我们带回去给白子煜,他也很喜欢这里的菜的。”

    凤鸾歌正准备夹那菜的动作微微一顿,刚才在马车中有过的酸涩之感又忽然的窜了出来,她好像比自己更了解慕容宸泽。

    月梦蓁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拼命招呼着她和安心熙儿吃东西,自个儿也吃得无比欢快,简直让人怀疑她到底是装在哪里的。

    可凤鸾歌此时却连尝鲜的心情都没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阿蓁……她怎么能吃阿蓁的醋?

    算起来,慕容宸泽和阿蓁相处的时间本就比她长,再加上兄妹的身份,她了解慕容宸泽多些也是应该的。

    可是,阿蓁真正的身份却是越蓉华。而她如今要用越蓉华的身份嫁给慕容宸泽,只要这样一想,她就会觉得有些不自在。

    “歌儿,你怎么不吃啊,不好吃吗?”月梦蓁嘴里吃着东西,一边看拿着筷子不动的凤鸾歌。

    熙儿也好奇的看她,“主子,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诶,你试试吧。”

    “我现在还很饱,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凤鸾歌笑了笑,将筷子放下,只端起一旁的茶杯喝起茶来。

    其他三人见她这样子,相互看了看,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儿。

    凤鸾歌也不想解释什么,只静静的饮茶,就在这时,门外走廊间传来女子的对话声,声音虽小,却尽数落入凤鸾歌耳中。

    “刚才那包间里有位穿黑衣的爷长得可真俊,一看就知道身份斐然,玉儿真是走了大运了,能被留下伺候,若她能被那位爷看上……”

    “那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贪色之人,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你还真以为她能登上龙门吗?”

    “也是,那玉儿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狐媚子,一来就抢走了我们大部分客人,我倒是巴不得她被人看中带走呢?”

    “我们巴不得,掌柜的可舍不得……”

    两人的声音由远及近再渐渐远去,凤鸾歌眉心紧蹙,这酒楼还做这种生意?不过想来也不奇怪,弄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来表演,可不就是为了吸引客人吗,若是有客人相中了谁,定然是要伺候的,想来,不过是罩着表演和酒楼的外衣,做着那青楼的事儿。

    只是,她们说的那穿黑衣的,莫不是慕容辰翰?

    而此时,慕容辰翰所在的房间之中,正是觥筹交错之间,十几名穿着常服的官员推杯换盏、谈笑风声,好不热闹。

    这房间比起凤鸾歌所在的房间大出了两三倍,几名舞姬正陪着众人饮酒作乐。

    一开始众人碍于慕容辰翰在场不敢太过放肆,可酒过三巡,又见慕容辰翰始终没有不满之色,胆子就越发大了起来。

    有那好色的已开始对身边的舞姬动手动脚,挑逗嬉笑,一室靡靡之色。

    慕容辰翰还站在窗边,目光直直看着侧对面那包间,方才月梦蓁推开那窗户时他眸光还亮了一亮,却发现出现的人并不是他想见的那个。

    后来那窗再次被关上,就再也没打开过,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过去,否则岂不是白白错失了这次机会。

    “这位爷怎么只站在窗边,不如让玉儿敬爷一杯可好?”女子娇媚软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慕容辰翰眸色一寒,微转了身。

    一名衣着裸露的舞姬正端着白玉的酒杯,扭着纤腰缓缓走近他,笑容妩媚,金色的软纱勾出曼妙的身段,胸前的雪白沟壑无比诱人。

    可慕容辰翰只微眯了眯眼,掩住眸中的厌恶之色,看了看那自称玉儿的女子手中举着的白玉酒杯,上面还沾染着女子的唇脂,浅浅的红,十足的暧昧之色,在他看来,却分外恶心。

    见他只盯着自己手中的杯子不言不动,那玉儿眸色闪了闪,笑却更魅,眸带秋波,将那杯子再举得高了些,“请爷赏个脸吧。”

    赏脸?慕容辰翰嘴角冷冷的勾了勾,本就是不要脸的女人,还要他赏什么脸?

    他的眸色越渐锋寒,这回连掩饰都不再掩饰,眼底的轻视明明白白的透露出来。

    玉儿看着他的神色,眼中划过一些畏惧,不明白他怎么会不为所动?可他不说话,自己又不好走,只能端着那酒杯不上不下显得很是尴尬。

    他们二人的气氛很快就被其他人察觉到了,屋中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其中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眸子转了转,开口道:“玉儿,我们翰爷可不是轻易能赏人脸的人,不如让爷我赏你个脸,来来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