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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舍不得

    那表情分明就是说如果他解释得她不满意,没有他好果子吃。

    慕容宸泽摇了摇头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在梓城那晚的事说了给她,凤鸾歌神色有些诧异,原来那晚上还有这么一出。

    所以若是慕容宸泽真被她引走了,未曾及时赶到,说不得她早就因为走火入魔而亡了。

    她忽然想到那天夜里魏菀伊字字句句都分明是故意在刺激她,就是想要让她情绪失常。可是她如何知道自己受不得刺激会走火入魔的?

    面色越来越沉,不对,真的不对。

    她眉心一动,慕容宸泽就知道她又有什么想法了,“怎么了?”

    凤鸾歌面色肃然,眼底有一丝深色,却没直接回他,而是先让素影退下去。

    直到房中只剩下他两人,凤鸾歌才凝着慕容宸泽,迟疑一瞬,道:“子煜,我觉得这个神秘人要不就是我们熟悉的人,要不就是我们身边有她的眼线。”

    否则,她不会知道她走火入魔受不得刺激。知道这件事儿的人寥寥无几。她身边那几个丫头,应该是不知道的,那个时候慕容宸泽将她们安置在别的地方,当天才让她们过去梓城。

    那就是慕容宸泽身边的人?可若是他身边的人,女子就只有跟着她的素影。

    慕容宸泽眸光也幽沉下去,紧紧的抿着薄唇,他当然知道凤鸾歌的怀疑,只是他还是道:“素影不会是凤凰山的人。”

    他这意思很明显,素影不是那神秘人。可是是不是那人的眼线,却未可知。

    不过若说是眼线,除了素影,其他人也都有可能。

    凤鸾歌面上闪过一丝忧色,若慕容宸泽身边真有那人的眼线,那他不是很不安全。

    慕容宸泽面色也不好,眸光分外深暗,现如今他身边的人都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哪怕出了龙三的事,他也不愿意对他们有任何的怀疑。

    可凤鸾歌所想却也在理,若真是龙隐卫中出了奸细……

    “不过也或许是我想差了,你身边那些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背叛你的。我想了想,其实还有一个人知道我因为练‘涅凤’走火入魔的,”

    说到这里,她看向慕容宸泽,点了点头,“凤陌然。”

    慕容宸泽眉头几皱,“不会是凤陌然。”

    “为什么?”凤鸾歌有些好奇,说到凤陌然,他为什么这么肯定?

    “总之你要信我,凤陌然不会想要害你。他所想的,不过是复兴月氐而已。”

    凤鸾歌想了想好像也是,她对凤陌然还有可用之处,凤陌然就算想害她,也不会是现在。

    不由的叹了叹,“我们好像又绕进死胡同里了。”

    慕容宸泽摸了摸她的头,安抚般的道:“其实也不尽然,你所怀疑的也并非没有道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那人定然跟我们有些什么关联。如此,我们便可以从身边的人入手,排查一番。”

    凤鸾歌目光动了动,点点头,声线有些低,“希望不会是我们身边的人。”

    不管是她身边的几个丫头还是慕容宸泽身边的人,她都不愿意他们中间有人背叛了他们。

    慕容宸泽眼底幽光浮动,也没再多言,拉她起身,“好了,我们回去再说。”

    “嗯,越蓉霜失踪的事要跟左相他们解释一下吗?”

    “你无需操心,我会处理。”

    “好吧。”凤鸾歌无奈的回答,心中却还是无法放松,越蓉霜如今跟凤晗烟一样,成了那神秘人手中的一颗暗棋,不知藏在何处,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出现,趁着他们没有防备给他们狠狠一击。

    她总是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会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而她的预感,向来没有错过。

    眉心一跳,她忽然转头看慕容宸泽,“柳崖的师傅回信了吗?”

    慕容宸泽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却面色如常的转过头来,“天医谷路途遥远,哪里有这么快。”

    “是吗?”凤鸾歌垂眸,看了看他牵着自己的手,低垂的眼中暗芒一闪而过,再抬眼时,也是面色沉静的样子,“那你记得,若是他回信了你要告诉我,我说过,我们必须要互相信任、互相支持,记得吗?若你敢骗我,以后我就不会再信你了。”

    慕容宸泽目光看着前面,唇角微微抿了抿,低低的“嗯”了一声也不回话,凤鸾歌心中一沉,也沉默了下去。

    直到两人坐上了马车,慕容宸泽才微微一叹,将凤鸾歌抱在腿上紧紧环着,埋在她颈边深吸了吸气,忽然有些闷闷的开口,“小凤儿……”

    “嗯。”凤鸾歌回抱着他,学着他以往的模样抚着他的墨发,低低柔柔的问:“怎么了?”

    埋在她颈上的人默了默,半响,才低低哑哑的道:“我不会离开你的……小凤儿,我舍不得……”

    翌日

    凤鸾歌起床梳洗之后,就让安秋准备了针线布料。

    慕容宸泽一早就去了早朝还未回来,这些天他倒是勤快了许多,可凤鸾歌想,或许是跟定王回京有关。

    定王她并未曾见过,只知道是九年前被派去镇守新夷,那时候也不过是十七岁的少年,可却在九年间屡建奇功,将新夷这个人人提之色变的蛮夷之族阻挡在大夏西南边境之外。

    在西南,大部分百姓都视定王为天神一般的人物,在他们的眼中,或许定王就是他们的王,能够让他们免于战祸,安稳度日。

    而听慕容宸泽说,他这次回京怕是就不会再走了,慕容烈已经下旨让他暂领兵部,这样的人,对于慕容宸泽来说,或许会是个很大的威胁吧。

    凤鸾歌坐在院中小亭里,叹了叹,看着手中的针线和棉料,思绪却一点也没放在这上面,脑海中全是定王回京的事儿和昨天慕容宸泽说的话。

    诅咒之术……在她听来这就跟天方夜谭一般,这个世界颠覆了她很多的认识,这世上真有什么诅咒吗?

    想来若不是她昨日问起又说了那番话,慕容宸泽也是不准备告诉她的,或许这次连他也没有信心能找到这诅咒之术的解法,那魏菀伊会知道吗?

    安秋静静站在一边,见她只拿着针线和布料却不动,良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主子,不如让奴婢来做吧。”

    她从来未曾见到凤鸾歌拿过针线,心知她许是不会的。可凤鸾歌只摇了摇头,“不了,你来教我就行了,我想自己做。”

    说来,她除了那个很是难看的荷包,好像从来未曾给慕容宸泽做过什么,而那个荷包,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带在身边,只让她看了也觉得寒碜和心酸,堂堂的太子殿下,身上的荷包却是又旧又破又难看。

    所以当慕容宸泽说到亵衣亵裤时,她就已经想好要自己做给他了。只是从来没做过,也确实不知该如何下手。

    安秋倒也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上前两步到了她身边,正想告诉她该如何裁衣,凤鸾歌却好像感觉到什么,忽然转了头朝亭外看去。

    待看到那袭湖蓝色身影时,双眼微眯了眯,淡淡勾唇,“十一公主驾到怎么也没让人通传一声。”

    慕容辰欢站在凤还殿门口看着亭中的人,凤鸾歌本就生得美,周身气质沉静如水,可那双透亮的黑眸之中却分明灵动。

    就只是这般坐着,也如同从山水名画中走出的一般,淡漠却又鲜活,无比矛盾的两个特质在她身上完美的结合,只让人更是移不开眼。

    她皱了皱眉,这个越蓉华总是让她感觉说不出的怪异。

    “还没大婚,越二小姐就进了府,说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吧。”她朝凉亭走去,声线凉凉,却带着不掩饰的讥讽。

    凤鸾歌倒也不气,只淡淡一笑,“十一公主这次禁足时间好像短了些。”

    慕容辰欢面色一变,咬了咬唇,不知想到什么冷冷一哼,却还是自顾的在她身边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针线和桌上的棉料上,闪过一丝鄙夷,“越二小姐这是想做什么,这么廉价的素棉料子也上得台面?”

    站在一边的安秋眉心微微一蹙,其实一开始主子说用素棉时她也疑惑过,毕竟这是做给太子殿下的,而素棉都是普通百姓才会用的料子。

    凤鸾歌面上淡笑不变,对于慕容辰欢,她说不上喜欢,却也说不得多讨厌,不过是个被宠坏的小姑娘而已。

    更何况,在很多地方,她还是同情她的,如同慕容宸泽所说,她虽看来身份高贵,却活得并不快乐。

    所以,对于她这样的挑衅之语,她只是淡淡的道:“里衣最要紧的是舒适,而素棉最是吸汗透气贴肤,公主觉得它上不得台面,却不知它最是实用体贴,比起那些华而不实的料子来说不知好了多少倍。”

    慕容辰欢挑了挑眉,对于她所说的不以为然,显然不觉得这种在她眼里看来算是低贱的料子有她说的那么好。

    凤鸾歌也没想同她一直说这衣料的事儿,而是放下手中针线,让安秋将这些东西撤了,再拿了茶炉来煮上一壶茶。

    在安秋按她吩咐去做事时,她才看了看同以往一般冷冷冰冰,可眼中分明有着不满和疑惑的慕容辰欢,“公主今日过来,是来找蓉华的还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慕容辰欢闻言将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最后才看着她的眼,“你真的是越蓉华?”

    “不然呢?公主以为臣女是谁?”凤鸾歌任由她打量自己,闻言也只轻笑一声。

    慕容辰欢默了默,转而道:“你那天在尚书府中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扯平了?”

    这个问题从那天开始就一直困扰着她,可那天回宫她就被九哥禁了足,还专门派人看着她,若不然,她早就来找她问个清楚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等她能出来了,越蓉华却已经搬进了太子府。九哥真的要娶她吗?

    凤鸾歌却是挑了挑眉,原来是来找她的,她目光清亮的看着她,眉眼之间无波无澜,“蓉华说的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公主怕是想多了。”

    “你当我是傻瓜。”慕容辰欢面色一沉,“你那话中分明就有话。”

    “既然公主觉得自己聪明,那又何必还要来问蓉华,反正蓉华说的你也不信。”

    “越蓉华,你以为本公主真的不敢拿你如何吗?”

    慕容辰欢有些气,声音陡然一高,凤鸾歌却不急不缓,“那公主准备拿臣女如何呢?”

    “你……”慕容辰欢恨恨的一咬牙,又想到九哥禁自己足时说的话,让她不许再来招惹她。

    可她就是看不惯她这般的装模作样,跟那个凤鸾歌一样,只会在九哥面前装。

    想到这里,她忽然抿了抿唇,冷静下去,又撑着石桌靠近凤鸾歌几分,那目光似乎想要将她看穿一般,半响才忽然道:“你和凤鸾歌是什么关系?”

    此时安秋已经将茶炉备好再次退了下去,四方没了旁人,凤鸾歌才微皱了皱眉,眸光却一丝不动,径直往那茶壶中添水,微微疑惑的问道:“凤鸾歌是谁?”

    慕容辰欢撇了撇嘴,坐直了身子,勾唇冷笑,“别跟我说你不认识她?你那双眼睛跟她长得一模一样,还有鼻子和嘴长得也挺像的,再加上九哥对你的态度,你说你不认识她,谁会信?”

    其实她更怀疑,她就是凤鸾歌易容的。

    可凤鸾歌闻言却楞了楞,她和凤鸾歌长得像?手中微微一顿,抬眸看她,“公主真的觉得臣女和你口中的凤鸾歌长得很像?”

    她眼中全是疑问,慕容辰欢看她的样子倒真是不像作假,莫不是她真不是凤鸾歌也不认识凤鸾歌?可是那天在尚书府中她做的事说的话却分明和今天不太一样。

    想了想,她正要再说,亭外却忽然响起慕容宸泽清冷的声音,“你出宫来做什么?”

    慕容辰欢心中一跳,九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懊恼的咬了咬唇,站起来转过身去,看着大步过来的慕容宸泽,低低的叫了声“九哥”。

    凤鸾歌也抬眸看着他,眼中带了些笑意,却坐着没动也没说话,自顾的煮着茶。

    慕容宸泽近了前,无奈的假意瞪了眼凤鸾歌,却见她眼中笑意更深了些,他微狭了狭眸,才转眼看着慕容辰欢,“你不是在禁足吗?谁允你出宫来的?”

    慕容辰欢怔了怔,才不满的嘀咕道:“我的禁足之期已经满了。”

    慕容宸泽微微皱了皱眉,在凤鸾歌的另一方坐下,“那你出宫来作何?”

    慕容辰欢面色也不好看,转身看他和凤鸾歌,半响才道:“九哥你真的要和她成亲吗?”

    “是。”

    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让慕容辰欢目光变了变,有些不高兴的微低了头。

    凤鸾歌挑了挑眉,也不知道这慕容辰欢到底为什么不喜欢她?从她是凤鸾歌开始到她现在变成了凤鸾歌,她好像都是第一眼见到她就不喜欢。

    她暗自叹了叹,递了杯煮好的茶给慕容宸泽,又斟了一杯茶放到慕容辰欢的面前,“公主想必也渴了,不如坐下来喝杯茶。”

    慕容辰欢看着那杯茶,却没有动,片刻,才对着慕容宸泽道:“九哥,十一已经出了很久了,先回宫了,十一告退。”

    慕容宸泽凝了凝眸,瞧她片刻,也没多言,只微点了点头,“回去吧。”

    凤鸾歌瞧着他兄妹二人,微微皱了皱眉,慕容辰欢却已经转身走了。

    “你们兄妹平日里都是这般相处的?”看着那湖蓝色身影消失,凤鸾歌才忍不住的开口。

    说起来,她两次见到慕容宸泽对着十一时,好像都是这般清冷的模样,若是不知道的人,真是看不出他们二人是嫡亲兄妹。

    慕容宸泽未曾回答,喝了口她煮的茶,只道:“嗯,这茶倒还煮的不错。”

    凤鸾歌心思清明,知他不愿多说这个,也不逼他,想了想刚才慕容辰欢说的话,又忽然拉着慕容宸泽的袖子问道:“你觉得凤鸾歌和凤鸾歌长得像么?”

    慕容宸泽微微一怔,没明白她的意思,凤鸾歌抿了抿唇,又道:“你觉得我和魏菀伊长得像么?”

    她和魏菀伊?

    虽然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问,可慕容宸泽还是放下茶杯,将她揽到身上抱着,垂眸细细看她,杏眸如星,鼻梁俏挺,小嘴樱红……

    他眯了眯眼,若是她不这般问,他或许会觉得没有什么,她的体内住着凤鸾歌的灵魂,在他的意识里,她早已经是凤鸾歌,长得像也是应该的。

    可她这般一问,他忽然觉得,“好像是有些像。”

    “真的?”凤鸾歌眨了眨眼,说实话,她自己还真看不出来,也许她和慕容宸泽是一样的,因为觉得相像是应该,所以才会忽略了。

    “为何突然想到这个了?”慕容宸泽皱着眉,不认为她会莫名的这样问。

    “刚才十一忽然这样说,我才觉得有些怪异的,平日里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可她说起来,我又觉得好像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