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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他只是想劫持她?

    她并不会武,又是如何发现他们的?

    凤儿为何对她那般在意?

    围猎之时她为何开口帮凤儿说话?

    “着人去查查明妃的来历。还有,让明华宫的人仔细看着,若有什么异常马上来报。”他冷清的开口,掩去心中的不安。

    “是。”墨影眉心微微皱着,看来,明华宫的人暂时还不能动了。

    书房之内默了片刻,墨影忽然又想起一事来,迟疑了一瞬,“殿下,早间凤凰山有消息传来,说……凤晗烟不见了。”

    房内空气遽然一寒,慕容宸泽眸光之中如有针尖细芒一般射向墨影,声寒若刃,“何时不见的?”

    “加上消息传来的时间,是七天前。当时看守凤晗烟的两名暗卫被杀,凤晗烟不知所踪。”墨影说到后面一句时有些咬牙。

    慕容宸泽猛一狭眸,语气莫名,“那凤凰山中倒是藏龙卧虎。”

    沉吟片刻,他又问道:“这些日子可有人下山?”

    “我们的人并未发现。”

    慕容宸泽听他所言眸光微动,面上更寒,“若有人能轻易杀了你手下的人,那要避开他们下山,就更是简单。”

    墨影闻言面色也是一沉,可他心知殿下说的是极在理,是他们的能力还不足,并怪不得任何人。

    “大婚之前,多派些人在大公主身边,若是凤儿出了事,本殿只能唯你是问。”慕容宸泽思虑间,只寒了声音如此说到。

    在这种时候,凤晗烟不见了?那救她的人必定不会是带着什么好意。而凤晗烟对凤儿的恨意,一点也不比魏菀伊少,他决不允许让任何人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伤了她。

    “是,属下遵命。”墨影眸光一滞,那句唯他是问让他想起了刹影,心中就是一紧,他虽然始终对凤鸾歌没有什么好感,可却是不敢轻忽与她。

    依着殿下如今对她的态度,这太子妃之位非她莫属,她早晚都得是他的主子。

    直到一切交代完,墨影才离开去办事,慕容宸泽在书房中静坐了片刻,许是近来发生的事太多,总觉得思绪分外的凌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事儿会发生一般。

    闭着眼,手中紧紧握着那个荷包,许久,才出声唤了龙一。

    “安王可还在?”

    “回殿下,安王还在等着殿下。许是见不到殿下,不会走的。”

    慕容宸泽闻言薄唇微微一抿,起身走到窗边,窗外细风寒凉,让他有些燥郁的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再次闭上眼,书房之内再次安静下来,犹如空气也凝滞住了一般,龙一看着慕容宸泽挺立的背影,不免也觉得有几分不安,他总觉得殿下今日有些奇怪。

    时间一点点过去,谁也不知道慕容宸泽到底想了些什么,最后,他睁了眼,却莫名一叹,道:“让他过来吧。”

    殿下说的他是安王,龙一当然知道。可这说话的语气……也未免太不像殿下了?

    ……

    慕容辰安说不清楚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在这太子府中等了这漫长的一夜,从驿馆出来,他马不停蹄的赶到了太子府中。

    魏云奕的话,一字一字都如针尖刺在他的体肤之上,寒风透过那些细细密密的针孔不停的朝体内灌。

    他只想马上见到慕容宸泽,他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又失忆了?他要告诉他凤鸾歌是谁。那个他等了八年,找了三年的人终于出现在他眼前,他怎么能想要杀她?

    就算不是为了慕容宸泽,可凤鸾歌毕竟是舞儿的妹妹,他又如何能看她被他这样伤害?

    可等他着急的赶到了太子府,龙一只说太子毒发无法见他,这一等,就是一夜加上大半日。

    因为想了许多,再见到慕容宸泽,他就忽然不知应该要说些什么。

    慕容宸泽倚在窗边,微狭着眼看立于屋中的慕容辰安。慕容辰安不知说什么,他却也不开口,两人就这般看着对方,沉默。

    良久的沉默。这种沉默比最寒冷的冬日雪风还让人瑟然,让人窒息。

    此时的慕容辰安早没了平日里清润的模样,一夜不眠加上心事过重,让他显得有几分颓然,被慕容宸泽如芒刺一般的目光钉着,更是有几分手足无措之感。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这种无措,良久的沉默之后,还是慕容宸泽先开了口,可那话却让慕容辰安僵了个彻底。

    “三哥可有从魏菀伊那里得到皇嫂的消息了?”

    “你……”

    “宫宴那日,三哥端给本殿的那杯酒,难道不是同魏菀伊讲好的条件吗?怎么,莫不是她未曾履行承诺?”

    慕容宸泽嘴角一勾,声音淡淡,却全是讽刺。

    慕容辰安被他这讽刺刺得呼吸一紧,他死死的看着慕容宸泽微狭的寒眸,想要看出些什么,却始终只能见到一片能将人吞噬其中的无底之渊。

    长长的呼吸,他压住心头的寒栗,苦苦一笑,“我早知瞒不过你。你说的不错,在梓城时,我本就想告诉你,可……”

    那时见到他和越蓉华那般模样,他那话就再说不出口。他当时也没想到慕容宸泽会喜欢上其他的女子,他拿不准慕容宸泽的心意,不知慕容宸泽若是见到凤鸾歌会如何?可他不能让任何人阻挠他寻找舞儿。

    慕容宸泽嘴角一抿,好像想起了什么,看着有些颓然的慕容辰安眸光微眯,“我那时就告诉过你,你寻错了方向,可惜你并未将我的话听在心里。”

    宽袖中的拳头一紧,慕容辰安默了片刻终是问道:“你呢,你的方向又寻对了么?”

    这是两人第二次谈论这样的话题,可这回,慕容辰安再没有了之前那样的把握,他的心跳得很快,心底深处好像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他却怕极了那个答案。

    慕容宸泽未曾马上回答他,他的手中始终握着那个紫色的荷包,他想起当年远远看着小凤儿和她姐姐在一起绣那荷包时的模样,那样的笑容,是如今的凤鸾歌再也没有过的。

    他看着慕容辰安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郑重,“我想找的人,我自不会寻错方向。不管那人变成何种模样,我也能将她一眼认出来。可三哥……你可真的用心去看过?”

    心跳诡异的一顿,慕容辰安猛的走近他两步,连目光都有些急切起来,“你是何意?”

    深看他两眼,慕容宸泽抬步走回书案,坐下,“难道三哥就未曾想过,或许你想找的人,如今已经变成另外的模样?若是她用了另一张脸出现在你面前,你又是否能认出她来呢?”

    “我当然能。”慕容辰安再近他两步,走到书案之前,垂眸,嘴角深深的抿着。

    可谁料慕容宸泽却只轻笑两声,朝着椅背上靠去,剑眉轻挑,眼底却闪出冷芒,“那三哥就用心去看一看吧,或许,能有什么发现也不定?”

    慕容辰安看着他那样眉头狠狠的皱在一起,难道他已经有了舞儿的消息?

    眸光一动,他犹豫着要不要再问,要如何问?可他还没来的及开口,慕容宸泽却已经闭了眼,“本殿乏了,三哥请回吧。”

    慕容辰安面色一僵,他说的是‘本殿’,这是在下逐客令了。可……

    他犹豫了片刻,终是开了口,“那酒中的东西……”

    刚说了几个字,慕容宸泽忽的睁了眼,一双寒眸中如凝了风霜无数,让慕容辰安的话僵在了嘴边。

    “三哥该知道,本殿还愿意叫你一声三哥,而你如今还能站在本殿面前说这般多话,那不过都是本殿看在三嫂的份上。以后要如何,三哥当好自为之。”

    慕容辰安面色霎然白了下去,目光闪了闪,到底没有再开口,可他刚转身走到门边,慕容宸泽的话又让他面色猛然一变。

    “其实,你若永远找不到她……许也是好的。”

    慕容宸泽最后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慕容辰安此时并不明白,而显然慕容宸泽也不愿意再同他解释。

    慕容辰安离开之后,他才长长的叹出声来,一手揉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心乱的人,其实不止是慕容辰安。害怕的人,也不止是慕容辰安。

    若他所猜是真,这样的结果,连他都难以接受,那小凤儿呢,她又会如何?

    眉心是抚不平的紧,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墨影回来,他才抬眼看向窗外,天色已昏。

    “殿下,刹影将龙三带回来了。殿下何时见他?”

    “先押去暗牢。”

    慕容宸泽眼底暗芒一闪,手指轻叩着座椅扶手,思量半响,忽然道:“着人去相府告诉大公主,就说今日我事务繁忙,不能过去相府。让她自己早些休息,莫要再乱跑。”

    他后面一句说得有些无奈,墨影嘴角微不可觉的一抽,殿下估计是怕大公主又像昨日一样跑来查人吧。

    啧啧,这还没成婚呢,殿下就已经被那大公主吃得死死的了,若是成婚了还了得。

    可墨影的想法跟凤鸾歌却是完全相反。

    凤鸾歌听他让人带来的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果真是霸道得很,自己忙着还不忘要管着她。

    什么不要乱跑,这话分明是管教小孩子时才会说的话。

    暗叱过后,却又有些担心他是不是跟昨天一样毒发了,所以来不了,也不愿意让她过去。柳崖说过,他这两个月来每天都会昏迷一段时间。

    可她跟素影确认了又确认,素影都说殿下今天确实是在忙。凤鸾歌看她不像骗自己,最后也就不再管了。

    忙的话就算了,反正她今天也有些害怕见到他,只要一想到昨夜里他让自己做的事,就感觉那手心还在发烫一般,让她做什么都不那么自在,脸红心跳了一整天,连安秋都以为她是不是生病了。

    可想是这般想,真一个人躺床上歇着了,却又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安稳。

    闭眼暗牢无光,闭眼就是血色无涯,当她再一次微喘着从梦中被惊醒的时候,却是再也不敢睡了,她怕极了梦中所见的东西。

    不知为何,慕容宸泽在的时候,她总能无梦睡到天大亮,他总爱取笑她是个懒丫头。可他不知,他不在时,她时常都只能这般望着帐顶发呆到天明。

    他此时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已经歇下了,有没有想她?

    微微一叹,她闭上眼,果然是魔怔了。

    不过是分开了不到一日,她竟然就这般想他,如果可以,她真想现在就奔到他的身边,让他抱抱她,在他怀里撒撒娇,听他放柔了声音哄她安抚她。

    就这样胡思乱想之间,捏着锦被的手忽然微微一紧,眉心也不可察的蹙起。

    窗是半开,夜风清凉,那凉风之中有淡淡的梨花香。

    梨花是越蓉华最爱的花,为了不让人怀疑,凤鸾歌让人在院中种植了几颗梨树,三月,正是梨花盛开的时候。

    可此时,这梨香中分明有着另一股又细又淡的香味,若不细闻,决不可察。

    凤鸾歌依然闭着眼,如同睡熟了一般自然的翻了个身,面朝向里。

    夜色如泼墨,夜空中一轮圆月洒下幽幽清辉,透过半开的窗,落了满室寒光。

    夜寒,风也寒。

    寒风吹动纱幔,隐隐能见到床榻之上蜷起的一团,这是凤鸾歌睡熟之后的习惯动作,她总是习惯了蜷在一起,如同初生的婴儿般将自己保护起来。

    若是慕容宸泽在,就会从她的身后将她娇小的身子尽数揽在怀中,他的怀抱总是很暖,总是能让她无比心安。

    时间在这寒夜寒风之中缓缓流逝,凤鸾歌的呼吸也越来越平稳了下去,周遭的一切都安静如常。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可她知道,这种平静维持不了多久。果然,不多时,有细微的落地声打破了这种寂静,随后,是极轻的脚步声,缓缓的朝着床边而去。

    清寒月光中,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凤鸾歌床榻边,没人知道那身影在想些什么,可他却久久的站着,不动。

    屋中再次恢复了一片静谧。

    这种诡异的静谧一直维持了小半个时辰,夜色中落下一声极轻的叹息,那身影终于动了。

    只见他弯了腰,就想要从床上将已经睡熟的人抱起来,可手刚刚伸出去,他的动作就是一顿。

    就在他伸手的同时,凤鸾歌却也忽然翻了个身,一双黑亮的杏眸如染了夜色的寒光,分外清明,让那黑影身子猛的一僵。

    就是这一僵,凤鸾歌已经极快的出了手,素手在夜色中显得更加白皙如玉,在虚空中急速的一划,淡淡的红光如剑,带着迅不可挡之势朝那黑影而去。

    她的功夫本就和慕容宸泽份数同宗,‘涅凤’第五层就是以气化剑,以无形化有形。只她如今功力尚浅,不能如同慕容宸泽一般运用自如,那剑气的威力比起慕容宸泽自然也差了许多。

    可此时那黑影离她很近,又没有丝毫防备,不过瞬息,那剑气就已经穿透了他的左边胸口。

    很明显,凤鸾歌并不想直接要他的命。

    他一声闷哼,手下意识就朝胸口上去,而凤鸾歌已经一个翻身而起,带着内力的一脚狠狠的踢在了他的腰间。

    那力道带的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的看着已经站在床边的凤鸾歌,他怎么也没想到,越蓉华一个女儿家,竟然会有如此功力。

    他的手紧按着左胸口处,暗自咬牙。

    那地方,正好是昨天被慕容宸泽所伤的地方,他们两人还真真是有灵犀,都朝着这一个地方来。

    这黑影,分明就是凌光。

    可凤鸾歌不认识凌光,她微眯着眼看着眼前通身黑色,还带着黑色面巾的人,墨瞳中划过一丝疑惑,刚才这男人在她床边站了许久,久到她都快要装不下去了,而她一直不动,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现如今看来,他只是想劫持她?

    而他最后那声叹息,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两人这番思量看来很长,却都在瞬息之间,凌光知道,房内这番动作定然已经惊动了守在屋外的其他暗卫。

    他不敢再留。

    本来他今日独自前来,就是因为不能让慕容宸泽的人发现是天龙卫带走了越蓉华。

    慕容宸泽留在越蓉华身边的暗卫很多,可只有他自己能保证可以毫无声息避开他们,将她带走。

    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越蓉华这般厉害。

    咬了咬牙,他不再同凤鸾歌纠缠,身形一闪,眨眼间消失在窗前。

    凤鸾歌并未去追,她走到窗前,看着暗夜之中那道如风的身影以及已经追上去的几人,一叹,慕容宸泽的人必定是追不上他的。

    没想到,这人受了伤还跑得这般快。

    素影在凌光消失的同时已经从屋外进来,面上担忧之色极为明显。

    凤鸾歌向来不喜房中有人,再加上平日里慕容宸泽都会在,为了避嫌,素影都是守在房外,可没想差点出了事。

    “大公主……”

    “我没事。”

    径直打断素影的话,凤鸾歌知道她担心什么,却只抬起手摆了摆,目光依然放在窗外,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微微蹙眉,“那人的功夫比你们高出很多,你不用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