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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愿你真的懂了

    凤鸾歌和那男子嘴角都是一抽,若说凤鸾歌之前还未被吓到,他这句话却是让她吓了一跳,什么亲孙女亲闺女?

    “乖孙啊,这些年可是苦了你了,一个人在那偏僻的地儿生活,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吧。现在回来就好了,回来就好了。以后啊,有什么事你就跟爷爷说,爷爷保证不会再让人委屈了你。”一边说,他还一边再瞪了那中年男子一眼。

    越文鸿嘴角又是一抽,暗自腹诽,他家这老头也太入戏了些。

    “好了父亲,有什么话我们进去说,这里人来人往的,你也莫要太丢人了。”他摇头,朝着越卓良示意。

    越卓良朝周围看去,果然见那街上人来人往,有些人对着这边指指点点,还有些甚至驻足往这边看。

    他眼微眯,细看之下还泛着精光,随后看回凤鸾歌,牵着她就朝里去,一边走一边道:“是爷爷我高兴糊涂了,走走,我们进去说。”

    凤鸾歌微皱了眉,倒是未曾言语,顺从的跟着。

    这么片刻,她倒是有些明白了,这老头是故意在这门口演戏来着,就是想让人知道,他有个孙女回来了。

    所以,凤陌然并不是让她单纯借住在左相家,他还为她安排好了身份,当朝左相的孙女,吏部尚书的女儿。

    凤陌然可真是费劲了心思,她这算是鱼跃龙门了,转眼就成了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她一路被越卓良领着进了左相府,越文鸿无奈的跟在他们身后,四个丫头都跟在越文鸿的后面。

    这府中倒没有她想象中的奢华精致,修葺的分外简洁,许是多年未曾翻新过,有些建筑上漆都已经掉落。

    只这府中花草种得很多,各种种类的花草树木,假山流水,恍眼看来,凤鸾歌还以为自己回了凤凰山。

    看来,这越卓良虽然离了凤凰山几十年,心中还是顾念着旧地的。

    一路走过,见到的下人也不算多,偶尔有几个,凤鸾歌明显看出他们看她时那眼中的怪异之色。可她未动声色,只默默跟着越卓良,听他偶尔跟她絮叨几句。

    几人直走到府中最东侧一座小院前才停了步子。

    凤鸾歌抬头看这小院的匾额,只有二字,“思月”。

    心中一叹,望月思乡,一片冰心。这种情,她最是能懂。

    进了院,凤鸾歌才发现,这院竟是不同于府中其他地方,若她没猜错,这怕是这府中最华丽精致的一处院子了。

    前院正中就是一个小小的荷花池,池中冬荷开的正盛,淡粉飘香。荷花池后面是两层楼阁,精雅别致,粉墙琉璃瓦,一看就是女子闺阁。

    阁楼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后花园,修着八角凉亭,种着梨树和玉兰。

    阁楼之中的家具都是上好的红木所制,珠帘垂绕,轻纱幔帐,倒是别有一番女儿情致。

    带着凤鸾歌在这院中转了一圈,介绍了一番,越卓良和越文鸿才领着她进了正屋。只让几个丫头关了房门,在屋外候着。

    一直笑眯眯的越卓良这才神色一变,严肃起来,对着凤鸾歌行了个礼道:“越卓良见过大公主,刚才多有得罪,望大公主恕罪。”

    “越文鸿见过大公主。”越文鸿神色也是一正,跟着越卓良行礼。

    凤鸾歌微眯了眯眼,勾唇轻笑,“这里不是凤凰山,左相和尚书大人无须多礼。”

    顿了顿,她又笑道:“如今我借住在此,往后还要劳烦爷爷多多照顾,怎敢受爷爷的礼呢?”

    越卓良老脸微红,“刚才,老朽那是演戏而已,老朽怎敢让公主叫老朽爷爷,公主莫要取笑老朽了。”

    “我已经说过了,这里不是凤凰山,大长老既然已经为我安排好身份,那以后这里就没有什么公主,只有您的孙女。爷爷说可对?”

    越卓良咳嗽一声,“这个……对倒是对,不过……”

    “没有什么不过。不如爷爷还是先告诉我我如今的身份,我有所准备,也免得日后惹人生疑。”

    凤鸾歌打断他,径自开口问到,她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孙女,总要有个出处吧。

    而这次,却是越文鸿答了话,“公主的身份正是在下的女儿,十五年前同发妻所生,三岁时因病被送往山中医治。按年纪,您排行二,以后便是相府的嫡二小姐,越蓉华。”

    他这一说,凤鸾歌便有些明了了,可是……

    “那你那女儿她……”

    “她命薄,三岁时已经夭折了。只是并无人知晓。”越文鸿眸色沉了沉,却是直言道。

    凤鸾歌微一抿唇,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三人这般问答之间,凤鸾歌基本已经弄明白这府中情况,眼见着天色已沉,越卓良又再交代了她几句,嘱咐她好好休息,有事就找他或者越文鸿之内的话,就带着越文鸿离开了。

    凤鸾歌松了口气,才唤了几个丫头进来整理行礼。

    越卓良早已安排人将思月阁打扫了一番,本想再安排几个小厮和丫头过来,却被凤鸾歌拒绝了。

    她本就喜静,不喜人多。更何况她如今身份太过敏感,最是容易惹人起疑,人多难免口杂。

    不过她事儿本就不多,四个人也已是够用了。

    阁内有小厨房,安秋就负责膳食,安然安心自然是不适合再隐在暗处,也就成了凤鸾歌身边的大丫头,负责她的起居和安全。

    熙儿嘛,年纪太小,只能做做杂事之内。

    待一切安顿好,沐了浴躺上床,就已到了戍时,若是在现代,这个时间正是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可赶了一个多月的路,虽然慕容宸泽已是对她照顾得极为细心,可整日里在那马车之中,难免觉得疲软劳累。

    这一时歇了下来,躺在松软的大床之上,凤鸾歌就觉得眼皮发沉。

    然而直到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个时辰之后,她终于承认,自己失眠了。

    她知不是因为换了地方,经过两次生死的人,哪里还会折地儿?更何况,这一个多月,她都是在不同的客栈之中休息,却从未失眠过。

    因为,那个男人总会在她身边。

    她轻叹,不过离了一日,竟然就已经如此想他了。她这一日虽未曾表现出来,可心头那烦闷,却始终是压不下去。

    也不知这时,他是不是消了气?

    又是一叹,她将自己蒙进了被子里,这个小气的男人,果真就不再理她了?

    而另一边,太子府中,被凤鸾歌念叨着的人,正在书房之中,斜靠着椅背,一派闲散之意。只了解他的龙一和墨影知道,殿下的额头上,此刻正映着四个字:闲人勿近。

    慕容宸泽目光望着支开的窗外,也不知在看哪里?从回府之后就这模样,一动未动,连晚膳都未曾用。

    龙一站在房中,很是惆怅,他此时倒是羡慕墨影,做个暗卫多好,不用跟他一样,总是走在冰尖儿上,明知不能近,却不得不近。

    他踌躇了半响,终是又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殿下,王公公已经在府外侯了三个时辰了,您看,是不是回他个话?”

    “让他等着。”慕容宸泽目光都未动,淡淡开口,喜怒不辩。

    龙一默了默,纠结了下又道:“可是陛下那边……”

    他想说您老让王公公等着,不就是让陛下等着吗?可这话他不敢说,只措了词道:“陛下那边离不了王公公,这已经三个时辰了……”

    “龙一。”

    慕容宸泽忽然开口打断了他,龙一一怔,以为他改了主意,正是一喜,却又听得他道:“滚出去。”

    三个字,不轻不重,却让龙一浑身都是一震。殿下一向清寒,少有这般的情绪,看来此时确实不是说话的时候。

    他顿了顿,未免被殿下那无名之火殃及,还是依言行礼“滚”了出去。

    太子府外,王公公已是等得有些不耐,他将手中的拂尘一扫,冲着府门的侍卫尖声道:“你们,再去给洒家通报,陛下有旨,宣太子殿下马上进宫。”

    那侍卫巍然不动,只看了王公公一眼,“之前已经通报过了,殿下有令,请公公稍等。”

    等等等。

    这已是等了几个时辰了?王公公炸了毛,“你们这是想抗旨不遵吗?啊?给洒家滚开,洒家自己进去见殿下。”

    等等等。

    这已是等了几个时辰了?王公公炸了毛,“你们这是想抗旨不遵吗?啊?给洒家滚开,洒家自己进去见殿下。”

    他这话里意思明耳人都听得出,那就是想说太子殿下想抗旨不遵。不过是不敢明言罢了。

    一边说,他一边就要往门内冲,那府门外两旁侍卫眼中同时厉光一盛,左右两把寒剑就架在了他的身前。

    “殿下有令,请公公府外等候。”

    “你……你们……你们想造反吗?”王公公身子一僵,反应过来之后面色猛然一变,声音越发尖锐,捏着拂尘的手紧的发颤,指着身后的传旨侍卫道:“你们,给我上,洒家就不信了,洒家今天进不了这太子府?”

    他身后的十来名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迟疑着不敢动。开玩笑,这是哪里,谁敢在这里放肆?

    王公公见状,面色更白,上前就是一脚狠狠踢在当头的侍卫身上,气的声音都在发颤,“你们……你们这些废物,愣着坐什么?还不给洒家冲进去,仔细洒家告诉陛下,摘了你们的脑袋。”

    他这话已是在威胁,可那些人还是迟疑着,不敢妄动。

    而那府门外的太子府侍卫手持长剑,只冷眼看着他们,仿若只要他们敢动,就会毫不留情的让那剑刺穿他们的身体。

    场面眼看陷入了僵局,太子府的大门却忽然吱呀而开,王公公转身回来,却见龙一从那府门中大步迈出。

    他眉心蹙紧,这龙一可是太子殿下身边最得力的人,他就算再气,也不能落了他的口实。

    他能在宫中得势这么多年,坐上这内务府大总管的位置,这虚伪逢迎的本事肯定是不小的,

    心头虽已是怒不可遏,却还是马上换了副笑脸迎了上去,“龙统领,敢问殿下可是忙好了?陛下那边可还等着呢?”

    龙一见着他那张菊花般的老脸就有些反胃,可今儿殿下已经把人给得罪了,他不能再加火,所以也就缓了脸色,陪了笑道:“王公公,您看这事儿闹的。劳您久等,可殿下他路途劳累,今日才刚回京,这会已经歇下了。您也知道,殿下的身子不是很好。待殿下身子好些了就进宫去可行?”

    王公公一怔,歇下了?

    之前不还说公务繁忙吗?

    心火一盛,虽说知道他们在敷衍他,可太子殿下这般名目张胆的戏耍他,抗旨不遵,实在是让人难以咽下这口气。

    他面色一沉,也没了那笑,“龙统领,陛下可是等了殿下整整一日,殿下这般,是不是太不将陛下放在眼中了?”

    他这话不可谓不毒,太子毕竟只是太子,怎么敢不将陛下放在眼中。这话若让有心人听了去,说太子忤逆也是可以的。

    龙一脸色也沉了下去,冷声道:“王公公,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殿下的身子一向是不好,这个陛下也知道。你要强人所难,若是殿下出了什么事,可是你负责?”

    “这……”王公公一窒,半响吐不出话来。

    看着龙一黯沉的脸色,片刻,忽然冷笑一声,“好好,既然殿下身子不适,那洒家也只能这般回去禀告给陛下了。我们走。”

    说完后,一甩拂尘,上了软轿,一行人极快的往回宫的方向而去。

    龙一看着那远去的一行人,眼眸半眯,眸子寒意渗人,心中暗骂道:不过是个阉人罢了,竟也敢这般嚣张跋扈,别落在老子手中,否则看老子怎么好好收拾你。

    打发了王公公,龙一这才又回了书房,轻叩了叩门,没有反应。

    他皱了皱眉,莫非殿下还在气头上?顿了顿,又轻叩了两下,开口道:“殿下,王公公已回宫了。”

    “……”

    还是没有反应。龙一疑惑了,却也未再叩门,只怕惹了殿下生厌,暗自叹了叹,守在了书房门前。

    可龙一不知,那书房之中,此时,却是早已空无一人。

    明月别枝,清风夜半,人立花下。

    凤鸾歌靠在窗边,低头,心跳一窒。时光好像倒流,恍然若回了凤凰山中。

    如同那夜一般,明月之下、花丛之中,他一身白衣,长身玉立,染了月华无双。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他已恢复了自己本来的面貌,显得更为俊美寒冽,冷傲孤清。

    她低头看他,他抬眼看她,隔着清风明月光,两两相望,却都静默无言。

    不过一日未见,却如隔了几段的秋月春花。

    沉默片刻,她的唇微动,无声,他却终于微弯了唇。

    足尖轻点,翩然如同月中之仙,不过眨眼,他已进了屋中,到了凤鸾歌的身前。

    “凤儿刚才说的什么?”此时的他,眼中带着期盼,如同要糖吃的小孩。

    凤鸾歌心中微叹,还是重复,声音轻谧,几近无声,“我想你,很想。”

    慕容宸泽深凝她,心头那气早已散的没了影,这一日,也不知是在折磨她,还是在折磨自己。

    揽了她娇小的身子到自己怀中,俯在她肩头轻叹,“既想我,为何不同我去?”

    男人的发丝带着露水的潮意,滑过她颈边,微凉。

    他在那院中站了多久?

    若不是她实在是睡不着,想到窗边透透气,他是不是就这般在这里站上一夜?

    凤鸾歌靠在他胸前,有些发凉的身子才觉得暖了些,连着心都暖成一片。

    她回抱着他,低喃,“子煜,我不愿总依附着你。我想成为能站在你身边的人。你可明白?”

    “可我心甘情愿让你依靠,有我在,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他抬头凝她,“凤儿,你实在无需这般逼迫自己,我……”

    他的话音霎然止住,唇上微凉,湿软,是她掂了脚,覆了唇上来。

    可随后,却没了动作。

    身子有些僵,她从未这般主动过,一时冲动吻了上去之后,却不敢再动。

    慕容宸泽楞了一楞,眼底涟漪荡漾。

    唇贴着唇,他轻语,音色微哑,“凤儿,你在诱惑我?”

    凤鸾歌心如擂鼓,这话似曾相识。她喉间动了动,轻启了红唇,“那你可会被我诱惑了?”

    慕容宸泽眸光猛然一盛,声音更哑,只道出一个字:“会。”

    话落,他已是含住她的唇瓣,吻如狂风骤雨一般席卷而来,将她淹没其中,他急切的索取着,在她的唇齿间碾压,肆虐。

    他的急切带着深入骨髓的情意,丝丝缕缕将凤鸾歌缠绕其间。她抗拒不得,只能随他沉浮。

    不知他是何时将她抱上了床,待凤鸾歌察觉到时,他正俯在她的上方。

    吻已化作江南细雨,从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尖,缓缓描摹而过,落在她的颈上,还在往下而去……

    凤鸾歌忍不住又想到下山之时那个莫名其妙的春梦,脸红如醺,声醉如兰,“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