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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你真傻

    个个手持长剑,不动如山,却都带着极重的杀气,在这本就血腥的暗夜之中迫得人喘不过气。

    韩梁僵住,他一眼就看出这些人同之前那夜里的人是一样的。

    此时他们虽未说话,可他仍然还记得那句杀意凛凛的“擅动者死!”

    他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身边的那些士兵更不是。

    在这种情况下,谁还敢动?

    不自觉的又看了看那对男女,看来那白衣男子就是那夜里的紫衣面具人。他和这女子到底是何人?

    没有去管那边发生了什么,慕容宸泽只是紧紧抱着怀中已然昏迷的凤鸾歌。手触上她的脉搏,薄唇紧抿,脸色瞬间如覆了寒冰。

    闭了闭眼,压下那欲发的勃然怒意,抱起凤鸾歌。

    现下最紧要的是救凤儿,至于那些人……

    他目光看向站在韩梁面前的暗卫,眼中暗芒轻动,薄唇微动。

    未有声,可刹影却看懂他说的话,对上他的眼神,心头微震,却仍是平静的朝着慕容宸泽微点了头。

    慕容宸泽微眯了眯眼,随后径自抱着凤鸾歌朝城外而去。

    而月梦蓁早已被这一切变化惊得下巴掉了地。

    还是白子煜这厮厉害啊,身边这老头子说的神神叨叨玄玄乎乎的,可白子煜只是叫了叫歌儿,她不就停下来了?

    不由朝着凤洛天一个白眼甩过去,鄙视的哼了哼,“切,不靠谱!”

    “你这个丫头懂什么?”凤洛天吹胡子瞪眼,他说的可都是真的!只是不知道凤鸾歌那丫头竟然如此信任白子煜?他们俩的关系果然非同寻常!

    “我是不懂,你是不懂装懂!”

    “死丫头你……”

    “跟过来!”两人正针锋相对之时,耳边却忽然飘来三个字,如这冬夜的风一般吹过,只剩刺骨的寒。

    两人瞬间噤了声,如果没听错,那是白子煜的声音!只是……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是疑惑不安,他叫的是谁?

    可眼看着慕容宸泽飞掠而去的身影,两人虽是苦着脸,却还是运了轻功跟了上去。

    刹影看着慕容宸泽离去后,目光掠过韩梁,看了看他周围还剩下的十来名士兵,道:“除了他,其余人,杀!”

    语声低沉,那话却如惊雷,让众人陡然变色!

    “不……”

    “救命……”

    “啊……”

    他身边的暗卫们没有犹豫,如同听令行事的机器一般,手持长剑挥起。

    来不及反抗,甚至求救告饶的话都尚未说完,刚还以为已经捡回一命的人,瞬间就在那明晃晃的长剑之下齐齐人头落地。

    十几颗人头滚落在韩梁的脚边,十几把寒气森森的剑刃上血色滴落,为这嗜血之夜添上浓重一笔。

    “走!”看了看韩梁,刹影带着其他人,如同来时一般,眨眼不见了踪影。

    韩梁僵着未动,或者说他早已僵直到无法动弹。

    他十几岁从军,上阵杀敌冲锋陷阵,到如今成了骁骑军的副尉,那也是用无数伤和无数的血换来的。

    可他从未有过如今夜这般,惊慌、害怕、以及痛苦。可他怕的不是死,而是这单方面的,毫无招架之力的被屠杀。

    面白如纸,他低头看着那十几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心口如破了个洞,吹进阵阵寒风。若这群人是冲着魏国而来,那魏国岂不是危险?

    他僵着未动,隐在暗处的魏云奕却也未动。刚才那女子让他太过震撼,他没想到,她竟如此厉害?

    看这满地伏尸,他忽然想到那男人跟他说的话,他说“你是魏国的皇子!”

    魏云奕神色一变,眉头紧皱,莫非那女子同魏国有什么仇?

    ………

    慕容宸泽一路抱着凤鸾歌,不敢太用力,怕勒疼了她;又不敢太松,怕她掉下去。如此小心谨慎的结果就是,手臂僵硬,额头竟也浸出了冷汗。

    可他脚下步子却始终如生了风般,快得众人都只能看见他掠过时留下的那道白色残影,直到到了那城外别院。

    柳崖已被墨影拎了过来为凤鸾歌诊脉。

    慕容宸泽坐在床边,目光一直放在凤鸾歌身上不移分毫。

    柳崖感受着手中的脉象,皱着眉,“这位姑娘可是受了什么刺激?属下不是说过,这位姑娘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则后患无穷。”

    “如何救她?”

    他说的话慕容宸泽如何不知,可他千算万算,却算不到会再出现一个凤鸾歌。

    “这个……”柳崖似有些为难,迟疑着不知如何开口。

    “说!”

    一个字,声音不高,却依然低寒。

    柳崖眉头又深了几分,看凤鸾歌的目光就有了些深暗之意。

    “属下之前已经说过,要救这位姑娘,只有两个办法:一是将她体内的内力移出来,二是寻人助她融合功力。可现在她体内的内息已是乱极,且这内息十分霸道。要移出来,怕是不易……”

    “那就助她将功力融合。”他的话还未完,慕容宸泽已经沉声说到。

    “可是这一时半会儿去哪里找合适的人?要帮这姑娘,那帮她之人的功力需得十分深厚才是,一般人……”

    “不需别人,本殿就行。”

    “殿下?”

    柳崖的话生生被堵在了嘴边,他面上全是不可置信,面色越发慎重,“殿下不可,这事太过危险,一个不慎您极可能会被反噬。殿下您……”

    “下去。”慕容宸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可柳崖知道,殿下这是不高兴了。

    若是平日,他必定也就下去了。可此时,他只是面色稍变,却还是试图劝道:“殿下您体内毒素……”

    “下去!”再一次打断他的话,慕容宸泽的声音里已多了分寒厉之气。

    “殿下……”

    “柳崖。”

    慕容宸泽终于将目光落到他的身上,那目光中却未曾有柳崖所想的冷肃,反而带着一丝柳崖从未见过的荒凉。

    柳崖一怔,满心的话就这般被憋了回去再说不出口。

    这样的殿下,他极少见到,除了三年前。

    柳崖出了门去,慕容宸泽坐在床边,默默看着闭着眼一动不动的凤鸾歌,眼底暗色翻涌,带着几分不可言说的痛色。

    刹影素影不知是何时出现的,刹影站在暗处,依然带着一张面具,死气沉沉毫无气息。

    而素影单膝跪在屋中,低头,嗓音有些沉,“属下无能,未能跟上公主,保护好公主,请殿下责罚。”

    慕容宸泽未动,也未曾看她,只淡声道:“与你无关,下去吧。”

    凤鸾歌走火入魔之时,功力爆发到了极致,连他都因那一瞬未曾反应过来而让她跑远了,又哪里是素影能跟得上的?而就算她能跟上,那个时候的凤鸾歌,也不是她能制止的。

    若真要罚,也是罚他自己。若不是他中了别人的计,何至于此?

    他虽如此说,素影眼中依然带着自责之色,可她也知殿下此刻心情不好,所以并未多言,只应了声隐了下去。

    刹影依然站在暗处,慕容宸泽未开口,他也无声无息。

    慕容宸泽抚上床上人儿的脸,指尖带着怜惜,在她紧闭着的眼上细细缓缓的描摹,半响,才忽然道:“人有抓到吗?”

    “那人轻功太好,影卫没能跟上。不过据影卫说,她的武功路数同凤氏大长老的极像。”刹影声音平静沉稳,对着慕容宸泽倒是没有其他影卫那般小心翼翼。

    慕容宸泽指尖微微一顿,眸光顿时更深了几分,像是在想什么极难想之事,半响才又道:“凤氏最近可有什么异常?”

    “并无。”

    “让人留意着凤凰山的动静,凤氏……暂且静观其变,你先下去吧!”

    慕容宸泽思虑半响,那人的武艺虽同凤陌然相似,却也不可能是凤陌然指使的,他若要害凤儿和他,以前他有很多的机会,不必用这样的方式。

    而凤陌然只收了他,阿蓁和凤儿三人为徒。可今夜那人的功夫显然在阿蓁和凤儿之上,否则,他的影卫不可能将人跟丢。凤凰山中何时有这样的人,他竟是不知?

    她留下的那块玉佩,确实是母妃之物,是怎么落入她的手中?

    她今夜故意拿了那玉佩引他,只是想拖延他救凤儿的时间?

    若不是阿蓁接连发出的那几道信号提醒了他,他或许真的会再次失去他的小凤儿。

    “是!”刹影应声,随后无声无息的隐了下去。

    ……

    凤鸾歌还未醒来,刹影已经隐了下去,却又多了另外两个人,凤洛天和月梦蓁。

    两人站在床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凤鸾歌,月梦蓁满是担忧,而凤洛天神色却是难得的严肃,少顷,转头看立在窗边的那道背影,“小子,你真决定了?”

    慕容宸泽目光落在院中某处,未曾回头,却是问道:“你可还有其他方法?”

    凤洛天闻言有些心虚的挠了挠头,这小子的语气有些诡异啊。若说起来,这丫头会变成如今这样他确实是责无旁贷。可是当时可是这丫头求着他要练功的啊。

    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慕容宸泽忽然回了头,寒眸无波的看着他,“你可是不知涅凤并不适合女子修炼?”

    凤洛天微一僵,这小子看似在问他,可有耳朵的人都听得出那绝对不是问句,他这是想秋后算账了?

    轻咳两声,凤洛天聪明的打住了话头,又将话题绕了回去,讪笑道:“我不就是怕这丫头出事,听她下山马上就追了下来。”

    说完之后,又拍了拍胸口豪气万分的道:“现在你要老头子我做什么,你开口就是,我义不容辞!”

    慕容宸泽微眯了眯眼,看他片刻,冷道:“你以为我让你过来做何?”

    “……”

    月梦蓁在一边听着两人对话,眼中都是诧色。

    虽然两人都未曾明言,可她却听明白了,原来歌儿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这个古怪的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老头子害的,那什么‘涅凤’是他教给歌儿的?

    想到此,看凤洛天时更是没了什么好脸色,盯着他冷哼一声,那模样简直深恶痛绝的好像凤洛天是她的仇人一般。

    凤洛天面色一变,可看着面不改色的慕容宸泽,却终是把那气压了下去。

    只能暗自腹诽,自己活了这么大把岁数,如今却是被个黄毛小子压得不敢多言,还被个黄毛丫头鄙视,真是丢人。

    可谁叫他曾与他打赌,还败在了他的手中,果真是晚节不保啊。

    待一切准备好之后,慕容宸泽将凤鸾歌扶起坐好,自己与她相对而坐,凤洛天则坐在她的身后。

    “丫头,功力转移完成之前不许任何人来打扰。”凤洛天对着月梦蓁正色到。

    “我知道。”月梦蓁难得的也严肃起来,语气却仍然有几分冲,“而且外面还有龙一他们看着呢!”

    凤洛天瞪眼,此时却不是与她计较的时候。哼了一声,转眼看向慕容宸泽,“准备好了便开始吧,记得过程中不可分心。否则,稍有不慎,你二人都会被她的内力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凤洛天将双手抵于凤鸾歌后背之上,神色极其严肃。

    慕容宸泽看着闭着眼,面色苍白的凤鸾歌,点头,抬起她的手同她掌心相对。

    片刻,有微弱的红光从凤鸾歌身上散发出来,慢慢的将三人包围起来。

    慕容宸泽按照凤洛天所说,将内力缓缓释放出来,探人凤鸾歌的体内,纯阳的内力在凤鸾歌奇经八脉中缓缓游走。

    而这个过程,对于凤鸾歌来说,是极其痛苦的。不属于自己的内力在自己体内游走,何况,还是同‘涅凤’一般纯阳的内力。

    跟走火入魔时的感觉一样,甚至更甚,哪怕在昏迷之中,她也能感觉到自己仿若被置于烈火之中,她的皮肤一寸寸被烧焦掉落,只留下血淋淋的骨肉。

    “嗯……”一声痛吟,凤鸾歌周身忽然红光大盛。

    “不好!”

    凤洛天一惊,“小子,快将内力撤回。”

    慕容宸泽此时也早已是面色苍白,额头布满了汗珠。他能感觉到凤鸾歌体内的内力对他的力量有所排斥,并且反抗。若是继续下去,不止她身子受不住,他也会被那力量所伤。

    慕容宸泽此时也早已是面色苍白,额头布满了汗珠。他能感觉到凤鸾歌体内的内力对他的力量有所排斥,并且反抗。若是继续下去,不止她身子受不住,他也会被那力量所伤。

    此时听凤洛天叫他撤回内力,忙平稳呼吸,欲将内力收回。一试之下,却豁然心惊,她体内那力量太强,如今缠着他的内力在她体内相抗,根本收不回来。

    凤洛天也发现了他的异样,心念急转,若再这样下去,这两人都会没命。

    “丫头,过来帮歌丫头护住心脉。”

    月梦蓁这回倒没有多言,急忙应声,在凤洛天撤掌之时极快的同时抵住凤鸾歌后背,用功将她心脉护住。

    而凤洛天则到了慕容宸泽身后,一挥手抵在他的背上,“那内力太过霸道,我助你一臂之力,你不能慌,静心。”

    慕容宸泽微一点头,心知他说的不假,他却是有些慌乱了。闭眼,吐息,将有些浮乱的心绪压下,再次尝试着去引导凤鸾歌体内的内力。

    而龙一和柳崖候在门外,听见屋内声响,面色都是沉肃到没了边。

    “柳崖,殿下的身子可能受得住?”

    柳崖眸色略深,却是半响才轻叹一声,“这是殿下选择的。”

    随后又皱了皱眉,“殿下对这大公主是动了真?那之前那位……”

    他还是想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就变了?

    他家殿下可不是这般薄幸之人,否则如何会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一人。

    “殿下的事殿下心中自是明了的,你我都不可多言。”龙一也皱眉,“我只担心,殿下那毒会不会……”

    他的话未说完,可柳崖心中自知,可他未曾答话,这问题谁也说不清楚,如何回答?可他心中却是忐忑,那可能性其实很大。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房中四人身上都早已被汗浸湿,凤鸾歌更是脸色苍白如纸,一丝血色也无。

    直过了两个时辰之后,四人周身的红光才渐渐隐去,凤洛天率先收了手,缓缓调息。

    随即,慕容宸泽和月梦蓁也撤了掌。

    呼吸平稳之后,慕容宸泽睁开眼,却见凤鸾歌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角还有血在溢出。

    “凤儿!”

    “放心吧,她没事。如今那‘涅凤’的内力暂时是已经稳定了,只要再好好调和修养,便会彻底稳定下来,为她所用了。”

    ……

    消毒水的味道冲刺着人的神经,‘滴滴滴’的仪器运作的声音响起在耳边,入目是一片纯白,唯一的点缀就是桌上那束粉色的蔷薇!

    身着黑色修身西服的男子立在床前,面色冷峻的看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女人,带着氧气罩,脸色雪白,双眼紧闭。可她还没死,一旁的心电监护仪上显示着她的一颗心脏还在跳动着。

    “艾静,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放过你吗?你以为你这样,我就找不到藏宝图了吗?你真傻!”男子说话了,这声音分明就是陈璟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