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的肌肤衬着桃红色的唇,唇角轻挑,整个人妩媚而又多情。
一身红衣,如残阳泣血。
江风吹动宽袖及衣摆,风仪玉立,若临江之仙。
那修长的身影在落日掩映下,倒影在菱江之中,恍若染红半江碧水。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句诗,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而此时,黑衣人中为首那一人开口了,“七爷,莫要再为难属下了,还请七爷随属下回去。”
那被叫做七爷的男子嗤笑一声,桃花眼漫不经心的掠过地上躺着的人,“为难?现在可明明是你们在为难爷吧。你看看,你们这么多人,我却只有一个,明明是以多欺少,却还敢说是爷为难你们吗?”
那为首的黑衣人脸色有些难看,看了看四周躺着的兄弟,咬牙切齿的道:“这么说,七爷是决意要违抗主上的命令了。”
“是,又如何?”随意抚了抚被风吹皱的衣袖,红唇轻勾,优雅而又轻狂。
黑衣人怒极反笑,恨恨道:“既如此,那属下可就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多有得罪,还望七爷见谅。”
话落剑起,手中长剑青光一闪,直直向那红衣公子刺去。而其他人并未动作,只站在原处,都是一脸紧张的注视着那动手的两人。
被那青光晃动,红衣公子微一眯眼,就是这瞬息之间,剑尖已至胸前。
黑衣人剑招很快,就在众人都以为这一剑必中之时,那红衣公子却以极鬼魅的速度微侧过身,那剑从他手臂擦过,剑锋划破衣袖。
可那黑衣人显然是剑法极好,见红衣公子侧身避过,竟也能瞬间收住剑势,横剑侧身,再次挺剑而出。
“主子,你看到没,那公子长得好漂亮啊。而且,他轻功好好。”
熙儿看着那江边的人,眼里冒出了两颗红心,“除了大长老和公主,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看的人。”
杏眸半眯,月倾璃勾唇冷笑,吐出四个字:“真是讨厌。”
“啊?”熙儿一头雾水的侧过眼看她,却见她只眯着眼盯着那江边打斗的场景。
摸了摸鼻子,熙儿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安秋,却见安秋只顾着拨弄车里的火炉,对那山下之事一点兴趣也没有的样子。
她只得又转头朝江边看去,噘着嘴道:“主子不喜欢那个漂亮公子么,可我觉得他比煜公子好看诶。”
“熙儿。”安秋终于有了反应,不明白这丫头怎么老爱提起煜公子。
熙儿抿了抿唇,正要再说什么,凤鸾歌却将车窗一关,躺回榻上唤了声:“安心,走罢。”
“是,主子。”安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马车随即又缓缓动了起来。
凤鸾歌闭上眼,一手轻抚着另一手腕上的玉镯,那打斗不用再看,也知道那黑衣人是赢不了的。
他虽也是高手,剑招极快且繁复多变。红衣男子手中也并无武器,可那身法却奇妙诡异得很,每每剑至身前,总能轻巧避开。
以快制快,等的不过都是一个破绽,一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那剑,一出一收之间,不论多快,总会有那么瞬息的停滞。更何况那黑衣人始终没有真正使了杀招,一攻一退之间,难免束手束脚。
反观那红衣男子,却极为轻松随意,只守不攻。身形随剑而动,你来我避,倒有些猫捉老鼠的意思。
看起来,那些人并不像要杀他的样子。不过就算是要杀,与她也无关系,她如今连自身的事儿都没理清。
………
凤临城前,残阳余晖映照着破败城门,此刻凤鸾歌正站在那残破的城楼之上。
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此时真正看见这战火之后残留的一座空城,她还是止不住的喉间一甜。
颓垣败壁、满目疮痍,凤临长街上残垣断瓦、到处都有被焚烧过后的痕迹。而当时的血色早已被时光覆盖,现下入目只剩一片雪后银白。
她转过身,眼前似又看到身着银色铠甲的父皇,高坐于骏马之上,一片喊杀声中,他带领着将士冲出了城门。
“凤凰儿,你放心,父皇不会将你交给那些人!”
“父皇若连自己的女儿都保护不了,还凭何做这一国之主?”
“凤凰儿,你在这里等着父皇,看父皇怎么将那些人赶出我们凤尧!”
凤鸾歌闭眼,连微弱的呼吸都不敢,心已痛到麻木。
凤乱天下么?
她冷冷的勾起唇角,天既不绝她,她便顺应天意,乱了这天下。
父皇,终有一日,我会将那些人赶出凤尧。
“主子,这里好像是个空城,连一个人都没有?”
熙儿站在她身后,看见这城中景象不免咂舌。
“是啊,空城。”
“主子要找的人在这里吗?”
“嗯。”
“我们要在这里等他吗?”
“不用,我已经见到他了。”
“啊,在哪里?”
熙儿左顾右看,似真的在找人一般。
凤鸾歌深深呼吸,再睁眼已然静如止水,“走吧,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到梓城。”
临上马车之前,她转过头再次看了看凤临,一双若有星光的眸中此时仿若天凝地闭:父皇母后,等我。
………
梓城同凤临挨得极近,凤尧未灭时,也是凤尧除去凤临外的第二大城,如今却成了魏国的边城。
待凤鸾歌五人赶到梓城时,已是戍时初,正好是城门将关之时,她们算是赶在最后一刻进了城。
天色已经渐黑,街上人已很少,大多人早已收摊闭户,就等着吹灯入梦了。
马车外传来安然的声音,“主子,前面有间客栈,是否要属下去问问还有没有房间?”
凤鸾歌拉开一点车窗看出去,前面不过两百米的地方,挂着大大的‘如意楼’招牌,这是梓城最大的一间客栈。
她沉吟了两秒,正要说话,目光却忽然一凌,看到一道身影时心头猛跳。
阿蓁?
“安然,将马车赶到暗处。”
正好旁边有一条小巷,安然闻言忙拉紧马缰绕了个弯,将马车赶到了小巷中。
“你们在这里等着。”凤鸾歌说完这话便下了马车。
熙儿本想跟着下车,却被安秋一把拉住,“主子没让你下去,好好待着。”
憋了憋嘴,熙儿还是苦着一张脸重新坐下了。
凤鸾歌从马车中出来,一个纵身越到了旁边的房梁之上,隐在那梁后朝那‘如意楼’看去。
那正策马从前方而来的黄衣少女不是阿蓁是谁?
跟在她身后的,正是跟在白子煜身边的暗卫墨影。
只见两人策马到了如意楼前,拉马勒缰,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扔给守在门前的店小二之后,就急急的往客栈中去。
凤鸾歌眯了眯眼,阿蓁不是和白子煜一起的么?
她在这里,那白子煜是不是也在这里?
他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下山了,她让魅影带给他的信他应该也见到了,他会不会很生气?
若这时候她和白子煜遇见,她该怎么和他说?阿蓁和墨影进了这客栈,说不定白子煜就在客栈里。
她心中一紧,忽然一跃从房梁上下了地,极快的钻进了马车,一面急急的吩咐:“安然安心,马上离开这里,我们今夜去北大街上的‘一梦客栈’,明日城门一开我们便离开这里。”
这里是南大街,去北大街等于是走了个通城,眼看夜色已晚,可安然安心并未多说什么,驾着马车朝北大街而去。
而凤鸾歌因太过紧张,急急的进了马车,并不知道进了客栈的月梦蓁莫名的又倒了回来,疑惑的看了看那渐远的马车。
刚才这马车忽然转头到了小巷之中,她因为心急并未在意,可转念一想,才觉得这马车很是眼熟。
直到在‘一梦客栈’中安顿下来,凤鸾歌才躺在床上大大的松了口气。
她刚才因为看见阿蓁太过紧张,也没注意到周围是否有其他的暗卫?
不过她这一路安然的到了客栈,想来应该是没有被人发现的。
白子煜,阿蓁,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心中一绞,忽然觉得有些难受。若真的是,他为何还要来招惹自己?
摸了摸玉镯,她有些烦乱的翻了个身,将脑袋蒙进了被子里。
可手中的动作却忽然一僵,眸色沉了下去,房中有人。
不动声色的握紧了腰间的长鞭,她感觉那人的气息离她渐近,很快的就到了床边。就在那人的手触上床帐之时,她豁然翻身而起,手中长鞭顷刻间甩了出去。
“呲……”
“是你!”
凤鸾歌看着面前的人,楞了一楞。
眼前这身着红衣,长得比女人还漂亮的男人,竟是白日在江边被人围困的那人。
“我们认识?”
魏云奕看着床上少女一副惊愣的样子,有些疑惑的问道,他不记得他见过这女子。
凤鸾歌只片刻就恢复了平静,看着被魏云奕握在手中的鞭子,眸色变了变。
她这一鞭虽未用全力,却也用了七分,这男人竟这般容易就接住了?
可见他速度之快,内力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