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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她以为,他会这样放过她?

    苍翠山十二峰重重叠叠,绵延百里。山壁陡峭嶙峋,山路狭窄却又蜿蜒绵长。

    “驾……”

    崎岖山道之上,响亮的呼喝声伴随急促的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数十人策马狂奔而来,其势汹汹。

    当先一人身着浅紫色银纹华丽锦服,驾驭着通身乌黑发亮的千里神驹闪电般射入山间云雾之中。

    身后十来名骑士清一色暗红骑装,黑色斗篷,紧随着当先一骑旋风般从山间掠过,扬起一路尘烟。

    却在此时,天际传来惊空遏云的长啸之声,尖锐却又苍凉,震人心神。

    “吁……”

    阵阵鹰啸声中,当先的紫衣男子猛然间紧勒马缰,黑色骏马前蹄高抬猛的刹住去势,身后众骑士也紧随着勒缰停马,马儿嘶鸣声起,在山中久久回响。

    慕容宸泽身姿笔挺,端坐于高马之上。微仰了头,寒眸深深,唤道:“龙一。”

    龙一离着慕容宸泽最近,慕容宸泽开口,他便已知他想法。

    他应了声“是”,随后伸了右手出去,手指微动,那在天际盘旋的海东青便扑展着翅膀直直的飞掠而下,如惊雷闪电一般在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十几人看着这鹰中之王直俯而下,却都静坐马上,归然不动。

    那海东青在龙一头顶上方盘旋了两圈,低啸两声,才扑腾一下落到了龙一的右边肩头之上。

    铁钩一样的鹰爪有力的抓握着龙一的肩头,又尖又长的鹰喙在龙一身上轻啄了两下,一副亲昵的模样。

    龙一本严肃的表情松了松,左手爱昵的摸了摸它的羽毛,才接着从它腿上取下了绑着的竹管。

    取下之后,再次动了动右手,那海东青又低啸了两声,极不舍的歪头蹭了蹭龙一,才挥了翅膀冲天空飞掠而去,几个转眼就没了踪影。

    龙一已将那竹管中的纸条拿出,展开一看,因为那海东青而松下来的面色瞬间绷紧。他有些犹豫的看了看慕容宸泽,“殿下,影部传来的消息。”

    慕容宸泽看着龙一极不自然的面色,心中一沉,微狭了寒眸,冷声道:“何事?”

    ………

    魏国边城梓城

    如意楼二楼之上,身着紫衣华服的俊美男子静坐于桌前,他的面前放着一封摊开的信,寥寥三字,心中酸涩疼痛却唯有自知。

    一男一女一站一跪于他面前,却谁也不敢出声。

    从慕容宸泽看到这封信开始,这房里就一直维持着这诡异的安静。

    而那跪着的女子,却正是一直跟在凤鸾歌身边的魅影。

    魅影在凤凰山中醒来那刻,就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而此时真的到了主子面前,心中的难安恐慌已到了极点,不知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将是什么样的惩罚?

    她握紧了拳头,紧咬着牙关直直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龙一站在一边心中也是七上八下,他们今日本是跟着殿下赶往凤凰山,却没想在半路接到消息说那个什么大公主下山了。

    他虽不太明白殿下对那大公主是什么意思,可殿下的反应太过诡异,待会殿下若要严惩魅影他应该要如何劝阻?

    直过了快半个时辰,慕容宸泽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魅影的身上。

    魅影虽低着头,可还是忍不住的身子一僵。

    “她去南山之事,为何不报?”

    他这话出口,语声寒到了极致。

    魅影整个后背都是一凉,低着头唇瓣轻颤,“是大公主下令,属下……”

    这话说到一半,魅影忽然不敢再说,她心知自己犯了影卫的大忌,自己的主子是慕容宸泽,她却……

    慕容宸泽眸底黑如陈墨,冷凝着魅影,半响,才低凉的开口,“魅影,自回影狱。”

    他的音色低凉如一把夺命寒剑,可魅影和龙一却都同时松了口气。

    影狱是影卫修炼之所,回去虽要受苦,对于影卫来说,却不能算是惩罚。

    “是,属下领命!”

    魅影虽不知主子为何如此轻易饶了她,可此时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磕了头退了出去。

    慕容宸泽将目光落回那信上,凉飕飕的话传入了龙一耳中,“调动所有龙影,三日之内,我要有她的消息。”

    “是,殿下!”

    墨影窒了窒,心中却复杂得很,他还以为殿下没有重惩魅影,说明对这事儿不是很在意。

    可殿下竟为了她调动所有的龙影,殿下对凤鸾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直到龙一也退下,房中只剩慕容宸泽一人,他指尖轻抚上那信:对不起?

    呵,凤鸾歌,你知我所求从不是这三个字!

    他离开之时她那般柔顺乖巧,却不想都是在骗他。

    让他以为她会等着他,他才能放心离开。可他一离开,她便日日往那禁地中去。

    如今眼看他二人婚期将近,他思她若狂,又怕她多心,撇下所有事物急急的往回赶,可她却敢跑得不见人影。

    她就这般想要离开他么?

    可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她以为,他会这样放过她?

    寒渊一般的眸中似有波澜,转瞬即静,手中微一用力,那信顷刻化为灰烟。

    闭了眼,忍下心中灼痛:小凤儿,我已错过你一次,此生,必不会再容忍你离开我第二次。

    ……

    泉水从高耸陡峭的崖上飞流而下,势如奔马游龙,进发出春雷般的轰响,犹如一道闪电般倾泻入山下的菱江之中,飞泉峰也由此而得名。

    一辆马车,不紧不慢的行走在狭窄的山道之上,马车看似普通,却是用贵重的黑檀木所制成。其质坚硬,一般的刀枪不能损其分毫。

    凤鸾歌抱着手炉,懒懒得躺在马车的软榻之上,在凤凰山那四季如春的地儿呆了几个月,她都快忘记外面正是寒冬腊月,这叫一个冷啊。

    所以从下山来这一路上,她若非必要都是缩在马车之上,要么练功,要么睡觉。

    眼看已走了六日,终于到了这苍翠山了。

    熙儿和安秋陪着她坐在马车里,安秋依然是沉稳不多话,熙儿倒是叽叽喳喳同只小麻雀似的停不下来。

    刚开始安秋还有些担心她话太多惹了公主不高兴,可几日下来,公主并未有过什么生气的模样,她才有些心安。心道公主对这个小丫头倒是格外的宽厚一些,有时还会陪着说笑几句。

    其实连凤鸾歌自己都不是很明白,她第一眼看到熙儿时,就觉得喜欢,她一路说说笑笑,竟也让她解了些心中烦闷。

    “主子,我们这是到哪里了啊?”

    熙儿坐在左侧的榻上,时不时去推了那车窗往外看,见到外面的东西都觉得稀奇得紧。

    凤鸾歌知道她从小在山中长大,从未出过山,倒也就由着她去了。只安秋时而怕那风吹了进来让凤鸾歌受了凉,就会多说上两句。

    “这里是魏国的地界。”凤鸾歌平躺在软榻上,缓缓的回她。

    “魏国,我们到魏国来做什么啊?”

    “寻人!”

    “寻什么人,主子你有认识的人在魏国么?”熙儿眨了眨眼,宛如一个好奇宝宝。

    “嗯。”

    不过,那些人,如今都变成了冤魂。

    熙儿抿了抿唇,忽然眼睛一亮,神秘兮兮的道:“奴婢知道了,主子是来找煜公子的对不对?”

    安秋正将马车上的暖炉又加了些炭火,听她这话,神色一变,“熙儿,你话太多了,没见主子累了么,莫要说了。”

    熙儿闻言一楞,瘪了瘪嘴,不太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又看了看凤鸾歌,发现凤鸾歌闭着眼躺着,似是真的累了一般。

    噘了噘嘴,她虽爱说爱热闹,却也不是不明人事的人。所以也不再说话,转过头去继续看着外面的景致,马车里便也安静了下来。

    其实安秋倒是多想了,凤鸾歌并没有为了熙儿说到白子煜不开心。

    她们又如何能明白,她不过是因为近乡情怯罢了。

    这里,其实以前并不是魏国地界,而是凤尧的地界。

    凤尧地处夏国和魏国之间,凤尧没了之后,魏国和夏国便以苍翠山十二峰为界,东面六峰归于大夏,南面六峰划归魏国,两国分山而治。

    过了这最南面的飞泉峰,就是凤尧都城凤临,可如今,山河虽在国已破,只余一江春水向东流。

    沉思之中,熙儿忽然又惊叫了一声,“呀,主子主子,有人有人。”

    “熙儿。”

    安秋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有些气恼得道,“你大惊小怪做什么,有人不是很正常么?”

    “不是不是,主子,下面有好多人。”熙儿转过头来,莫名的有些兴奋。

    凤鸾歌眯了眯眼,提高了声音朝外吩咐道:“安心,停车。”

    马车缓缓停下,凤鸾歌坐起身来朝熙儿那方的窗外看去。

    此时马车正行在山道之上,下面就是菱江,从她们这里看下去,正好能看见那菱江边上,十几名身着黑衣的劲装男子手持长剑,以半月形的阵势将另一名男子围困其中,周围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名黑衣人。

    那男子临风立于江边,黑发松散的半拢在身后,散下几缕随风轻扬。若柳的长眉下一对桃花眼,眼尾细长,写满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