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最后听她说她快和白子煜大婚的时候，凤晗烟那惨白的面色，看来还真是对白子煜动情颇深啊。
想到此，她的神色暗了暗。
凤晗烟喜欢白子煜，一个女人若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什么事儿干不出？
这凤晗烟同凤鸾歌是嫡亲姐妹，若真为了一个男人要置自己的姐姐与死地的话，这般歹毒的心思，还真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可真的是她吗？
在凤鸾歌坠马之前，她还没有跟白子煜的婚约，那个时候，凤晗烟就想要她死？
又或者是其他人？
她没忘记，她进南山之前，那苏妈妈看她时眼中带着的阴狠之色。
“这么晚了，怎生还不休息？”清凉的声音中含着关切，从凤鸾歌身后传来。
她侧过身，回头看长身玉立于满院蔷薇之中的男子。
月华之下，一身白衣恍然若仙，长发半束，眉眼清疏，眸中似染了月色清华无双。
他唇边弯起浅淡的弧度，定定的凝视着她。
凤鸾歌眸底涌上些晦涩难辨的光影，今日从慕兰轩出来时，他也并未追出来，这个时辰过来做何？
“你也知这么晚了？”只一瞬她便恢复了沉静，话语中的讽刺却明显得很。
“许是我同凤儿心意相通，猜到今夜凤儿难以成眠。”
丝毫不介意她的讽刺，他依然是那副清润如水的样子。
凤鸾歌眯了眯眼，白子煜这个人，果然是难测得很。
白日在慕兰轩时看到的人和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人？
白日里他眸中的冷寒之意她看得清楚，可现下……
“凤儿这般看着我，是想做何？”
白子煜不知何时已近到她眼前，凤鸾歌眼神一滞，不明白自己怎就出了神？
她轻吸了吸气，才又眸色平静的看他，“你来做什么？”
“我说了，我猜到凤儿今夜难眠……”
“说人话。”
凤鸾歌甩他一个白眼，有些不耐烦。
白子煜轻笑一声，好笑又好气的轻弹了弹她的额头，“怎就不是人话了？我猜你睡不着，所以想着带你去看戏。怎么，不想去？”
捂着额头，凤鸾歌抿了唇，疑惑的眨了眨眼，“看什么戏？”
………
凝香阁中，灯火通明，时而有少女歇斯底里的叫骂和瓷器破碎的声音响起。下人早已被赶回房里，此时凤晗烟的房中，一片凌乱不堪。
苏妈妈惨白着一张脸跪在满是瓷器碎片的房中，膝盖处还有血迹渗出。
凤晗烟一手揪着苏妈妈的头发，力道大的像要将她的头皮扯下来，淬了火的眸子直盯盯的瞪着苏妈妈，“苏妈妈，你不是说此次保证万无一失吗？那凤鸾歌她是怎么出来的，啊？还是你一直在骗我，她根本没进去？你说啊！”
苏妈妈死死护住自己的头发，疼的眼泪止不住的滚，嚎着嗓子求饶，“公主饶命，放过老奴吧。老奴怎么敢骗公主，老奴也不知，那凤鸾歌怎么会从禁地出来的啊……”
“你不知？你不是信誓旦旦吗？啊？你不是说让凤鸾歌必死无疑，就算不死，也会被赶下山吗？那她怎么会去了煜哥哥房里，她怎么会在煜哥哥那里呆了一夜？你说啊，你告诉我啊……”
凤晗烟此时明显已经失了理智，一双水漾的眸子被烧的火红，鼓得大大的，看着眼前的苏妈妈就觉得她是凤鸾歌一般，呲着牙恨不得吃她的肉，要她的命。
苏妈妈此时心中也是惊慌的，她也没有想到那凤鸾歌竟有这个本事，能从禁地里完好无损的出来？按照她的功夫，是不应该的。
想到此，她忙大吼大叫出来，“是煜公子，一定是煜公子将她救出来的。公主，不关老奴的事啊，公主饶了老奴。”
“煜哥哥？你说是煜哥哥救了她？”
凤晗烟手中力道一松，却又马上更用了力的一扯，还一边用脚去踢打她，“你胡说，煜哥哥怎么会救那个贱人，你还敢在这里胡说八道！”
苏妈妈看她恶狠狠的样子，暗道不好，一时却也无法，只能啊啊乱叫的去救自己的头发，眼看着已经被她扯下好些散落在地，苏妈妈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咬了牙猛的伸手一推。
凤晗烟没想到她竟敢推自己，一个不稳跌在了地上，手中还拽着一把扯下的头发。
苏妈妈忙趁了这机会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一边从袖中掏出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药丸，趁凤晗烟还在地上没反应过来时往她嘴里一塞。
凤晗烟似呆了一般，坐在地上怔了好大一会儿，才忽然眨了眨眼，疑惑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头发，“苏妈妈，怎么了？”
苏妈妈这才大出了一口气，还有些心有余悸的道：“公主无事，不过是一时怒火攻心，老奴已给公主吃了药，公主放心。”
听她如此说，凤晗烟才又似想起了什么，眸中一暗，“是了，是凤鸾歌那个贱人，苏妈妈，你说她为何能从禁地逃出来的？”
“这个，老奴也不知。许是……”
“我总觉得凤鸾歌和以前不一样了？”凤晗烟说不清自己的感觉，可她只要一想到那日在升龙殿前凤鸾歌看她的眼神，就觉得瘆的慌。
好似自己一丝不挂站在她面前，什么秘密都不剩一般。
“不管怎样，她不能再留了。”
这样一想，凤晗烟又凉声开口，眼底一片阴霾，“既然她变了，那就更不能再耽误了，越久反而越麻烦。”
“公主莫要自乱了阵脚，我们再好好合计合计。”苏妈妈有些迟疑，她如何不知道这些，可如果现在再动手，怕是会引人怀疑。
“合计？合计来合计去，不还是无用么？要我看，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凤晗烟狠狠的一啐，“你不用再说了，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办了。你先下去吧，别跟着我！”
“公主……”
苏妈妈想要再劝，可凤晗烟却没有再看她一眼，径自起身走了出去。
苏妈妈一时心乱如麻，她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