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疗养院的路程有点远。天刚亮,我们就出发了。也许魏寡妇对我来说阴影实在是太大了,整个去时的路上,我都惶恐不安。
行驶几个小时后,终于到了郊区的精神了疗养院。与我想象中不同,并没有特别荒芜。“就是这里了。”看着眼前大楼上方嘉禾精神疗养院几个字,我不得不硬着头皮。
“您说的魏霞,没有特别的批文手续,是不能探视的。她属于重刑犯,除了有特别看护以外,还有警察看守。”前台的护士小姐,冷冷拒绝了我们请求探视。
一筹莫展之际,姜叔叔问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拿到批文再来吧。开了这么远的车,这里的洗手间在哪里?”
我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有什么鬼主意。护士倒也没在意,头也没抬一下,手里握着一支笔,向右面的方向指了指。
“谢谢。”说完,姜叔叔便拉着我的手,朝着右边的方向走去。走廊里满是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偶尔有一两个被护士拉着的病患,看起来都不是十分严重的样子。
找到厕所,在门口站了一会。来来往往的人步伐急促,丝毫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不同。一个年轻的医生,低着头急匆匆的拿着一个文件夹从走廊尽头走来。
姜叔叔凑上前去,冷不丁和医生撞了个满怀,医生抬头看了眼他,还没叫喊出声,脚下一软,就靠在了姜叔叔身上。
他用力扶着医生,左右环顾了一下,便将医生拖进了厕所。
我心都卡在了嗓子眼上,生怕被人发觉。站在厕所外替他把着风。很快,他就穿着一身的白色大褂,从容不迫的从厕所里走了出来。还没等我发问,就朝着下一个目标去了。
不一会,我们双双穿上了大褂,低着头,从前台护士小姐面前,大摇大摆的上了二楼。
“我们只有半个小时时间,抓紧。门口有警察看守的一定就是。”他低声安排道。我紧张极了,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胆颤心惊。
二楼的楼梯口,被网格门隔着,守在门口的保安,瞥了一眼我们身上的大褂,问都没问,直接把门打开。姜叔叔板着脸,看不出一丝情绪。我则低着头,生怕与人对视。
二楼的病患,就多了许多,竟然就在楼道随便溜达着。
他们穿着统一的病号服,双手手腕处,用皮带系着。看着我们的到来,像是已经麻木了一样,有人恐惧的躲闪在一边。有人跟随者我们的步伐学着我们走路的姿态。千奇百怪。
我本就高度紧张,一举一动都让我提心吊胆。突然一只手,挡在了我的面前,竟然顺势拽住了我。当我反应过来,惊声大叫起来。姜叔叔这才回头。
一个疯疯癫癫的人,双手因为皮带的束缚,想要将我抱起,却只能拽紧我的衣服。我了脸色吓得苍白。只见姜叔叔冷冷的看着他,一手捏住那人的手腕。
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劲,那人立马松开了手,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这一哭,惹得全部的病人,都凑起了热闹,叫嚷的,哭喊的。接踵而来。刚才还算安静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
“吵什么吵!”门口的保安,将甩棍狠狠敲击在墙面上,发出“啪啪”的拍击声。这声音仿佛对着些人有十足的震慑力一样,立马一个个停止了叫嚷和哭喊,纷纷做鸟兽散,往两边打开的房门各自逃窜。
有些逃跑不及的,抱着头,就地面对着冰冷的墙面蹲了下来。看着这些人,我突然想起了我的傻爹... ...心里一阵酸楚。姜叔叔趁乱,拉着我的胳膊快速走了几步。
果然尽头转弯处,有两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正端坐在门外。我紧张的看了一眼他,他并没理会我的慌乱,松开我的手腕,径直往前走去。
“做什么?”一位看守的警察严肃的看着我们,眼里满是警惕。
“我们来观察一下这位病患,看能不能找到更适合的治疗方案。”姜叔叔张口就来的说瞎话本领,让我为之叹服。
不要说让我如此脸不红心不跳的对警察撒谎。就是普通人,我也得想一阵子。
警察 狐疑的看了一下我们,问道:“怎么没见过你们两个。”
我心一下子就慌了,捏紧自己 的手心,生怕说错什么话来。硬是抬着头,不敢和他们对视。
“我们是从其他医院调配过来的,因为不熟悉,所以才被派来观察一下。很快的。你看我们什么也没有带。”说完,他摊开手,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我学着他的样子也转了个圈。
“只能进去一个人,另一个人留下来做记录。”另一个警察拿出一个文件夹,打开摊在我面前,上面详细记录着来探访的人,和平时来巡查的医生护士名字,时间、缘由。写的一清二楚。
我不禁有些郁闷,要是让我留下来写这些,我肯定什么都写不出来。可让我一个人进去,我又不知该怎么面对。这时,姜叔叔一把接过文件夹,对警察说道:“既然这么麻烦,就让女同志进去吧。”
无形中,他又帮我做了选择。没办法。我只好硬着头皮在署名一栏随便签了一个姓名之后,他才把门打开。其中一个警察,跟随我一同进入了病房。
刚踏入病房的那刻。一股压抑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原本狭小的房间内,只放着一张小小的床铺。墙角边上还有一个蹲坑。一个瘦弱干枯的身形映入眼帘。
穿着一件看起来不是十分合身的病号服,面对墙面,坐在床边上。手上,脚上分别都用皮带扣捆着。上身更是被像是背背佳一样的背带式皮带,捆着。
头发花白,没有了上次见她时的卷长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剪的短发,额前的刘海遮住眼帘,看不清她的眼睛。嘴唇还是记忆中的那样薄,那尖酸刻薄的样子,除了便的苍老以外,依旧那样刻薄。
面对着墙,我也只能看到她的侧脸。打开门走进去的我们,并没有引起她的主意。我们站在她身后,那警察对她喊道:“魏霞,转过来。让医生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