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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 有凤东来 06

    “那便巧了,不枉我们兄弟苦等两日!”孙玉彪大笑,吩咐道:“三弟!这小娘子便交予你,那书生,哥哥帮你活劈了他!”

    马武听罢一乐,直呼“多谢哥哥”!说罢,敞怀上前去搂九凤。马武只道眼前小女子柔弱纤细、无甚气力,却哪料九凤脾气?九凤是甚样人?那是不惹面前还要去找三分茬的主儿,未及马武近身,抬腿便是一脚,直踹马武肚皮上,这一脚力道甚大,踹得马武“噔噔噔”后退,一屁股坐到地上,痛得嘴歪眼斜。

    “哎呦!亏哥哥练得一身外功,换作别人,这一脚要踹出肠子来!”马武边咧嘴起身,揉了半晌,却又嬉皮笑脸说道:“小娘子好手段!嘿!哥哥我最欢喜娘子这般的犟蹄子!”说罢,马武又扑上来。

    九凤哪曾被人这样言语**,登时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见马武又来讨打,九凤扬起左脚,直踢马武肋下,马武也非易予之辈,右手一架,便拦住这脚去路。岂知这一脚乃是虚招,不待马武反应,九凤右脚早已踹至胸前,马武横臂一挡,被生生踹出数步。此处连番吃亏,马武正要张口骂人,却不料九凤飞跃两丈多高,空中生生拔力翻了个倒翻,使出千斤坠功夫,借坠落之势,双足直踏马武心口。

    “三弟!小心那‘夯心锤’!”一直默不作声的陈宁疾呼一声。这夯心锤腿法虽不是什么上乘功夫,却也是实打实的要命腿法。这一脚下去,莫说个人来,便是石板、圆木也是一脚就断,马武这厮毕竟外家功夫颇有火候,反应倒快,急忙双臂一架,挡在胸前。

    九凤武功本就不弱,又兼此时盛怒,这脚下去,力道岂只数百斤?“嘭”地一声,马武被夯心锤踩了个瓷实,巨力将他直砸地上。“哎呦”一声惨叫,马武翻了五六个骨碌,才卸掉力去,还未起身,九凤早已冲将上前来,对着马武面颊接连踢踩,直打得马武抱头打滚、大呼救命。

    九凤边打边叱:“好个不要脸的矮冬瓜、贼泼皮!”

    沈峰一边看着,咧嘴嘟囔道:“九凤姑娘好是凶厉,侥幸这一路未敢与她争执甚……”

    且说孙玉彪、陈宁原本见三弟**他人,正图瞧个热闹,此刻越看越不对劲儿,正迟疑处,便听马武呼喊:“二位哥哥快来救我!这小娘子力大,要了小弟亲命!”

    一听这话,陈宁抽出长枪,拍马直跃过来,空中长枪一探,正刺九凤喉间,九凤侧身避过,后跃两丈多远,此时好歹解了气,瞥向陈宁说道:“只你来帮手么?”

    陈宁却道:“姑娘,只消把寒玉仕女灯拿来,便饶你性命。”

    “大言不惭。”九凤说道:“想要寒玉,只管使本领来拿!”

    陈宁听罢,跃下马来,手中长枪一震,挽出数朵枪花,“咻咻”刺了过来,那声势好不逼人。马武此刻方能爬坐起来,却是嘴角流血、眼眶乌青,好生揉搓。便如此,还要龇牙咧嘴说道:“二哥手下留情,莫伤了小娘子美貌!”

    马武有求,陈宁又气又笑,手上倒是软了些,枪尖尽是往些不害性命的所在招呼,九凤家传渊源深厚,只轻盈腾挪,好似花中蝴蝶一般,便将招数尽数避过。

    陈宁转眼攻了十数招,孙玉彪越看越心凉,暗道:“这女子哪是一般人,功夫身法显是极其高明,莫说二弟手下留有余地,只怕倾尽全力也未必占得上风。”想罢,孙玉彪大喊:“二弟莫听三弟胡说,这女子手段高超,不可留手!”

    “正好憋闷!”陈宁早就打得焦躁,他们兄弟三人在这一片地界儿里,哪有人是对手?今番使出不少本领,全不能奈何眼前女子。此刻既然大哥有话,还忌讳个甚?陈宁当即使出压箱底的手段,只见长枪如电、扫抹生风,一招接续一招,似要将九凤毙在当场。

    九凤此刻略显仓皇,心知毕竟拳脚不是自家擅长手段,再斗下去定要吃亏。于是虚晃一招,转身跃向车舆,自舆中探出一柄宝剑,持在手中对峙。

    “这女子要使真本领。”陈宁横枪摆了个架势,凝重相视。

    九凤手中宝剑通体勾勒梧桐树叶,抽出剑刃,隐见凤凰纹理著在剑身,寒芒着实煞人。陈宁知晓眼前宝剑锋利,更不能容九凤肆意攻来,登时咬牙,挺枪疾刺,抢出数招,一时间枪影如龙,令人眼花缭乱。九凤却是见招拆招,剑法严谨非常,丝毫不乱。陈宁几番寻不见破绽,更卖了十二分力气,尽拣平生所学精妙,一枪快似一枪,扎、搕、挑、崩,滚、砸、抖、缠,招招火候老到、力大势沉,却不料愈是卖力,愈是不见奏效,十几招过去,竟还被九凤剑法压在下风。

    转眼间又十数招过去,陈宁越打越是被动,九凤剑法玄妙精湛,施展开来,压得陈宁只有招架之功、无有还手之力。沈峰在舆旁看得欢喜,直拍手唤道:“打得好”!却不料这句叫好,竟引来孙玉彪的注意,孙玉彪原本只在全神贯注看着陈宁、九凤比斗,为二弟担忧,心中犹豫要入圈相助,而沈峰一唤,孙玉彪登时计上心头,竟提起长刀,一跃直奔沈峰而来!

    “好乖乖!”沈峰一惊,这些年他曾与谁人真正动过手?饶是孙玉彪见了九凤手段,不知沈峰深浅,这一招刀法劈来,未竟全力,只要试探虚实。沈峰侧身避过,想起在出云洞与华孤云过招,此时手中无物,不敢去接,只好拣偏门处下手,抬脚踹向孙玉彪膝盖。孙玉彪只见沈峰武功古怪,吃不准高低好赖,心下不敢硬拼,于是转身跳起,要使长刀披挂,沈峰立时抢先向前,一掌拍向孙玉彪后背,孙玉彪唯恐掌力伤人,也不顾颜面,就地一滚,避让过去。

    沈峰与孙玉彪打斗起来,吸引了九凤注意。直看了三四招,九凤心中暗暗奇怪:瞧他拳脚步法,似有恒山派影子,又大大不同。虽说那大汉未用全力,但沈峰也是应对有方,只是招式不大工谨、好像故意不现渊源,只见招拆招,随心应对、不循章法,妙却妙在,他偶见攻打之处,竟俱是大汉破绽所在……

    “难道是被这贼书生骗了?”九凤暗想:“这书生貌似忠厚,却也不全是循规蹈矩之人!这些日常被他狡猾心思戏谑,不留神便着了他的道儿……只怕他习文不习武之事也是胡诌,偏要隐瞒甚么对我!如此也好,只看他在那汉子手下撑得几时,待到了要命功夫,必露底细!”想罢,九凤不去理会,却收敛剑法手段,只与陈宁虚与委蛇、有攻有守,好分心偷瞧沈峰与孙玉彪比斗。

    九凤哪知沈峰此刻却是慌张得紧?只因九凤与那瘦高汉子纠缠,抽不得身,而自家身后车舆内又有熙娘、异儿二童,若非如此,沈峰早要逃走,此时却惟有硬着头皮与孙玉彪比斗。可撑过几招,沈峰心里竟略微安定下来:“慌张个甚?这人武功比小师叔差了太多。小师叔那处我还能过上几手,却怕了眼前不入流的匪寇?”

    沈峰隐隐信心大涨,见孙玉彪长刀一式‘朔风断苇’横扫过来,也不避让,欺身向前两步,双手去拦刀柄,暗里却一脚踹向孙玉彪脚踝。

    沈峰这招不伦不类,又阴损隐蔽,乃是被华孤云磨炼出的手段。孙玉彪一时无有防备,只觉脚踝一痛,身体立时失去重心,栽倒地上,孙玉彪登时面如土色,心中慌道:“坏了!这一脚正中,我脚踝筋骨岂不碎裂?!”

    九凤偷瞧见沈峰招法,踩得孙玉彪摔了跟头,笑道:“好脚法!就是无耻了些!”

    沈峰听见夸赞,心中欢喜。跌坐地上的孙玉彪揉了揉脚踝,见筋骨无伤,登时又羞又怒:“原来却是花拳绣腿,与我诈了半天!”

    孙玉彪跃起身来,长刀呼啸劈来,沈峰还自得意,又去欺身肘靠,此时的孙玉彪哪还有甚顾忌,一掌径打沈峰肩头,直打得沈峰惨叫一身,踉跄数步、倒在地上。

    孙玉彪本就是英山三杰中武功最高,这一掌又是携怒击出,裹挟内力,直打得沈峰痛入骨髓,肩骨欲裂,不敢稍动,孙玉彪上前,将长刀架在沈峰颈旁,随后大喝:“那婆娘还不住手!莫逼我取了这小子性命!”

    九凤未料竟出如此变故,咬牙停下手来,瞥了一眼孙玉彪,切齿恨道:“卑鄙!”

    孙玉彪全然不以为意,笑道:“我兄弟行走江湖一向如此,还不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

    孙玉彪一脚踢在沈峰小腹。狰狞笑道:“否则我一刀下去,要让你这小情郎变无头鬼!”

    九凤紧握剑柄,行至孙玉彪身前,怒视少顷,将剑一掷,插在面前三尺处。

    “这便对了!二弟三弟,将这婆娘绑了!”孙玉彪话音方落,马武直唤:“不须哥哥动手,我来,我来!”马武欢喜上前,自怀中抽出一条麻绳,欲往九凤身上套去。

    九凤猛地怒视,吓得马武一个哆嗦,犹豫不敢动手。孙玉彪见状,刀背往沈峰身上一拍,拍得沈峰伏在地上,九凤这时只好就范。

    此时沈峰深深吐纳几口,终于缓过气来,抬眼见麻绳层层套在九凤身上,正是马武下手,沈峰急道:“你怎糊涂!任他捆绑,便肯放过我么?”

    九凤不理身上麻绳,瞧了瞧沈峰,冷道:“那又能如何?去任他抹了你的脖子?”

    沈峰大急,唤道:“一人丧命,总好过全要死在此处!”眼见九凤将要被绑结实,那马武欢喜浪荡,沈峰急火攻心,斥骂九凤道:“你这糊涂婆娘!还等甚!怎样才肯动手!?”

    沈峰此时大骂,惊得九凤竟瞪大了眼珠,沈峰哪顾这些?又骂道:“不想你竟这样蠢笨!”盛怒之下,沈峰一把抓起肩头长刀要往自家脖颈抹去。九凤吓的一呆,那孙玉彪反应却快,抽回长刀,一脚踢在沈峰身上,踢得沈峰蜷伏颤抖,嘴角溢出血来。

    孙玉彪将长刀搭在沈峰脑后,催促马武说道:“老三,还不麻利些!”马武应了一声,忙将已然惊呆的九凤捆好,绳头在九凤双手上打个死结。

    车舆内,熙娘、异儿自棉帘缝隙瞧见,登时吓哭。

    马武绑好九凤,嬉笑说道:“小娘子莫怕!哥哥怜香惜玉,便是小情郎坏了性命,自有哥哥疼你!今日跟哥哥回了家去,改日便明媒正娶,做俺的三房姨太。咱家庄上尽是银钱珠宝,不比这窝囊小子强上许多?”

    马武劝罢大笑,左右端详,叹道:“真真儿的万里挑一的美人儿,来!让哥哥摸摸……”

    孙玉彪、陈宁哄笑,马武说罢便要伸手,沈峰虽有伤在身,却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际,起身直奔马武拼命,口中骂道:“住手!矮骡子!你不得好死!”只是还未抢出三步,便被孙玉彪一把抓住后心,扯刀柄在他后心砸了下去,沈峰顿觉五内俱震,一口鲜血喷出,踉跄一晃、栽在地上。

    九凤全不料沈峰竟欲舍命相护,此时回过神儿来,银牙几欲咬碎,却又不敢擅动,只忌讳沈峰身后两尺便悬着长刀。孙玉彪呲笑说道:“好个情种,你婆娘从了我家三弟,将来吃香喝辣,好不快活。”

    “哥哥说的在理儿,小弟最知疼人儿。”马武笑道。

    沈峰此时面色如纸,脏腑剧痛,挣扎着半爬起身,仰面直盯九凤,恨道:“你这傻人!为何还不动手……”

    九凤嘴唇咬得煞白,又听沈峰怒喝:“你究竟如何才肯动手!”

    沈峰终于摇晃起身,竟咧出一阵惨笑,任嘴角不住流血,直狠狠盯着九凤。九凤不曾见沈峰如此癫狂模样,心中忽觉不安,但见沈峰惨道:“我绝不看你受他欺凌!你若因我受制而不肯动手,我便死给你看!”

    说罢,沈峰转身直奔孙玉彪扑去。孙玉彪只道沈峰垂死挣扎,抬脚去踢,不料沈峰不闪不避,任孙玉彪踢在小腹,右手如拈花状、弹指状变幻,瞬间点在孙玉彪胸口、肋下,而后伤重,栽在地上,不能再动。

    孙玉彪被沈峰指法点中,心中微俱,退了两步,使手指好生抚摸了自家胸口、肋下,查看几许,竟然全然无事,登时大怒。

    而沈峰失望地看着自家手掌,喃喃道:“这指法……竟然无功……”说罢昏厥过去。

    孙玉彪只觉受辱,迈步上前,骂道:“小子,我看你是活得腻了!”说罢运足功力,挥刀直劈下去,那长刀破空之声刺耳,凌厉非常,正向沈峰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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