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鼓瑟拿番薯的手僵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的把番薯丢到了炭火里面，似乎不明白赫连曦说什么一般的拍了拍的说道：“什么翻书不翻书的，我都记不得了。”
“那条漫长而黝黑阴冷到让人绝望到窒息的道路，你排除身边所有人陪你走的道路，什么时候你才愿意放弃。哪怕你不愿意走出来，也别拒绝别人陪你走下去的机会。”赫连曦看着凌鼓瑟的浅声，“这么多年了，一个背叛过你的人，你为何还要如此执念下去。用她对你的伤害跟背叛，来惩罚你自己。”
“凌鼓瑟。”赫连曦看着凌鼓瑟一字一字一顿的说道：“这一切，从来都不曾是你的错。月月的死跟花花的痴傻，也从来都不是你的错。你能不能，不要把这些都往自己身上抗？你能不能，放过自己，就像放过我们一般？”
“我走过黑暗，我知道那条路有多么的痛苦。”赫连曦看着凌鼓瑟，看的凌鼓瑟感觉自己似乎无路可退一般。
“我很幸运的是，那条路上有你出现，照亮了我前行的道路。我很幸运，在我孤独无助的时候，是你母亲跟你一起护着我前行。我更幸运的是，你一直护着我的同时，还送来了我人生之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你们不曾嫌弃过我是魔鬼，不曾嫌弃过我是被天神惩罚过的灾难。你认真的面对是小曦曦的我，也认真面对是赫连曦的我，两个模样的我你都当兄弟。你连这些都能接收，为什么不能接受当年的一切。”
“我记不得了。”
凌鼓瑟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的赫连曦，淡声的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赫连曦嘲讽的一个嗤笑，看着凌鼓瑟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过目不忘的大将军会不记得？”赫连曦浅声，“你这是在骗你自己，还是在骗谁？”
“赫连曦。”凌鼓瑟有些恼怒，“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赫连曦的目光落在百里璇的身上，眼眸之中藏着骇人的怒杀之意。
“我知道你。”赫连曦冷声，“康定王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百里璇。”
凌鼓瑟一愣，下意识的护在了百里璇的面前，看向赫连曦。
百里璇的身份，自己一直都有隐藏，不可能会走漏风声的。
百里璇淡漠的看着那站在湖边不远处的赫连曦，黑暗似乎跟他融合在一起，浑然一体般。
“当年，就是凌夫人把你送到安霜公主身边，让你有机会爬到如今的位子的。没有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回来了。看来，十年之约，你倒是没有忘记。”
百里璇冷冷的看着赫连曦，眼眸之中淡然的看不见任何的神色光芒。
凌鼓瑟心口一惊，有些担心赫连曦的话会惹到百里璇。
“君子重诺，一诺千金不可移。”百里璇冷声。
“那九千岁做到了？”赫连曦冷声。
凌鼓瑟看向百里璇，目光又落向赫连曦。
“你们认识？”凌鼓瑟眼眸一紧的冷声。
赫连曦救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百里璇。
为何，百里璇跟赫连曦之间却认识？
这中间，自己错过了什么？
“不认识。”赫连曦浅声，“只不过听闻安霜公主曾经要了一个下人去伺候，后来这个下人的事情就不了了之。第一眼看到他出现在你身边的时候，我只是感觉眼熟。去查了一下才知道，这位就是名震京城的九千岁。”
“想来，昨日那一出血饮的双簧，就是你跟胡一统唱的。”赫连曦淡声，“一招致胜，打的所有人措手不及，这还真的符合九千岁的一贯作风。”
“拖泥带水，那不是本座的作风。”百里璇冷声。
“也是，位高权重的九千岁，跟才智过人的胡军师，两人联手的话，倒是又岂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赫连曦似嘲讽的轻笑道：“那为什么要让凌鼓瑟她心中难受？”
凌鼓瑟眼眸一暗，心中闪过无数的可能，随后想到了最可能存在的一个可能。
“是子游还是赪匡给你是送消息的？”凌鼓瑟看着赫连曦的问道。
“是胡一统。”百里璇浅声，看着赫连曦的开口。
“他……”凌鼓瑟沉默。
“你不是自哀自怜之人。”百里璇侧头看着身边的凌鼓瑟浅声，“京中的你张扬的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冲劲，浑身是刺满身凌角，不管是谁都敢算计。可是，这里的你却没有那些凌角，反而多了些许的苦恼。”
“你在京中勇往直前的横冲直撞，没有任何的估计。你在这里估计颇多，似乎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在掩藏什么。”
“你是战无不胜的将军，是敢跟九千岁唇齿一番的凌鼓瑟。浑身都是刺的，连皇上都敢算计在里面。为何，到了这里却像被拔了刺的刺猬。”
“是赫连部落的事情，还是胡一统跟赵子游的身份？”百里璇看向凌鼓瑟的浅声。
凌鼓瑟震愣的看向百里璇，一时间无言以对。
赫连曦见凌鼓瑟不开口，目光在百里璇的身上停留了一下，随后浅声开口。
“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人了。”
赫连曦说完，转身上了湖中小舟，往回而走。
百里璇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凌鼓瑟的秀发。
“为何……”百里璇心疼的问道：“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你……”凌鼓瑟看着百里璇的浅声，“又何曾相信我？”
百里璇的手微微的僵硬了一下，从凌鼓瑟的秀发上收了回去。
“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你这一段时间太累，不想让你再废这个心神。”百里璇低声的问道：“你生气跟不安，可是担心胡一统的身份被我识得，所以才这般惶惶不安的，只能跟自己生闷气。”
凌鼓瑟眼眸一紧，看向百里璇。
百里璇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伸手一把把凌鼓瑟给拉到了自己的怀中，低叹的心疼的柔声。
“傻丫头。”
百里璇柔声的问道：“到底什么时候，你才能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