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鼓瑟看着那白花花的盐，微微的扯动了一下嘴角的说道：“这里咸水多，我母亲在的时候就开始用圣湖的水提炼盐。也许盐在其他地方贵出天际来。在我们边城，也只不过跟这些香料一般，家常便饭里面添加的一个佐料罢了。”
“私自开采盐，可是灭族的大罪。”百里璇的目光从那海盐之上落到了凌鼓瑟的身上。
“母亲说过，咸湖水在那，谁都可以拿走。圣湖不是我们康定王朝的，我们窃取的是游牧的东西。若是这都有罪，请问师叔还有什么是不被判罪的？”
百里璇看着凌鼓瑟，若是一开始他以为赫连部落位居水域是为了要塞通道的话。如今看来，应该更多的是为了那湖水。
京中食盐堪比黄金，哪里如此之贵，却从来都没有这般精细的如雪花一般。
看来，这食盐并没有大规模的散开，应该也就是在局部。不然，京中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的。
百里璇突然想起来，他查过京中所有府邸的采买账单，凌府似乎这么多年来对食盐这一块并没有太多的购买。
一开始，他并没有多想。毕竟，京中购买食盐数量之多的府邸，也不会多买多少。
一是食盐不好存放，二是食盐口感不佳，里面残渣太多，三是京中存货也不是供不应求的。
盐都是官道在管理，一个月也就那么多。想要更多的，也就只能购买私盐。
京中官员购买私盐，离掉脑袋也不会太远。
看来，这些年边城之人送东西回去，送的不仅仅是珠宝玉石的，还有这口欲佐料。
凌鼓瑟见百里璇并没有开口，随后也就把这事给直接的忽略过去了，带着百里璇又随意的逛着街。
百里璇发现，街上的孩童看到凌鼓瑟的时候，都客客气气的叫一声‘将军’。对凌鼓瑟并没有那种身份等级的尊卑关。
相反，街上认出凌鼓瑟的成年人，对凌鼓瑟都是客客气气一脸尊重的感觉。
只不过，这些人的尊重是那种打心眼里的感觉，不像对权力恐惧的尊重。
百里璇看着面前瘦弱的身影，若说是女子却是比一般的女子看着要粗鲁魁梧一点，若说是男子却是骨骼纤细的连书生都比不上的感觉。
这么多年来，她是怎么能隐藏住自己女子身份的？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怀疑过？
凌鼓瑟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前面调皮的跑过去的孩童，带着百里璇去了边城最大的酒楼。
坐在临窗的酒楼前，凌鼓瑟点了店里面的招牌，给百里璇倒着酒。
百里璇看着楼下的行人，恍惚间似乎看到了那追逐的小身影。依稀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这里的画面。只可惜，早已经物是人非。
当年的大街，还不如现在的繁华，建筑之物也不如如今的这般多。
那个时候，那个小时候叽叽喳喳的给自己讲着边城里面的一点一滴的事情。
那神采飞扬的模样，跟冬日里面的太阳一般暖人心。
“百里璇。”
百里璇回神，就看到凌鼓瑟带着一丝疑惑的看向自己。
“我叫你好几声了，你怎么了？”
“想起了往事。”百里璇浅声。
凌鼓瑟听到百里璇这般说，顿时来了兴致。百里璇的往事，那可不是一般人知道的。这些年，胡一统也没有挖到百里璇多少的资料的。
她不禁有些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往事，能让百里璇突然这般的在她面前失态了。
难道说，是那一年的刺杀。
“小时候，我记得城门前有一个墩子，夯土的，你最喜欢站在上面指挥一群孩子。”
凌鼓瑟想到自己小时候做的那些事情，尴尬的一笑。
“都陈年往事的，已经有点记不清了。”
“赵子游一定是最拥护你的人。”
凌鼓瑟咧嘴一笑，“那是，我可是他最崇拜的。”
“你所到之处鸡飞狗跳，师姐为你收拾烂摊子无数。”百里璇浅声。
凌鼓瑟看着百里璇，随后喝了一杯酒的看着远处繁花似锦的画面，微微的轻扯了一下嘴角。
“母亲平日里看着纵容我，可是若是真的惩罚起我来，一点都不比父亲轻。”
“师姐罚人，一次就够记在心底一辈子。”百里璇低声，端着酒杯喝了一口。
凌鼓瑟看着眼前的百里璇，一时间倒是有那么一丝说不出来的感觉。
百里璇在京郊那别院的时候跟她说的那些，她并没有记忆。她也问了胡一统他们，可是并没有人能给自己答案。
自己可以保证自己并没有失忆，所以有些不明白到底自己是不是小时候太贪玩，而做了太多的事情，自己也记不得了。
还是，百里璇说的这些，其实压根就没有发生。
不过，她也不是一个会纠结过去的人，她向来看的是前面。
“呦呦。”
百里璇看着凌鼓瑟，凌鼓瑟顿了一下看着百里璇，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并不明白百里璇突然好好的叫自己这么一声做什么。
“回京到如今，相识这么久。我在你心中，可曾算自己人？”
凌鼓瑟拿着筷子夹菜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看着百里璇。
“你是我师叔，神医谷你帮我在打理，是自己人。”凌鼓瑟浅声。
百里璇侧头，看向外面。
“边城的天空很清澈，蔚蓝蔚蓝的，白云漂浮，明镜而干净。虽然冬天带着寒冷，却让人心旷神怡。若是可以，好想久待。”
凌鼓瑟不可否认，边城的天是很好。比起京城的压抑，边城给人的感觉就是海阔天空的放松。
百里璇收回了眸子，看向凌鼓瑟。
“酒不错。”
凌鼓瑟看着面前喝酒的百里璇，对于百里璇这般跳跃的话题，一时间摸不清头绪。
她好像看到了答案，却似乎又没有找到答案。
凌鼓瑟带百里璇出来的目的，也只不过是想让他见识一下边城的模样罢了。
为何自己会这般做，她自己也没有弄清楚。
只是感觉，就是应该要带他来看看，吃点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