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第一眼认真看他的时候，是在狩猎的时候。
瘦弱的身体，站在自己面前，一份书生意气的模样，认认真真的给自己行礼。
“在下宁庆侯府小侯爷，见过铷月公主。”
“只是刚刚给太后娘娘请安之后回来的路上，碰巧见到凌府大小姐身边跟着一位男子往这边走来。想来，此人应该就是名震天下的战神铷月公主，特故来问候一声。”
“铷月公主见谅，是我冒失了。应该在京中的时候，就登门拜访的。只是惭愧，那几日身子欠恙，未能登门拜访。”
“我知我身子骨如此，有些配不上铷月公主。”
“日后，请少将军担待一二。”
“铷月公主恕罪，是在下唐突了。”
用着蹩脚的借口来解释，那有些无措模样似乎还是昨日才看到一般。
那个时候他说，他是因为身子欠恙，所以才没有能在自己回来之后及时登门拜访。
“我还以为你跟其他人一般，是知道我女扮男装的恶名昭著在外，所以才用那么蹩脚的理由来解释。”
没有想到，其实你真的是身体不好。
你应该知道我被赐婚给你的时候很开心吧。
毕竟，那一纸被你磨的都圆滑的生辰八字的女子变成你不久的夫人，你心中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圆满了。
后来，她夜探受伤，他救自己。
他小心翼翼的表达着自己对她的喜欢，可是她却不明白。
他多少次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的样子，应该心中一直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把这些告诉她。
若不是别院之行，她都怀疑是不是他准备把这一切都带进坟墓，不让她知道。
凌鼓瑟把那生辰八字从自己的怀中掏出，看了一眼。
鼓瑟，女子的生辰八字只有自己的夫君能知道。哪怕是未来的子女都不可以，知道吗？
朦懂无知的自己压根不明白生辰八字有多重要，为何父亲要这般跟自己认真提及。
倒是母亲，并没有说那么严重。母亲跟自己说，可以告诉跟自己最亲近的人。不是除了夫君，谁都不可以。还有，对你很重要的人也是可以的。
那个时候自己还说过，以后要娶夫君的话，惹的祖父哈哈大笑，直说着凌府好男儿。
祖父，父亲，母亲，鼓瑟真的娶夫了，把安霜姨的儿子给娶了。
凌鼓瑟把生辰八字塞到了小侯爷的衣服内，附身靠近小侯爷的低喃。
“绥远，谢谢你念了我这么多年。这个给你，就算你到了下面，也有底气说你是我凌鼓瑟的人，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
“若是你……”凌鼓瑟顿了一下，随后低喃道：“能遇到小哥哥，帮我告诉他，我不是故意失约的。”
凌鼓瑟直起身子，看着犹如沉睡的小侯爷，冷冷开口。
“秋秋，把小侯爷的退婚婚书送到凌府。”
“是。”秋秋应声，随后拿着退婚婚书快步的往凌府而去。
宁庆侯走了出口，看着凌鼓瑟站立在棺材面前的身影，心中一丝情绪复杂。
“公主为何不让宁庆侯府去处理。”宁庆侯问道。
“我怕到时候你宁庆侯府的人血溅我凌府门前，脏了我凌府门前的地。”凌鼓瑟冷声，淡漠疏离的眸子里没有了往日里她对小侯爷的温度。
“宁庆侯可还有什么要问的，若是没有，我就先回府了。”
“退婚女子回府视为不详，公主还是先去别院住余月，待时间到了再回去。”宁庆侯看着凌鼓瑟，缓缓的说了出来。
这个儿媳，他从来都不曾当真过。可是，这一刻他却希望她是自己的儿媳。
凌鼓瑟一愣，有那么一秒沉默。
她，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些。
边城的人基本上被外族同化，父亲跟母亲也不太在意这些世俗，所以她的行事作风更多的跟外邦人相似。
她想的，就算父母跟安霜姨定的婚约，她不能破了。所以，才想了这个一举多得的方法。
结果没有想到，会有这个风俗存在。
“谢侯爷关心。”凌鼓瑟浅声，“我……”
凌鼓瑟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李公公的一声。
“皇上驾到。”
宁庆侯连忙转身，快步的往外而去，去迎接帝王。
院子里跪了一院子的下人，白色的颜色疼了帝王的眼。
宁庆侯跪在那里，还没有来得及行礼，帝王就急匆匆的快步走了进去。
凌鼓瑟下跪，帝王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的附身看向那个已经躺在棺材里的小侯爷。
“绥远。”
帝王一声‘绥远’，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掉落在小侯爷身上。
百里璇看着凌鼓瑟跪在那里，淡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是眼眸里的伤痛却无法隐藏。
“绥远可曾说什么？”帝王强忍着泪水直起腰来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凌鼓瑟。
“未曾。”凌鼓瑟浅声。
帝王痛苦的闭了一下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的开口。
“他这是怨啊。”
凌鼓瑟没有开口，宁庆侯有些不明白，为何皇上在绥远最后的时候态度改变这样。
宁庆侯看着跪在地上的凌鼓瑟，脑海里闪过无数可能。
“你如何安排。”帝王问跪在地上的凌鼓瑟。
“回凌府。”凌鼓瑟淡声，“退婚婚书现在已经送到凌府，凌鼓瑟已经跟宁庆侯府没有任何关系。”
“那绥远手上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帝王冷声。
“微臣回去，选个黄道吉日，冥婚。”凌鼓瑟说着。
“凌鼓瑟，绥远于你，莫要让朕失望。”帝王冷声。
“凌鼓瑟之嫡夫只有绥远一人，日后不管何人入我凌鼓瑟的府邸，凌鼓瑟的孩子必定叫绥远一声‘父亲’。”
凌鼓瑟说完，对着宁庆侯微微的俯身了一下，“凌鼓瑟先行拜见岳父大人。绥远的事情，凌鼓瑟就不帮忙了。”
宁庆侯看着凌鼓瑟，一时间转不过来凌鼓瑟的身份。
宁庆侯不知道自己是应该生气，还是欣慰自己儿子不是孤独一人。整个人脸上的表情，复杂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