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这只是小侯爷跟凌鼓瑟之间的事情。除了夫人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情。这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这事情还能当真了?”
“我书信给皇兄,皇兄让我不要过多的跟这个少将军起冲突。”宁庆侯夫人浅叹了一声的说道:“皇兄说,凌鼓瑟是一个嗜血怒杀之人,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般模样。能掌控三军,运筹帷幄之人,自然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更何况……”宁庆侯夫人低叹,“她刚刚说,是因为她母亲,绥远这些年才有这些药的。”
“当年皇兄也说过,是因为一个人,神医谷才愿意救绥远的。现在想来,皇兄说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凌鼓瑟的母亲。”
一个,曾经差一点就把京城给翻了天的女子。
若说凌鼓瑟下聘要娶绥远,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跟她母亲当年翻京城的举动来说,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巫见大巫的感觉了。
不愧是她的女儿!
“凌夫人当年单枪匹马屠府的事情,现在想想都感觉瘆得慌。那血流成河的院子,如今白天从外面匆匆经过,都似乎能听到当年凄惨的惨叫声。”嬷嬷心有余悸的说道。
当年,那一场京城的屠杀,饶是皇上都没有能拦得住凌夫人。
血洗京城,是多少人曾经的噩梦。
“为了安霜,她跟皇上再夸张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宁庆侯夫人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嫉妒跟无可奈何。
“夫人,此事要跟侯爷说吗?”嬷嬷问道。
“要。”宁庆侯夫人说道:“此事非同小可,等侯爷从宫中回来之后,就跟他把此事说了。”
宁庆侯夫人等宁庆侯回来的时候,宁庆侯的脸色并不是太好。
“侯爷,回来了。”宁庆侯夫人连忙的上前帮宁庆侯解衣服,给他换便服。
“嗯。”宁庆侯只是微微的嗯了一声,并没有再开口多说什么。
“侯爷,今日入宫这么晚回来,可是有事?”宁庆侯夫人问道。
“皇上找我。”
宁庆侯看着眼前的凌鼓瑟,伸手轻轻的拉着她的手。
“夫人,可能要委屈你了。”
“皇上,可是要我做什么?”宁庆侯夫人看向宁庆侯,心里有些没底的问道。
“皇上那日来看望绥远,绥远告诉皇上退婚之事,皇上大发雷霆,却也答应了绥远的要求。以后,男女婚嫁,各不想干。绥远不知道说了什么,皇上并没有因为此事责罚宁庆侯府。”
“皇上可能感觉凌鼓瑟受委屈,恢复凌鼓瑟三军统帅的身份,并且未来陪葬皇陵的荣耀。只要凌鼓瑟从我们宁庆侯府走出去的那一刻,封为三军统帅身份的圣旨就会送到凌府。”
“凌鼓瑟请旨,迎娶绥远入赘凌府。此事,皇上已经应允了。我极力反对,皇上就要问罪绥远退婚之事。”宁庆侯脸色并不是太好看,有些歉意的对着自己的夫人说道:“凌鼓瑟这是在报复绥远退婚之事,她在用此事以牙还牙的侮辱绥远。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用,不能保护儿子跟夫人。”
宁庆侯夫人却听到了一个重点,“凌鼓瑟未来是陪葬皇陵?”
“夫人莫不是想让绥远入赘,以凌鼓瑟夫君的身份入皇陵?”宁庆侯看向自己的夫人。
他也想过要如此殊荣,虽然这事是由凌鼓瑟换来的。
“绥远是你西晋王朝公主的儿子,若是让绥远入赘,岂不是丢了你的脸面。”
“出嫁从夫,就算皇兄再怎么疼我,他也不能把绥远的事情面面俱到的顾及到。”宁庆侯夫人悲痛的说道:“若是我们百年之后,谁还会记得绥远。”
如果陪葬皇陵,以后天子拜祭,都不会少了绥远那一份。
这不仅仅会有人拜祭绥远,也是宁庆侯府的殊荣啊!
“委屈夫人了。”宁庆侯浅声。
“不委屈。”宁庆侯夫人眼泪在眼眶之中打转的说道:“只是想到我们的绥远……我就……”
“这些年,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绥远,不会怨我们做父母的了。”宁庆侯叹息了一声。
宁庆侯夫人趴在宁庆侯的怀中嚎嚎大哭,这些天她哭的太多了,可是她也束手无策。
小侯爷最终还是离开了,在凌鼓瑟给了他聘书的第二天中午,陪着凌鼓瑟喝了两口汤,倒在了凌鼓瑟的怀中吐血不止的没有了任何气息。
“阿瑟,若有下辈子,我一定娶你。”
这是小侯爷在最后的那一刻,拼尽全力说出的话。
宁庆侯夫人哭的昏倒在地,宁庆侯也整个人一下子苍老的十岁的模样。
凌鼓瑟搂着怀中没有了任何气息的小侯爷,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有些冰冷的过份罢了。
就像当年,她跃马而来回京带着人头祭拜她祖父一般。没有任何的表情跟情绪波动,平静的有些让人害怕。
凌鼓瑟看着怀中已经没有任何生机的小侯爷,轻轻的抚过他因为生病而消瘦的脸颊。
“若有来生,我不会嫁你,更不会娶你。也许,我们会是最好的朋友。”
凌鼓瑟慢慢的抬头,看向一直在身边伺候的秋秋跟花花。
“秋秋,拿着我的令牌进宫,送信给皇上,小侯爷走了。”
秋秋应声,随后快步的走了出去。
花花也不敢说话,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府里哭声一片,谁也不知道彼此是哭的情真意切还是虚情假意。
凌鼓瑟抱着小侯爷一把站起来,把他放到了床上。
让下人打来了水,给他清洗干净,又换上了干净的衣服,随后抱着他,走向了前厅已经开始准备的灵堂,把他放到了那已经为他准备好的棺材里。
花花拿着木雕跟聘书跟着凌鼓瑟的身后,一句话都不敢说也不敢问。
凌鼓瑟把小侯爷放到了棺材里面,接过花花手上的木雕,把木雕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小侯爷的身旁,又把聘书拿了过去,压到了小侯爷的手下们。
伸手,给小侯爷整理了一下衣裳,凌鼓瑟才直起了腰际,看向那如同睡着了一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