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素素让神乐去查一个人。
就是那日海如兰带着芳华急急赶去见的人。
她猜测，此人十有**会是海国深。
虽然海如兰对外已是一副为了方少允众叛亲离的作派，但毕竟投靠朝廷之后，海如兰也从未给出什么有用的讯息，抑或是说真正的背叛过自己的父亲。
海国深主宰朝纲十余载，眼线遍布整个京都，就算此番意外被方少允扳倒，却也不见得损伤多大，唯一的损失很可能只是明面上失去了名正言顺的丞相之位。
神乐追寻了三日，总算找到了一丝线索。
“我找人查到，你从海如兰身上搜到的信件，确实海国深的字迹，但那接头之人却已经死了。”
“死了？”程素素皱起眉头，“难不成除了我们，还有人发现了海如兰暗中和人联系的事？”
神乐摇头，“我已经派人盯住那茶楼，一有消息便立刻来报。”
“这样不行，时间拖得太长，会失去最佳时机的。”
她虽然没有正式和海国深打过照面，只是隐约从几个人的口中辗转听到关于此人的消息，且说法不一。
想到这儿，她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神乐见她愣住，以为是有了什么好主意，扒拉着问道：“如何？你想到办法了吗？”
“明日我要出去一趟，这几日你替我看守住她，这药药性太慢，得再跑上三日才行，这三日里，你一步都不能离开。”程素素低声交代了几句，提步向外走去，这就打算去收拾几样东西。
她要回去一趟了。
这一趟，只怕不好空手而归。
程素素准备了几样东西，天还没亮就起了身。
刚打开门，神乐便堵在了门口不让道。
“怎么不多睡会儿？”她问道。
天色尚暗，冬日的天本就亮得晚，更别说此刻才刚过寅时三刻。
神乐不敢说自己一夜没睡，心中思索着该如何开口跟她一道去，程素素看嘴唇蠕动了几下，硬是没有说出话来，心中好似隐约猜到了几分。
“神乐。”她柔声唤了一句，神乐轻轻应下，“诶。”
“我如今身边唯有你一人足以托付所有，你明白吗？”
神乐低下头来，目光有些怯怯，很久才重重点头应允，“我知道了，小小姐，那你路上小心，若是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写信，未央宫的信鸽，你还记得吗？”
“记得，你放心，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不找你找谁啊！”她抬手抚了抚神乐弯弓着的后背，入手才发觉一片湿冷，心中顿时叹了口气，她何德何能啊，能让他如此相待。
出门本就几步路，硬是被神乐一路依依不舍的送出了足足一刻钟。
程素素苦笑着拉下他的手，“待我回来了，给你带礼物。”
明知这是哄他放手的话，神乐却还是忍不住的期待，嘴角高高的扬起，笑眯眯问：“什么礼物？”
“保密啊，我快去快回，估摸着应该不要三日就回来了。”
“啊？”神乐苦着脸，“要三日才能回来啊？要不，要不我……”
“不行。”程素素知道他想说什么，“好了，就送到这里吧，我走了。”说罢，她撩开下摆，今日为了骑马，她特地换了一身男装，上马间姿势爽利，神乐更是不舍，一把拽住了缰绳。
“小小姐！”他话语间带着浓浓一股鼻腔，“若你事情办完了，一定，一定要早点回来。”
“好。”她一口应下。
神乐转头又道：“我，我在家等你。”
他竟把这暂居之所唤作了“家”。
程素素瞳仁一缩，微微点了下头，拍马而去。
很快，这些繁琐的思绪便被她甩在了脑后。
一路骑马而行，累了便找户人家换点吃食。
如此到了夜里子时，她已来到牛头镇地界。
屁股和腿间都被来回的颠簸磨蹭得破了皮，白日里一路骑行倒也没什么太大的知觉，如今猛地停了下来，疼痛感瞬间侵袭而来。
程素素狠狠皱了下眉，歪歪扭扭地挪下马来。
姿势有些怪异的上前敲了敲门。
这个时辰，镇上街道一片漆黑，早就闭了市。
整条街道只有“咚咚”的敲门声。
没多久，听风茶轩里终于有了些许动静。
素素听到里间拖沓的脚步声，连忙伏在门边出声道：“小崔哥，是我，素素。”
小崔本还在梦中，突然被这道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立刻打开了门。
“素素？”他望着眼前身形高挑，戴着面纱的素素，诧异道：“真的是你？”
“是我，小崔哥，你先让我进去再说，我有事找师傅。”
小崔吸了口气，“你怎么知道老板今日在店里？”
程素素不好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以前为了摸清和讨好班昭，也花过一些时日暗中研究过班昭的习性，每逢十五，他总是会宿在茶楼。
虽然不知原因是什么，但程素素却心下记住了。
这才连夜赶了来。
一番折腾过后，后院亮起了灯。
班昭披着厚厚的毛衫推开门，素素猛地扑上前，班昭猝不及防地将她一把抱住。
“素素？”
“师傅！”她颤声唤道。
班昭似是受了惊吓，“进来再说。”说罢，转头对侯在外面的小崔道：“去热壶酒来。”
小崔应声而去。
班昭将她拖进了屋，两人在八仙桌前坐下，屁股刚一落下，程素素“嘶”地一声弹起身来，紧跟着身上落下厚重的一件毛衫，暖意洋洋，还带着一股特有的香气。
“师傅。”她一时有些鼻塞，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
班昭皱紧眉头，“你这大半夜的，是你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这大半年的，也没个什么消息传来！”
程素素没想到见了面第一句话就是挨训，撇了撇嘴，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来，恭敬地递上。
班昭双手环在胸口，只是用眼睨了一眼，问道：“什么东西？”
“这是徒儿特地寻来孝顺师傅的。”
他闻言，狐疑地接过，打开瓶塞嗅了嗅，眼中忽然亮起一簇光芒，“是长生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