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好眠。
程素素这一觉，直睡到船只靠岸。
“小哑巴，你醒啦？”
迷迷糊糊睁开眼，她动了动麻木的胳膊，侧眼看去，只见对面两个男人一同站了起来，向她走来。
“前几日你一直喊着冷，今日可有好些了？”陈修温柔问到。
她摇了摇头，“我睡了多久？”
阿秋连忙抢着答道：“你睡了三日！整整三日！小哑巴，我给你熬了药汤，你要不要起来喝点再睡？”
“三日？”她猛地想要坐起，却发现浑身无力，陈修一把横搂住她的腰，触手柔软，带着一股特有的女儿家香气。
陈修面上滚烫，手中却任由阿秋怎么拉扯也不松开。
“你放手！你这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对小哑巴动手动脚的！”
程素素也诧异于陈修的改变。
愣了愣，哑声问道：“还没到吗？”
“午时就到了。”
闻声，她想起了睡前发生的一幕幕，陈修还在这里，她总不好直问。
便转头对阿秋道：“阿秋，你去把我的药端来，我喝了便下船。”
“不碍事的，你还是躺到身子恢复了再起来吧。”陈修劝道。
阿秋不情不愿地出了门，要不是程素素唤他去端药，他是半步也不敢离开船舱，生怕那个什么陈大人不顾礼义廉耻的对小哑巴做了什么！
“阿秋。”宁无常叫住脚步匆匆的阿秋，“师傅。”
“陈苏醒了吗？”
“醒了，刚醒的。”阿秋回道：“她说喝了药就下船。”
“好，那你去吧，为师去收拾下东西。”
阿秋一走，房间里便只剩下她与陈修二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她想了想，径直问道：“陈大人是不是认出我来了？”
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虽然没有睁眼，但隐约还是听到了一些时常在耳边响起的声音。
除去阿秋与师傅的，最多的便是陈修的声音。
睡梦中，他一直在自己耳边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其中，还提到了她的名字。
所以，程素素几乎能够肯定，他一定是认出了自己，所以才会在船上百般偏袒。
屋中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程素素笑了笑，“是认出我了吧，虽然我如今长得人不人，鬼不鬼，但你却还是认出我来了。”
这话听在陈修耳中，刺得心头发酸。
“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子，在我心中，你永远都是最美的，素素。”陈修道。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你未免也太小看我对你的感情了。”他在床边蹲下，目光向上凝视着她，程素素想躲，却被他先一步捧住了脸，那青葱般纤细的手指慢慢抚过她脸上大小不一，凹凸不平的伤疤。
“即便我看不见你的脸，只要让我听到你的声音，不，只要让我与你说几句话，无论如何，我都能第一时间将你认出。”末了，他还补了一句，“我没有开玩笑。”
她点点头，唇边绽出一抹淡笑，“是我低估了你。”
以她与陈修的关系，他能够一眼将她认出实属不难，就好像陈修不论变成了什么样，她也能一眼将他认出一般。
说到底，还是她高估了自己这张脸的影响。
真正在意她的人，就算没了这张脸又如何，在他的心中，她仍旧是那个与他一如既往亲厚的程素素。
她心中很有些感动无法言说。
陈修趁机握住她的双手，“素素，下了船你打算去哪里？”
她一怔，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这么问。
还以为，他会开口询问自己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程素素：“我要去五毒门。”
“五毒门？”
“是啊，这些日子里，我认了个师傅，从今往后，我想跟着他好好学习毒术。”
陈修默了默，“那好，我还有事在身，需要先回一趟京都复命，待我进宫见过皇上之后，卸下职务……我，能不能来找你？”
他的小心，生怕引起她的一丝一毫反感。
换做是从前，她定然会一口拒绝。
但是如今却不会了。
她想跟着自己的心走。
“当然可以，只是我也不知晓那五毒门究竟在哪里，你又如何找得到我？”她笑着问。
陈修紧绷的面庞突然咧齿一笑。
“我会想办法找到你的。”他笃定道。
刚说完，阿秋端着药汤马不停蹄地推开门。
进门还率先一脸防备的盯着陈修看了一眼，陈修被看的不好意思，起身退后了些，随即一脸宠溺的对她说道：“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我先回去，办完事就来。”找你。
最后两个字，他忍住了没有脱口。
“好。”她嘱咐道：“一路顺风。”
阿秋皱了皱眉头，怎么自从小哑巴醒来之后，就与这个莫名其妙的陈大人好似亲密了不少？是他的错觉吗？
陈修一走，阿秋顿时轻松了不少。
“小哑巴，我扶你起来吧。”阿秋正要将药汤放下来扶她，程素素却下意识拒绝道：“不用，我可以坐起来了，方才刚醒，头还有些晕，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阿秋好不容易平缓的眉头再次皱起。
她不解问：“怎么了？”怎么忽然这副委屈的表情？
“为何方才那个劳什子的陈大人扶你可以，我却不行？”他咬着唇问，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程素素顿时有些傻眼。
“我……”
这要让她如何解释才好……
阿秋咬的下唇一排密密麻麻的牙印，她看了都忍不住心疼，“好了好了，那你来扶我一把，我好像头又有些晕了。”
一说完，阿秋的脸便好似那三月的天气一般，迅速多云转晴，放下药汤盘子就向她走来。
“怎么了？是不是身子里的寒气还没去除？”
听着他紧张兮兮的口吻，程素素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跟着师傅学了那么久，如今却连我身子里还有没有寒气都看不出？阿秋师兄，当心去了五毒门后我会很快赶超你哦。”
阿秋呵呵一笑，“赶超就赶超，我巴不得你来做我师姐呢。”
“嗯？为何？”
“因为做师姐就要有做师姐的样子，不能对师弟发火撒气，要事事都哄着师弟啊。”阿秋解释道。
说完，二人相视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