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身影来回反转,一不留神便撞到了船栏上。
接着,那侍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素素与冯媛一个接一个掉了下去。
“阿秋!”程素素喊出最后一声。
侍卫惊醒过来,连忙大叫:“来人啊!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阿秋飞奔而来,想也不想便脱下外衣与鞋袜,纵身跳下。
“阿秋!”宁无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随即想起阿秋多年来在鱼村摸爬滚打的水性,冷静了片刻,侍卫带着方家的人与陈修赶来。
天色漆黑一片,众人只听得见船下“扑通”地水声。
半响,不知是谁问了一句。
“是谁落水了?”
那报信的侍卫愣愣地看向身后大开的门,“属下也没看清,好像是两个姑娘,厮打着落了水。”
“两个姑娘?”宁无常沉声问道。
陈修脸色大变,“有没有会水的?”
方家十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无人所动。
宁无常双眼如炬盯着海面,心中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冯媛是不可能醒的。
他下的药,足够她昏睡一天一夜,怎么可能这么快就醒了?
大半夜的,陈苏也并不像是那等不知轻重之人,又怎会和冯媛闹到跳船落水的地步?
加之阿秋下水太快,这一切的一切,只要静下心来想想,便不难看出疑点重重。
想到这里,宁无常安心了不少。
陈修气得锤门,身后的侍卫们却好似木头桩子,不为所动。
谁也不愿意为了两个不相干的女子下水。
更何况他们的方家的管事,张管家都尚未出来说话,陈修无可奈何,只能憎恨自己幼年为何要贪玩闷水,自打七八岁被谁呛过之后,他素来怕水,哪里敢下去。
素素,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就在船上众人焦急地等待中,鱼村的不少村民们闻声赶来,宁无常瞥眼一看,发现其中并无冯氏夫妇。
“宁师傅,这是出什么事了?”
“是啊,怎么大家都围在这里?”
“是有人掉下去了吗?是谁掉下去了啊?”
宁无常咬着牙,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是我那不争气的小女徒!”
“啊!”众人倒吸一口冷气,“那怎么办?要不我们下去看看?”
“多谢各位好意,阿秋已经下去了,想必……”
话还没有说完,船下传来喊声,“救命!救命啊!”
鱼村中的几个青年闻声一跃,纷纷跳下船去。
陈修一见,立刻令人安置一条小船紧随大船去救人。
不多时,阿秋抱着浑身湿透的程素素冲上甲板,“师傅,师傅你快看看小哑巴。”
他浑身发颤,头发脸上皆是水流不止,却还是不肯松开怀中人。
陈修迎上前,强硬地掰开他的手,“把人给我!”
阿秋在海中捞人,折腾了近一盏茶的功夫,身上力气早已用尽,此刻更是被陈修轻轻一推便跌倒在地。
宁无常上前探了探鼻息,松了口气,“没事。”
得到肯定的话,阿秋双眼一黑,向后倒去。
“快,这里还有一个人!”船下有人大声喊道。
陈修脱下大衣紧紧将程素素裹住,全身好似也在冰冷的海水中浸泡过般打着颤,“快,去找几个火炉子来,给她暖暖身子。”
跟随陈修而来的手下闻言撒腿就跑。
方家的人依旧没动,陈修侧身看向张管家,愤怒道:“若是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
话到一半,陈修咬住了舌尖。
张管家低头拨开他怀中被湿发挡住的半张脸,冷哼道:“陈大人见谅,奉我家将军的之令,我等出门是为了找人,而不是为了多管闲事的。”
“你!”
“所有人,都回去睡觉吧!”冬夜寒冷,张管家的声音却比这夜还要无情冷酷,“再放一只船下去救人,其余人都去睡吧。”
陈修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正欲再说什么,忽然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抓住了他的衣衫。
“咳咳咳咳……”程素素咳嗽着,呕了几次才把灌进嗓子眼的水吐了出来。
“先把她送回房换身衣服吧。”宁无常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得出声提醒道。
陈修愣了愣,一把将她抱起,匆忙进了船舱。
“砰”地一声船舱小门被从里关上。
宁无常嘴角一抽。
这陈大人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吧?
“快快快,快让一让!”
两个青年抬着冯媛飞快地跑来,“宁师傅,宁师傅你看看媛媛。”
“冯媛怎么也落水了?”
“天呐!所以是两人都落水了吗?”
看着冯媛刷白的脸色与发黑的唇,宁无常只是一眼便可判定她没了气,但还是上前关切的把了把脉。
随后道:“没气了。”
“什么?”
“死……死了?”
宁无常悲痛道:“死了。”
有人跌跌撞撞地离开,没一会儿便带着冯氏夫妇二人赶来。
“媛媛!”冯母奔上前来,一把将宁无常推开,“媛媛,媛媛你醒醒啊!”
冯父堵住宁无常的去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是何意?”
“我是何意你心里清楚!”
宁无常眯了眯眼,脸上极快地略过一丝杀意。
“好了!都别吵了!”张管家适时的站了出来,“方才报信之人是谁?”
“是,是属下。”
“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个好端端的姑娘,怎么就掉海里去了?”
侍卫只好把在门外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
“属下也不知道,我本来正巡视着,忽然听到屋子里有人争吵,好像在骂着什么‘既然我得不到阿秋,那你也别想得到,我今天就杀了你’之类的,属下担心出事,便撞开了门想要进去看看,谁知门刚撞开,眼前接着闪过两个人影,她们二人便厮打着翻了下去。”
冯媛喜欢阿秋这事,村里没有人不知道。
当下一听,便都以为是两个小姑娘为了男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一个不小心,便两个人都掉下了船。
“那陈苏呢?她人呢去哪儿了?她就没事吗?”冯母泣不成声问。
旁边有人叹了口气,好心回到:“那陈苏也是被淹了个半死,不过被阿秋先一步救起来了。”
话里话外,倒是让冯母听出了几分嘲笑冯媛自作自受的意思。
“那混账竟然不先救我家媛媛?”